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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痛打落水狗

作者:夏闰羊
“娃娃,那你說,乌台诗案朕应该怎么判?” “陛下,您這就别难为草民了!”咕噜……咕噜,蔡道肚子发出雷鸣般的响声,一到早被人从被窝裡掏出来,他一直习惯吃早餐,再加上平时运动量大,现在大约早上9、10点了,能不饿嗎? 刚才,他的精神一直处在紧张状态,所以,沒什么感觉。现在既然危机已经解除,巨大的饥饿感袭来。蔡道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小手摸着小肚皮,腆着脸說:“陛下,草民卯时起来,一餐未进,实在是太饿了。您能先赏给草民一口饭吃吃?” 宋神宗被這個孩子整得哭笑不得,心說:這娃娃,還真不见外,真把這勤政殿当成自己家了。示意下边的小太监,把自己龙塌前摆着的点心给蔡道端過去。 “不错,可惜有点凉了!”蔡道一点也不客气,伸手拿起来一块点心放到嘴裡尝了尝,一边吃,一边嘴裡還不停地嘟囔着。 别看人小,蔡道吃起来一点也不慢,三两下就把盘子裡的点心全部都消灭完了。 “吃好了吧!好吃嘛?”蔡道身侧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嗝,也就是半饱吧!点心的味道挺不错的!”人一吃东西就会自然而然的放松警惕,蔡道也沒有注意到是谁在和他說话,就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话一說完,這才回過神来,猛地以侧身,看到未来的皇帝赵佣就气鼓鼓地站在自己身边,连忙毕恭毕敬地唱了個小诺道:“殿下!你好!” “娃娃,你要是不說,朕就可要治你君前失仪之罪。”宋神宗见蔡道吃完,一点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陛下,我還只是個孩子。五路伐夏的事情,刚刚发生不久,京城裡的人知道的不少。而乌台诗案发生在两年前,那时候我刚刚才会走路,话都說不全,哪能……要不您就治我那個什么罪算了?”蔡道看自己耍赖也沒有說动官家,所以,干脆点,光棍的认罪,“陛下,那個什么罪具体到底有什么惩罚啊?” “小子,不是什么罪,而是君前失仪之罪。這個罪名可大可小,像你這么严重的,那是必须立时推出午门斩首的。”赵佣小大人一般数落着蔡道。 蔡道当然知道赵佣這是在吓唬自己,他既然起了头,也不打算就這么结束,便向宋神宗施礼道:“陛下,這可是您让我說得,不管說对說错,您都不能治我的罪啊!” “好!朕答应你!” “陛下,前朝欧阳大家曾写過一篇《朋党论》,君子无党,小人有党。可是,究竟何人为君子,何人为小人呢?這個問題就是关键。别說是陛下您了,就是孔圣人自己都不能一时观察清楚,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其实,乌台诗案,您判决的大体并沒有错。错的是那些审案的御史,从一开始他们关注错了地方……” “无知小二,你……”何正直几個当事人忍无可忍,立刻站出来驳斥。 “陛下,曾经有一位长者告诉小子,看一個人是不是有修养。就要看這個人能不能容纳不同意见,不管对方說的话是对是错,那也得让对方把话說完,才去辩驳。更何况,几次三番打断,连话都不让說完,這個人的家教可见一般。一般只有民间的泼妇才会這么做。”蔡道一边向宋神宗說着這番话,一边鄙视着這几個家伙。 “不错,這娃娃說得不错。你们几個就算再有理,也得让他把话說完嗎?你们几個看看,還有一点大臣的样子嗎?”孙觉老爷子对那個幸进的李定一直看不惯,站出来维护蔡道。 “嗯!朕也觉得這娃娃說得不错。众位大臣,以后凡是有大臣进言,话沒有說完,旁人不得插话。這事以后就成为定例。”自变法以来,变法派和保守派吵起来就跟菜市场一样,根本就沒有把自己這個天子放在眼裡。 “臣等遵旨。”其他人倒不是很在乎,让自己把话說完不是更好。 见到那几位不再闹腾了,蔡道便接着說道:“苏大胡子反对变法,并不是像有些人那样,为了反对而反对,他是在地方上发现了一些新法的弊端,想必他也曾经向陛下您进奏過。可能,陛下您当时并沒有理会,那么苏大胡子就应该结合各地对于新法的实际反饋,调查记录详细的结果,继续向您不断地进言。如果苏大胡子這么做了,他就是犯言直谏。可是,他却并沒有這么做,反而写诗作词到处抱怨,說轻点就是腹诽,說重点就是在结党。