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陛下,您這不是在蒙事嗎? 作者:夏闰羊 二月二,龙抬头。每年的這一天是为龙头节,又被成为春耕节。 就在昨天中午,下了半個月的大雪终于停了。 由于蔡道的建言献策,此次雪灾中,汴梁城死亡的人数沒有超過十人。而且,大部分遇难者都是在前期被大雪压塌房子无人救治所致。桃花雪屋建起来之后,整個汴梁城沒有一個人被冻死。 這在往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为此,那些受惠于桃花雪屋的老百姓,家家户户供奉起来桃花仙子,整個汴梁城的道观和女观随着大雪慢慢融化,道路畅通,香火也变得旺盛起来。 单凭這些功劳,宋神宗本来足够把蔡道的寄禄官连升三级,就是平日裡那些顽固的保守派,也不会說什么,可是,就因为蔡道自己說了一句不该說的话,到最后,寄禄官只是把仁勇副尉中的那個副字给抹掉了。 品级還是原来的正九品。 事情就发生在春耕节上。 每年的這一天,宋朝的皇帝要带着皇后一起春耕,也就是所谓的“皇娘亲送饭,御驾亲耕田”。当然,也就是做做样子,也就是为了显示一下皇家是如何重视农业的。 经過后世的熏陶,蔡道是非常厌烦這种形式主义的。 所以,蔡道压根就沒有打算参加這次盛会,需要早起不說,還要浪费大量的時間就是为了看宋神宗推一把犁。 雪既然停了,蔡道就打算每天花一些時間,逛遍汴梁城大小名胜古迹,完成那個‘汴梁名胜’的支线任务,好获得一些技术或者有關於歷史人物的相关资料。 沒想到,他還是沒有躲過去,一大早刚准备出门,就被狄安给堵在了保育院的大门口。 “无量天尊,狄大叔,不知今日找贫道有何事?”蔡道满脸带着笑,问道。 “陛下要召见你!”狄安板着脸,唱了個诺說道。 话說,双方已经来往三次了。可是,這個姓狄的每次见到他都是這副扑克脸。不知道的人,還以为自己欠了這個家伙的几吊钱呢?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蔡道只好坐着自己的小马车跟在狄安的身后,来到了皇宫后苑的观稼殿。 這时,已经辰时四刻了,观稼殿外完全被密密麻麻麻的上朝官所占据。由于天刚刚放晴,本应该辰时就开始的仪式,硬是放到辰时六刻才开始。 這還是宋神宗照顾了蔡道,不然他也得和那些大臣一样,天不亮就要赶到观稼殿在那裡候着。 等了两刻钟,在石得一那尖锐的嗓音下,春耕仪式正式开始。 宋神宗亲自扶着犁,摇着鞭子赶着大黄牛,开始犁田。犁了沒有几步,头上就开始冒汗,九步之后就交给一旁伺候的太监。 蔡道在一旁看着百无聊赖,忍不住心中吐槽:這片土地真不少,居然种得tn的水稻,既然宋真宗引入的占城稻,那`我也就不說什么了。可問題是,现在的土地被雪冻得跟石头似得,不但浪费了那副犁的好钢口,還白白耗费了這头大黄牛的力气。皇上亲耕,太监扫尾。 话說,這头大黄牛可真肥真壮啊!穿越到现在,我還沒有真正吃過新鲜的肥牛呢? 蔡道一直盯着一头大黄牛,心中无限yy着,要是能吃上生肥牛蘸芥末,人间美味啊!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旷神怡。 這不,這厮的口水居然都顺着嘴角留在道袍之上。 “蔡道士,蔡道士?”就在這时,突然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低声喊他。 “谁啊?”蔡道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個小太监梁师成,便问道:“什么事?” “陛下叫你回话呢?”此时的梁师成脸上写着一個大大的囧字,苦着脸說道,不過,一想看刚才這厮的表情,肯定是走神了,便提醒道:“官家在问你如何看待這次春耕?” “哦!就這点小事啊!”蔡道還沒有从美梦中醒過来,机械的点点头,大声地冲着宋神宗說道: “陛下,您這不是在蒙事嗎? 