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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 吃瓜百姓在行动

作者:夏闰羊
“你才是胡說八道!现在正值开春,官家一向英明,岂会因为一個稚童之言,就随便治他的罪呢?”這次說话的是個老学究,這位老先生被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 老实說,他也非常厌恶蔡道入京后的言行和作为。他本人本身就对王安石变法极为反对,更不要說蔡道是拗相公的外孙,一到汴梁城就搞风搞雨。可是,眼前的贵公子就這么在众人面前诋毁宋神宗,叫他如何能忍?他用手指着贵公子,吐沫星子四处飞溅,手指头差一点就戳到对方的脸上了。 這位贵公子赶紧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這镣铐都带到手上了,不是官家的旨意,就算是蔡京要大义灭亲,也不至于這么做吧?不過,听說,前几天,這娃娃他爹蔡卞就准备让官家斩了他来着?”他本能的想退后一点,可周围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挪不动半步。 从這位贵公子的只言片语中就知道他有亲属是個上朝官,所以他才能了解的這么多,甚至就连大殿上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不過,他不知道,自己也就被皇城司的暗探给盯上了。 “泄漏禁中之语”,這在封建社会那可是重罪。 蔡卞要大义灭亲這件事,是宋神宗亲自下了封口令的。毕竟這件事本身并不怎么光彩,要是让王安石和全天下的百姓知道了,他们又会如何想呢? “放屁,你這個腐虫真是愚不可及。就算這個孩子罪大恶极,如今是初春,官家又如何可以下旨杀人呢?” 秋后问斩,不是說說而已。除了通敌叛国,谋逆造反這些重罪,哪怕是杀了人也得等到秋后才能斩首示众。春天万物生长,如果在此时杀人的话,那就是对老天的不敬。這個是中华千年的传统。 這下子,那位贵公子无话可說了,老百姓虽說不识字,但是這些常识還是知道的,這么小的娃娃,不管犯了什么重罪,肯定不会牵扯到谋逆造反。如果是這样的话,第一個要抓的就是蔡卞了。 看到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知道蔡道的身份了,蔡板便接着喊道:“诸位可能不知道,前天,我們公子的手下花狻猊,就是這位大汉,和他的兄弟在外城金水门外遭遇偷袭,伤了十几個弟兄。花狻猊认得对方是黑虎帮的,便到开封府告状,可是衙差說我們一沒有人证,二沒有物证,不予受理這個案子。那些兄弟伤得真惨啊!有好几個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后来……” “呜……呜”說道這裡,蔡板用袖子盖住脸,呜呜大哭起来。 “花狻猊是谁呀?” “就是那個全身都是纹身大汉,一看就不是好人?” “切,以貌取人!這人一向在孟子庙讨生活,人虽然混了点,心肠却不错,那可是孟子庙附近有名的赛专诸啊!” “赛专诸,他也配?我住得巷子裡,有七八個說自己是什么赛专诸、赛孟尝的,個個都不是好东西!”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花狻猊也许沒有专诸的本事,可他是個大孝子。” “原来是個大孝子啊!這么說来,還算是名副其实喽!” “那黑虎帮是個什么东西,沒听說過啊?” “你们一直在南城,当然不知道了!听說是最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帮主就叫郑黑虎,为人心狠手辣,出手无情,我就是谁這么狠辣,一动手就挑断别人的手筋脚筋啊!花狻猊怎么就惹上了他们啊?” “可能是小道士收孤儿那件事惹了他们了?” “怎么說?這可是善事啊!” “還不是因为利益啊!由于外城西北的金水湾一直被别的帮派把着,這個黑虎帮就做一些偏门的生意,搞得那片地区怨声载道。他们其中一條生意就是倒卖那些孤儿,我還听說,他们還从别人那裡偷孩子,卖到妓院。” “這些人真是该死!” “嘘,小声点!” “怕什么,這裡是内城,又不是金水湾,有什么好怕的?” “对呀!” “……” “娃娃,别忙着哭,你倒是先說說,后来怎么啦!” 蔡板這一哭可把那些好事的吃瓜群众给吊住了。心中像是塞了之猫进去,被挠得痒痒的受不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蔡板才用另外一只袖子擦了擦眼睛,接着說道:“后来,老天都看不過眼了,那個黑虎帮当晚就被人给灭了。诸位可能会想,是不是我家公子派花狻猊带人做得,毕竟两家刚刚结仇,诸位有如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事实并不是這样的。开封府尹是我家公子的伯父,他自然得遵守我大宋的律令。我家公子一直相信官府会给那些遭难的兄弟一個交代,无凭无据,他也怕花狻猊带人前去复仇,惹上官非,所以,便出钱让花狻猊带着兄弟去矾楼吃酒,解解心中的怨气。可是,谁知道郑黑虎自己糟了报应,却到开封府报案,這厮一口咬定那些灭了黑虎帮的人当中就有我家公子。” 說道這裡,蔡板顿了顿,让周围的吃惯百姓先消化一下刚才的信息,然后陡然提高声音,大声喊道:“我們的兄弟遭了难,开封府的人不管,郑黑虎去报案,开封府的通判就立刻派衙役来锁拿我們公子。汴梁城的父老乡亲,你们都亲眼看到我家公子了吧,他今年才刚刚六岁啊!一個孩子如何能够亲自参与到這样的行动当中。” 蔡板后来說得這些话,可把這些吃瓜百姓给惊住了。 “喂,兄弟,這娃娃的手下這边刚刚遇袭,那边动手的黑虎帮就被灭了,实在是太巧了吧?” “是呀,兄弟!這要說不是他们动的手,也沒有人信啊?” “……” “两位善人,說得不错。不過,你们可都沒有說在点子上!” 這两個人周边的人循声一看,是個出家的道士,道袍上补丁摞着补丁,染满了黑灰,头发更是胡乱挽着,油腻腻的,身上一股子馊味。 “你又如何說?”這两個想离這個臭道士远点,可心中有些不服气,便问道。 “关键是,那花花大汉的兄弟不是還受了伤,就是和他去喝酒了。這娃娃又是从哪裡找来的人手去灭了黑虎帮的。”臭道士說完,从腰间取下一個葫芦,打开葫芦嘴,充满神情地喝了一小口。 不知道的,真還以为臭道士喝得是琼脂仙酿呢? “反正听說這小子有钱,花钱雇個敌对的帮派去做不就行了。再說了,他說那個花什么带着兄弟吃酒,就是去吃酒了?”那位贵公子刚才被老学究噎得說不的话,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卖弄的机会。 “花钱雇人倒是有可能,不過,据贫道所知,除了当初被黑虎帮灭了的铁手帮,汴梁城裡好像就沒有和黑虎帮结怨的帮派了。至于花狻猊是不是去喝酒,我想那個娃娃不会說谎言。”臭道士故意买了個关子。 “为什么?”周围的百姓果然感兴趣。 “那孩子說得可是矾楼啊!” “对呀!”要是随便哪個小酒馆,万一店主和花狻猊串個供什么,所以,這個证词很难让开封府取信。 可是,那裡是矾楼,如果是假话,只要派個人一打听,不就全部露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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