因为那些和他唱和的大部分都是反对变法的大臣啊!” 咝,這下勤政殿的大臣们都惊呆了,原本以为蔡道是個娃娃,說不出什么大道理,顶多就是乡俚童谣之类的东西。可谁知,這娃娃說得的确在理,你苏大胡子要是不停地骚扰宋神宗,写再多东西,也无伤大雅,官家要是治罪的话,反而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声望。相反,他作的那些抱怨的诗词写给朋友,而且都是反对变法的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结党之事。 厉害啊!這样解释,既避免了其他人胡乱解读别人的作品,又能够定苏轼和他那些朋友的罪名。 宋神宗深思了足足有两刻钟,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些大臣,何正臣他们三個羞得躲在御史当中不敢露头了,他们自己也知道,乌台诗案中,随意指摘别人的诗词,断章起义,非常不可取,說的重点,那是要断他们文人的根基呀! “娃娃,你既然說乌台诗案中,苏轼那群人有罪,那又为什么說朕判决的大体并沒有错,你這句话不就是再說朕判决得不公平嗎?”宋神宗对蔡道的解释很满意,大宋国一直优待文人,要不是为了变法顺利进行,他也不会在乌台诗案中判得那么狠。 “的确如此。要不然,草民也不会說陛下您是昏君了。乌台诗案中,苏氏兄弟,一個罪有应得,一個代兄請罪,陛下您判得沒错。可是,那個王什么驸马,不但牵连在案中,還听說他气死了公主和公主的儿子。和高遵裕一样,您只把他贬到了荆湖西路,而那個丞相的孙子王巩却被贬到了宾州。您說這公平嗎?還不是因为王巩不是您的亲戚。” “陛下,苏氏兄弟我就不說了。那個王驸马不是爱娶女人嗎?您就把他贬到琼州,听說那裡蛮人比宋人還多,他那么风流潇洒,說不定能给我宋人开枝散叶。可惜,不能把他送到大理去!听說,大理国有一個满族,那裡的女人只准丈夫娶一個老婆。至于王巩王大人,陛下,您要是实在不想把他调回到北方,就把王大人派到我們兴化军当個知军也不错。”蔡道越說越兴奋,有些得意忘形了,居然开始代替官家安排大臣了。 哈……哈,一听到蔡道居然這么编排驸马王诜,武将们全都哈哈大笑,小赵佣更是夸张,忘了刚刚還记恨的蔡道,向他父亲进言道:“父皇,您不如立刻派人招大理国的使臣问问情况,如果真如這小子所說,那就把那個姓王的派到大理国。” 宝安公主是宋神宗的亲妹妹,为人温婉贤惠,生前对小赵佣非常好,而小赵佣也非常喜歡宝安公主,所以,他非常憎恨王诜。 “胡闹,佣儿且退到一旁,为父自有主张。”宋神宗沒有责怪一众武将,嘴裡虽然這么說,但是在心裡认同了儿子的說法。他却出人意料地并沒有责怪蔡道,反而问他:“哦,娃娃,朕记得兴化军知军還未任满,又怎么可以把王巩调過去呢?” “陛下,听說,這两年兴化军知军治下政绩斐然,想必升迁在望。知军走了,我們兴化军就少了一個好官了。您既然那么恨王巩,就把他派到兴化军,反正那裡也是穷山恶水的。” 宋神宗這才想起,的确像這個娃娃所說的那样,不過,這個功劳大部分可都属于蔡道的,說到底還是那個知军沾了這小子的光了。 “娃娃,那朕還是不是昏君?”宋神宗這时候,已经不再生气了,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笑吟吟地看着蔡道。 “陛下,您居然连一個六岁都不到的小孩子的意见都這么重视,說明您非常善于纳谏,当然不是昏君喽!那些都是草民听来的传闻,嘻……嘻,听說的。听說当初,苏小胡子考进士的时候,不也是道听途說說仁宗皇帝是個在宫中美女数以千计,终日裡歌舞饮酒,纸醉金迷的昏君。结果,他最后還不是在那一科考中了进士嗎?”蔡道对宋仁宗的這两個掌故非常清楚,一有机会就活学活用在自己身上。 “不過,陛下,提前說好,您赏赐给草民的钱财,草民就笑纳了,将仕郎這個官职還是算了。至于那個伴读,就更是不行了。”完成任务,大功告成,可惜沒有美眉在旁,蔡道才不想现在做官,更不想做那個劳什子的伴读。 “這又是为何?”宋神宗感到纳闷,這孩子還真是奇怪,說了那么多,他還是如同先前那般,只要钱,不要官?当官不是照样拿钱,即便将仕郎是等级最低的文官,大宋官员的薪俸還是非常优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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