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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二更

作者:YTT桃桃
车裡的仨小伙子,碍于司机小虎在,明明想說话,又得忍着。 常菁想說:這未来岳父,够热情好客的了,亲爹无非也就這样了吧? 刘柳看了眼常菁,又笑着摇了摇头看车外,心想:子滔行啊,都說人家挨個大耳光不吱声,這才哪到哪啊,未来老丈人就真把子滔当半個儿了。 而坐在副驾驶座的任子滔,看着倒车镜裡的江叔和龚姑夫,他倒大大方方地哑然失笑了。 他明白,当长辈的這么說這么做,能图什么,图的不就是儿女的面子嘛,這個“儿女”裡,包括他,想尽力给他丢的面子抹平了。 所以,虽然不需要搞排场的那一套,但是他也打算接受,只要江叔心裡能舒服些就行。 任子滔他们到了饭店,别說人受到了热情款待,就是二哈這條狗都被热热闹闹的請了进来。 而且常菁再一次看傻了,哪见過這個啊。 他进门就被穿红花棉袄系围巾的迎宾姑娘叫了声:“老舅来啦!” 随后服务员嗓门亮堂道:“三妮儿,你家且儿到了,迎进门嗳。” 裡面有個穿绿棉袄的立刻回应:“老舅,我在這呢!” 常菁小声问六子:“卧槽,什么情况?” 刘柳說:“好像刚开业的,我也不清楚,沒事儿,俺们东北饭店嘛,应该是为体现地方特色,打招呼不說欢迎光临,就這么說话。” 一分钟后,进了包间的任子滔,脸上也露出了惊奇,搓着手有些兴奋地扑向火炕,谁也不清楚他见炕有多亲。 要知道再過十几年,农村很多人家都住床了,再說也沒机会去农村,多少年沒這种感受了,炕头只在记忆裡。 任子滔难得的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招手叫常菁:“上炕坐,我教你盘腿,等菜好了,咱烫上老白干,喝点儿。” “你不是說你不能喝白酒嗎?” 任子滔摘掉手表,卷起衬衣袖子,帮着服务员往大铁锅裡倒鱼,笑道:“我就那么一說。” 常菁也顾不上這话题,因为他一边举起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看,一边心裡還有一百八十问,在问服务员:“咱就直接用這口大黑锅吃饭啊?” “对啊老舅,不用大铁锅炖不下,等会儿鱼下锅,粉條土豆茄子看见沒有?這也都是和鱼炖的,完了盖帘往上一放,蒸鸡蛋酱,我再给你们呼上大饼子和花卷,您就瞧好吧。” 常菁挠了挠头:“服务员,你管我們叫老舅,那管女士叫什么?” “老舅妈啊。” “那要不是一家子呢,只是同事和朋友,你這不是叫乱了嗎?” 服务员爽朗大笑,一边用铲刀炒菜炖鱼,還往裡面倒了点儿啤酒炖,一边笑着回道:“怕啥地,就那么一說,谁像你這么教條啊。” 得,常菁听乐了,合着连东北服务员都跟任子滔似的,就随便一說,反過来他成教條主义了。 接下来常菁的感受就是,坐在热屁股的炕上,周围的炕墙是用报纸糊的,面前大锅的鱼在咕嘟嘟冒香气,全是大盘子菜。 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酸菜汆血肠、黏糊糊的粘豆包蘸白糖,就连凉菜都用盆装,那菜量怎么瞧怎么吓人。 老板還送上一铁盘菜,說那叫狍子肉,自从這肉送上来,子滔带来的二哈就很不安,时不时得叫一嗓门,而且才喝了五六口老白干,吹唢呐和唱二人转的就推包厢门进来了。 可想而知,這屋裡很热,又唱小曲狗又叫,再加上六十多度的小烧进了胃,常菁趴任子滔的耳边,脸喝通红喊道:“這才叫庆祝嘛!你未来岳父人真不错,這裡真有气氛,我刚去卫生间,你知道卫生间叫什么嗎?茅房,哈哈哈。” 任子滔用搪瓷缸子抿了口白酒,斜睨常菁,觉得這位技术哥要是再喝几口白酒,估计就得喝多了,瞧瞧這才哪到哪啊,就开始自娱自乐了。 刘柳坏笑着和任子滔使眼色,拽住常菁的胳膊:“考考你东北话?你猜对一個,我和子滔,看着這杯沒?我俩一口半杯,猜错你就喝一口。” “考!我還真知道不少,我知道嘎哈和磕碜是什么意思。” “拨了盖儿,啥意思?” 常菁…… “哎呀妈呀,拨了盖儿卡秃噜皮了,联系上下文,請回答,啥意思。” 常菁双眸蚊香状。 刘柳继续问道:“那秃了反账呢?扬了二正,吭哧瘪肚,提溜算褂,埋了咕汰皮片儿魂画儿,毛楞三光,五马长枪,拥护啥……那打出溜滑,這個你总该能猜到吧?行,常哥,十二個词十二口白酒,给你凑二两半,干了吧。” 任子滔噗的一下,沒憋住将酒吐在了地上,咳嗽着還不忘指刘柳笑弯了眼說道:“你小子太坏了。” 他被话题也搞的忽然很开心。 都說,能回去的才叫家乡,回不去的叫故乡。 而他现在不仅回来了,還能和上一世的两位挚友,盘腿坐在炕头一起喝酒,一起分享钱、分享快乐,在不懂得收敛的年纪,分享创业阶段最朴实的情绪。 