您這天色不早了,大人们都忙,贫道這就告退了。” 哗……哗! 众大臣一听都傻了,以往都以为這個孩子只是爱胡闹,沒想到他的胆子居然這么大。 這個孩子,第一次上大殿,就敢当着全体文武大臣的面,說官家是昏君来着,那次還好让這娃娃巧舌如簧的圆過去了。春耕大典這么重要的仪式,敢說官家蒙事,看你這次怎么圆。 梁师成听完之后被吓得六神无主,认为蔡道是不是失心疯了,下意识地用手向前推了一把,试图把這個大胆的小子推醒。 此时的蔡道正在神游天外,冷不丁被人推了一把,好悬沒一個趔趄摔趴在地上。好在他平日裡经常锻炼身体,不然以他這個年龄、身形和体重的孩子,十有八|九都得摔個狗啃屎。 真還别說,梁师成這么一推,還真起到了效果,蔡道定住身形,這才缓過神来,仔细一琢磨为什么有人会推他,才想起自己刚刚說過的话,很快,這厮被自己吓得小脸惨白,往绿色的色调快速转变,底下的二弟有些不听使唤,几乎尿了裤子,赶紧夹紧双腿,這才暂时忍住了。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說出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蔡道心裡明白,這個时候,坚决不能請罪,只能死撑到底,不然的话,大好的头颅不保啊!如果宋神宗允许他辩解一二的话,就是說明事情就還有转圜的余地。 让蔡道万万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個出来找麻烦的就是他那個便宜的爹——中书舍人蔡卞。 “陛下,這個妖道一贯善于妖言惑众,春耕大典事关重大,此子却口出大不敬之语。微臣恳請陛下,直接将這個妖道斩了,以警后人。”蔡卞出列,跪在宋神宗的面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這是要大义灭亲的节奏啊! 直愣愣地站在那裡,蔡道今日穿得挺厚的,外罩灰熊皮做的皮裘,中间穿着小棉袄,内裡裹着那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新手装版本的内衣,全身冷得上下却在瑟瑟发抖,紧咬着牙关,上下牙齿却不受控制的得得作响。 不是怕宋神宗不听自己的解释就会把他开刀问斩,而是感到一阵阵心寒,原来,他和他這個便宜的爹之间已经仇深似海啦。 真是庆幸啊! 如今的蔡道并不是当初的那個蔡道。如果說,之前他们之间還有血缘的牵绊的话。可是此时此刻,蔡道心中再无半点犹豫,自己对面前這個大义凛然的伪君子再无半点的亲情。 真是值得庆幸啊! 想想自己当初的决定,蔡道觉得后怕不已,如果自己沒有出家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家族這個枷锁坑死了几次。 蔡卞想大义灭亲,有人自然不会答应,宋神宗就更加不能让他如愿了。 又是对方的猪队友神助攻啊! 保守派大臣被蔡卞這個亲生父亲抢了先,他们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变法派的那些大臣,自从沒了王安石和吕惠卿掌控,都已经有了各行其是的现象。蔡确虽然是副相,但他毕竟资历浅薄了些,并不能收服所有人。更何况,這一年来,蔡氏兄弟不断升迁,成了宋神宗跟前的大红人,势头正猛,再加上蔡卞的身份,有时候,就连蔡确也要退避三舍,所以,他本人也乐意看到他们能栽個跟头。 孙觉老爷子却不能不管,他虽然和王安石政见不和,可是,他们二人毕竟是多年的老友,绝不能眼看着這個好孩子被人推进火坑。再說了,如果蔡道再大上那么几岁,治他的罪也无可厚非,可蔡道今年還不到七岁啊!都說童言无忌,說得就是蔡道现在這种情况。 “陛下,都說童言无忌,這孩子今年才六岁,可能是一时走神,无心之失罢了。”孙觉连忙上前,替蔡道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