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矛盾 作者:山水画中游 赵氏一见周嬷嬷,心中便是一沉,她知道這是被朱氏說中了。 周嬷嬷进来,先给赵氏行了一礼,口中恭敬的唤了一声“二夫人”,见赵氏不理她,周嬷嬷也不在意,继续道:“二夫人,公主殿下派奴婢前来与二夫人您对账,二夫人,帐册呢。” 赵氏想說帐册找不到了,又想到若是這么說,长公主便更有理由說自己管不好家了。 在周嬷嬷气定神闲又时刻不放松的眼神中,赵氏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拖延的法子。 赵氏心中气怒不已,又想到儿子的差事還要靠着宋谦和,再又惧怕长公主的威严。 自从上次被皇家斥责了一番,她现在出去,鲜少有夫人愿意和她搭话。 就像她身上染了什么能传人的病一样,人人都避之不及。 现在若是…… 赵氏不敢想了,正看到儿媳妇杜氏站在自己身旁,一句话也不帮自己說,心火便立刻有了发泄口。 “你還在這呆站着做什么,還不去将帐册都拿来。” 杜氏一愣,婆婆从来沒有告诉過她帐册放在哪裡,她去哪裡拿。 周嬷嬷同情的看了杜氏一眼,二夫人的德行她是知道的,偏巧大少夫人自从进门后,一连生下两個女儿,這底气本来就不足了,又碰到二夫人這样一個婆婆,日子可想而知有多不好過。 “母亲……我不知……”杜氏只得小心的吞吞吐吐的道。 赵氏眼一瞪,又想发火。 周嬷嬷忽然道:“二夫人,老奴记得大少夫人并沒有跟着您一起管家,這帐册還是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接触为好,万嬷嬷,你不是跟在二夫人身边帮着打理家事嗎?你又是二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不如你去拿吧。” 周嬷嬷一席话,解了杜氏的困境,杜氏感激的看了周嬷嬷一眼,心中不禁更加气苦,连公主身边的嬷嬷都這么和善,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 婆婆自己刻薄,连她身边的万嬷嬷也是個不好相与的,自己這個大少夫人在她面前,根本摆不起主子的架子。 万嬷嬷看向赵氏,周嬷嬷点她的名了,她不好装作沒听到的。 赵氏像是沒有看到万嬷嬷求助的眼神,扭了头。 這是让万嬷嬷自己看着办了? 周嬷嬷暗地裡摇摇头,对跟在身边的丫鬟道:“云绣,你陪着周嬷嬷一起去拿。” 又怕赵氏误会一样的立刻解释道:“二夫人,云绣云容两個丫鬟一直跟在奴婢身边学习管账理事,一般的帐册也能看懂了,公主让奴婢带着她们二人帮三夫人和世子夫人打個下手。” 果然被朱氏說中了,赵氏心裡明白今天這事不仅仅是拖就能拖過去的。 只是她心裡到底不甘,不愿意那么快就如她们的愿,因此,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也不做任何指示,让万嬷嬷不知如何是好。 云绣却已经笑盈盈的走到万嬷嬷身边,深福一礼,笑道:“万嬷嬷,奴婢扶您過去?” 万嬷嬷像被架在火上烤,不住的看向赵氏,想从赵氏嘴裡得個准信。 赵氏似乎终于撑不住了,也或许是看着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人儿左右为难,而于心不忍,终于大发慈悲的点了点头,“去吧。” 万嬷嬷如蒙大赦,已经忘了自己刚刚還在心裡暗骂长房欺负人,现在只想快快将帐册交到周嬷嬷手裡。 周嬷嬷拿到帐册并沒有立即回去,而是让人去三房喊了三夫人信任的李嬷嬷過来,开始一笔一笔的开始对起账来。 候府数代的积累,家业极厚,长公主虽說過让朱氏和顾冬雪第二天就开始管家,但是只对账就对了五天,才堪堪将所有的账目对完。 赵氏倒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沒有,起码她在管家之时,账目都是平的。 即便大家都知道她捞了不少好处,這账目是抹平的,但是她善后工作做的不错,抓不到证据,也无济于事。 不過让二房交出管家权,对赵氏来說,就如剜心割肉一般痛,也算受到惩罚了。 宋知墨這次南下,带了近千人,因此,作为宁都卫指挥使的宋谦和,這段時間都住在卫所,根本沒有回府。 所以虽然自从宋老夫人提醒之后,赵氏就和宋谦祥提了宋知玉的差事,宋谦祥也颇为重视的想找宋谦和說這件事,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這天晚上,好不容易,宋谦和从宫裡回来之后,沒有直接去卫所,而是回了候府。 宋谦祥本来沒觉的怎样,可是這段時間,赵氏催,儿子催,就连母亲都问了两次宋知玉的差事,嘱咐自己尽快办好。 本来觉的不会有变故的事情,因为每個人都提醒他此事可能有变故,他即便再自信,心裡也不免要起疑惑的。 因此,宋谦祥這段時間是时刻关注着宋谦和的动向,听到下人来报,說是侯爷回来了,直接回了盛景院。 若是以往,宋谦和在长公主那裡,宋谦祥是万万不会去找他的,怎么也要等他在外院时再去找他說事,可是现在他有些等不及了。 這段時間,宋谦和都不在府裡,焉知他今晚之后,是不是又要消失個十来天。 因此,在宋谦和好不容易抽空回来陪长公主吃一顿晚膳的时候,听到下人来报,說是二爷来找侯爷。 宋谦和心裡有些不高兴,他蹙眉道:“有什么事非要现在来找?” 长公主似笑非笑,“母亲倒是想的周全,我听說這几天她一直在催二弟快点将宋知玉的差事落实。” 宋谦和疑惑的看向长公主,忽然轻笑道:“你最近做了什么?” 长公主看着反应极快的丈夫,心裡不免升起一股自豪感,這個男人,无论何时,都是很有智慧和深度的,从来都是窥一斑而见全豹,观滴水可知沧海。 她笑睨着他,非常得意的模样,“我撸了二弟妹的管家权,让三弟妹和墨儿媳妇一同管家。” “母亲为二房考虑良多。”宋谦和忽然道。 长公主知道他心裡又不痛快了,每每都是這样,不過以前即使宋谦和心裡再是不痛快,在宋老夫人向他为二房提出要求时,他碍于宋老夫人,只要是他能力范围内的,总也会帮着办到的。 而且从来不曾像今天這样在长公主面前明言自己心裡的不痛快。 “母亲仅仅通過我夺了二弟妹的管家权,得知我們对二房心存不满,进而推测出你可能不会再为宋知玉的差事谋划,实是想的很深很周全了。” 长公主又添了一把火,她从来都不是好性子的人,更不需要逆来顺受,以德报怨挣来的所谓的贤良名声,宋老夫人不看重她和宋谦和,她无所谓。 可是宋老夫人对她的儿子不冷不热,对她的孙女视若无睹,這是长公主无法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