任子滔端起搪瓷缸子,不同以往清隽的模样,咧着嘴露出半口大白牙笑道: “你们是不知道,嗯…… 每当夜晚,灯火辉煌,我总会恍惚地问自己,原来已离家千万裡。 脚下虽有万水千山,但心中的世界,做梦仍然回家乡。 家乡啊家乡,无数次照亮我的梦乡,看见下雪,就惦记着远方的家是不是安然无恙。 来,六子,我們共同为大哈尔滨干杯,也正式欢迎一下江西人常菁。” 刘柳当子滔這番话是一时感慨,是醉话,他哈哈哈笑着說:“好湿好湿!” 常菁早已经喝得脸通红,举杯說的是:“我去,子滔,和你平时风格太不符了,太煽情,說的我都想我妈了。” 這面三個小伙子有吃有喝又笑又闹,再看医院裡的江家人就沒那么开心了,连饺子都吃不进去。 因为一方面是江爷爷還沒醒,一方面是江源景又来了一趟。 沒人问,江源景自己就汇报道:“李文慧早都醒了,還管我要了碗面條吃,爹咋還沒醒呢。” 江源达当即就放下筷子,只吃了两個饺子就饱了。 “哥,浩浩呢。” 江源达装沒听见,直接越過弟弟离开病房。 江源景尴尬地看向苏玉芹。 苏玉芹叹了口气:“海成带着浩浩他们,跟龚家人去饭店了。” “啊,给我姐夫添麻烦了,”說完就看向江源芳:“姐,那你也去吧,你不在不好看,這边有我和哥。” 江源芳气哼哼的,想继续骂:“你還知道不好看呐!” 不過懒得說了,要是這么掰扯下去,沒头。 到底是亲弟弟,江源芳忍了一会儿,沒忍住,哥不问,她再不问,那能行嗎?尤其是看到江源景找個旮旯坐在凳子上,瞧那副受气样:“她沒死了,那醒了是咋說的?你俩想怎么地啊!” 苏玉芹也支耳朵听,還假装在收拾盘子碗,又倒了杯热水晾上,给老爷子预备着醒了喝。 “她能說出個屁,除了管我要面條沒說话,就直不愣腾瞅棚顶,我說要和她离婚,她也不吱声,都闹這样了,還继续過有啥意思。” 江源芳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往外轰弟弟:“走走走,我看你来气,我后悔问你了,我就应该像哥似的不搭理你。” 岂不知,李文慧从清醒后,只是不跟江源景对话,在江源景出去给情人打电话,安排吓傻了的情人先退房回大庆时,李文慧就已经拔掉点滴,整個人飘飘忽忽,靠扶着墙晃悠着去了医生办公室,管医生借电话叫娘家人来了。 所以,在院子裡抽烟的江源达,万万也沒有想到,他被弟弟气到躲出来了,却被李家人逮了個正着。 李家来的是李文慧的父母,還有李文慧的大姐、大姐夫,他们是包车来的。 李家老两口虽然沒敢像以前似的,一见到江源达就无理的哭天抢地作起来,但是挡不住真情实感,女儿都喝敌敌畏了,错误又在江源景身上,老江家总得有個說法吧。 “他大哥,你就說這事儿咋办吧,你给個說法!” 江源达沒什么表情:“该怎么办,你们得去问江源景,问你们女儿,跟我說不着。” 李老太太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死死拽住江源达的胳膊,不让转身不让走:“咋能跟你說不着?你不是他大哥,你弟弟对不起我闺女,我闺女命差点儿丢了,你要是這样,我就得问问你爹去。” 江源达被惹怒了,本不想說什么刻薄话,但是跟他来一套? 冷笑道: “找我爹要說法?找我要說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女儿是自己喝的敌敌畏,我們又沒往她嘴裡灌,這是一。 二,我弟弟无论婚内有沒有错,最后能把他咋的?他又沒抡菜刀要杀人,又沒把你闺女怎么着,最后不就是离婚嘛,离婚多分几個钱儿。 三,你们闺女爱跟我弟弟過,就继续過,不過就拉倒,我弟弟也是,他要選擇不跟你们闺女過了,我們也不稀得管,我們老江家,沒人觉得少了你闺女多可惜。 至于孩子,江浩,你们也甭惦记拿我侄子說事,抚养权,你们要是能抢得過江源景,算你们有本事,那我們认,孩子也可以给你们,对不?你闺女带着江浩,她是亲妈,我們老江家沒啥不放心的,月月给抚养费就得了呗。 少特么跟我整兴师问罪這一套,怎么着?還想让我們老江家集体给你们赔不是磕一個啊?我告诉你们,沒门!” 就在這时,苏长生和苗翠花包的严严实实的,在医院大门口說话了,他们站拐角都听半天了:“是源达嗎?” 江源达立刻神情一凛,赶紧看過去。 “爹,娘,你们咋来啦,這大冷天的,外头天黑不好走,坐啥车来的啊?冷不冷?” 苗翠花一边瞄着李家人,一边拽住江源达的胳膊,瞧那模样,老太太是想给江源达往远了拽走,因为怎么瞧,怎么像是李家人马上就要揍江源达似的。 “是小芹给玉福打电话,我听见了,听說你爹住院了,我們不放心過来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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