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辛秘 作者:若相姒 “姑娘当心脚下些。” 醅碧手中打着琉璃绣球灯,小心地扶着顾砚龄,唯恐夜黑看不清路,自家小姐跌了脚。 顾砚龄却是不紧不慢,丝毫不担心,眼看着到了一株老杏树下,顾砚龄顿了脚步,唇瓣浮起的笑意在皎然的月色下格外恬静。 “就這裡,你们俩当心点,东西埋的不深,当心磕坏了。”顾砚龄轻轻抬手指着杏树角落的一处,柔声的嘱咐着。 绛朱一扬笑脸道:“姑娘放心。” 說着绛朱便取出小铲来,醅碧忙扶着顾砚龄往后挪,自個儿也欲上前帮忙。 恰在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叫醅碧二人都止了动作,只见一個面生的丫鬟走了過来,直直地对着顾砚龄行了礼。 顾砚龄一脸狐疑地看着這丫鬟道:“你是?” 那丫头颇为镇定的低下颌道:“奴婢是宁德院的玉珠,老太太寻大姑娘過去一趟,因着锦鸳姐姐她们手头上有事,脱不开身,便让奴婢来請姑娘。” “你如何知道我在這儿?” 见顾砚龄语中多有戒备,那丫头却仍然不慌不忙道:“奴婢去琉璃院,听說姑娘在园子裡散步,便一路走一路问人寻過来的。” 顾砚龄也不接话,打量了那丫头半晌,确实未瞧出异样来,這才淡淡道:“知道了,走吧。” 說着又转头对醅碧道:“你俩随我一起吧,左右那盆素心兰也不急着培新土,明儿再来挖吧。” 醅碧与绛朱听了顾砚龄着莫名的话,自然会意,忙收拾了东西,扶着顾砚龄小心的跟在那丫头的后面。 …… “幸得咱们找的丫头還算机灵,不然就叫顾砚龄识破了。” 披着莲青色斗篷的顾砚朝从花影中走出来,再低头瞥到那杏花树根,不由唇瓣一勾:“快把东西给我取出来。” 身后的银珠与银屏闻声,忙上前,轻手轻脚的挖起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站在一旁的顾砚朝還未瞧见东西便有些不耐烦了:“不是說埋得不深么?怎的這许久還不见东西。” 正发着牢骚,耳尖的银珠却听着有人声朝過来,忙提醒了顾砚朝。 顾砚朝一愣,仔细一听,的确有人朝這边来,心中暗想,只当是顾砚龄又带着人回来了,又是气又是急,却還是不得不熄了灯,带着银珠,银屏朝一边躲去。 转眼间,便瞧着两個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了過来,借着那二人手上微弱的灯影,顾砚朝却是瞧得一愣,那分明是顾子钰的乳母李氏,至于李氏身旁的人,她却一时有些记不起来了。 這大夜裡的,這二人跑到這儿来作什么? 狐疑间,只瞧着李氏与身旁的男子分外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沒有异样时,這才一前一后进了落芳阁作为小憩的阁楼内。 四周再一次沒入夜色中,只有远处落芳池的光影晕了過来,隐约能看到眼前的路。 顾砚朝微微蹙眉,转头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瞧出方才那是谁?” 银屏尚還茫然,银珠却是忙道:“奴婢瞧着,像是竹清院哥儿的乳母李氏,還有一個……” 银珠思索了片刻,脱口道:“应该是二太太从娘家带過来的家生奴才,如今是二房的一個管事周川。” 顾砚朝的侧脸隐沒在夜色中,听到此,眸中登时划過一丝光亮,随之一抹算计的笑意浮在唇边。 看来,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小的秘密。 “咱们過去瞧瞧。” 說着,還未等银珠二人反应過来,顾砚朝便急不可待的朝落芳阁阁楼走去,待提裙刚踏进去,看着阁楼内黑漆漆一片,只有几分月色洒了进来,楼外的竹影落在屋内墙上,像是萧瑟的手影一般,显得有几分阴测测的,不由有些瘆得慌。但一想着此事牵连着大房和二房,便還是壮着胆子轻声走了进去。 随着声音,顾砚朝主仆三人走到了一扇窗格外,只听得屋内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随之一個分外妩媚惑人的声音从窗格传了出来。 “你急個什么劲儿。” 李氏眼眸如丝,两只玉臂轻轻的勾着周川的颈脖,内裡的纱制小衣微微半敞着,露出颈部妩媚的曲线,姣好的身子柔弱无骨般似有若无地贴着周川,语中虽是嗔意,可落出嘴边却是娇媚无比。虽非少女,却有着少女沒有的成熟妩媚。 周川感受到李氏說话间,有意无意擦過他脖间的发丝,只觉得体内如久未逢甘霖一般干涸不已,心下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意,原本還能压抑住的小火苗,此刻被李氏似有若无的撩拨的快要燃烧起来一般。 周川不由凑在李氏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個狐狸精。” 窗外的顾砚朝尚還是闺阁少女,听得這些调情之语早已脸红到脖子,而随之一波高過一波的低吟浪语,让顾砚禁不住有些发颤。 回头间,瞧着银珠二人也是恨不得将耳朵埋进去,头都不敢抬得,顾砚朝随之赫然醒悟過来,悄声示意银珠二人一起退到远处。 银珠二人见此,巴不得一般,急忙跟着朝外走去。 “姑娘,這——” 還未等银屏将话說完,顾砚朝便低声吩咐道:“你快去外面园子裡,找几個守园的小厮来,就說我的福官儿跑进這落芳阁找不到了,谁若是寻到了,重赏。” 银屏听得一愣,随之从顾砚朝的眼中瞧出了意思来,忙应声去了。 看着银屏的身影消失在落芳阁,顾砚朝的嘴角扬起妩媚的弧度,這一次,当真是要狠狠地打一打大房二房的脸了。 這厢,顾砚龄主仆正随着那丫头行至半途,說话间,那带路的丫头却身影一闪,朝着一旁的小路跑去,绛朱作势去追,直到那丫头沒入夜色中,绛朱這才不紧不慢回到顾砚龄身边。 “姑娘,若四姑娘发现落芳阁沒有什么杏花酿,会不会寻姑娘的麻烦。” 听到绛朱的疑惑,顾砚龄却是哧然一笑,颇为悠闲道:“今夜她满心都搭在李氏二人的事上,這杏花酿是顾及不上了,待明日——” 顾砚龄唇瓣慵懒一勾:“祖父只怕是短時間不会让她出如意院了。” 原有的禁足令還沒遵守,现又添新事,一向重规矩的祖父怎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