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各怀心思事无常 作者:川页居士 老王心中正觉五味杂陈,冷不丁听到這么一声大喝,還以为是余梅来了,登時間膝盖发软,一跪到地,颤声道:“小梅,是你么,我,我……” 可那出声之人却是秦连琛,他知老王乃是自己生父,见他下跪,自是骇的不轻,当即将他提了起来,扯下他眼前黑布,骂道:“老糊涂,你乱叫甚么?”老王睁眼一瞧,不禁愕然,只听秦连琛骂道:“我娘已绕過你一次,你怎么還敢来?”一听這话,老王喜道:“你是小梅的儿子?” 秦连琛怒道:“小梅也是你能叫的?你個老东西是来找死的么?“ 老王怔怔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更不知从何說起,若說是阴差阳错,被人强掳来的,未免荒谬,若說是来自寻死路的,又未免可笑。 见他不答,秦连琛心中大急,催问道:“喂,姓苏的,你說话呀。“ 老王叹了口气,道:“好孩子,你是连琛,還是连海?“秦连琛微微一怔,不知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名字的,皱眉道:“我是秦连琛,秦连海是我弟弟。“老王笑道:“好孩子,你既能认出我来,想必是知道我与娘间那些恩怨的,我此来目的,三言两语,說不清楚,你带我去见你娘罢。” 听了這话,秦连琛又好气,又好笑,道:“老糊涂,你当真找死来啦? 老王缓缓說道:“我答应過你娘,此生不再踏足太湖半步,今天却又来了,理应受死,但眼下我家人遇难,還牵累了旁人,我与殷壮士正是为此事而来,带我去见你娘,我与她說清楚,以免误事。“ 秦连琛一惊,道:“你是說你女儿么?“ 老王意气消沉,說道:“是。“ 秦连琛双眼一眯,已隐约知其来意,沉声道:“好,你在這等着,我回屋取样东西,就带你去。”說罢,转身回到屋中,拍了拍地上的秦连海,见他依然醉的不省人事,這才出屋抓住老王肩头,疾步离去。不料就在這时,秦连海竟悄然睁开了眼睛。他显是早已醒了,只是佯装未醒,只听他重重叹了口气,便即爬起身来,匆匆到了院外。 与此同时,水寨西厅中,殷高侯正与余梅相会。 余梅双腿残疾,平日行动坐卧全靠一顶竹舆,此刻却凛然坐在椅上,东边瞧瞧,西面看看,见殷高侯来到,开口笑道:“八爷,稀客。“ 殷高侯与她虽是旧识,但多年不涉绿林之事,更不知故人這些年沧桑变化,乍见之下,居然不大敢认,诧异道:“贼婆娘,你這是……“ 余梅嘿嘿冷笑,道:“腿断啦,人也老啦,八爷,不认识我啦?“ 殷高侯叹了口气,坐到一旁,道:“认识,认识,路上听闻秦老七死啦,但不意他老兄竟当真留下你這么個瘸腿婆娘主事。“ 听到秦七的名字,余梅“哼“了一声,道:“去斟两碗茶過来。“ 殷高侯心中烦乱,手一挥,道:“茶就不喝了,闲话也不說了,我来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請你把秦老七欠我的人情還了。“ 余梅听他說的蛮横,不由得哈哈大笑,大声說道:“八爷,秦七欠你人情,你找他還,你找我做什么?“ 殷高侯一愕,怒道:“你想抵赖?我看你是活腻了!“ 突然之间,五指疾伸,扣在了余梅咽喉上,众人面色皆变,一下围涌上来,殷高侯四下裡一张,大笑道:“就凭你们這群臭鱼烂虾,也敢和老子亮刀?“手上微一用力,余梅登时面色涨红,但目光并无惧色,缓缓的道:“八爷,你好威风呀,你是来求人的,還是来杀人的?” 殷高侯嘿声道:“求人不成,我就杀人,当年东南聚义之时,如不是我打在头阵,你一家老小今日焉有命在?眼下你要么還情,要么偿命!” 余梅斜眼一瞥,阴恻恻的道:“殷八,我叫你一声八爷,是念你当年算個人物,为今你投了官家,当了走狗不說,還欺负到了我們孤儿寡母头上,我实话告诉你,我這双腿就是被秦七打断的,他欠我的债都沒有還清,你還想叫我替他還债,门都沒有!“ 听到這番话,殷高侯吃了一惊,但转念說道:“贼婆娘,我管不着你家的事情,我只知道你是秦七的老婆,何况我当年救得是你一家,不只是他秦七一人,我就问你一句话,這份债你還不還?“ 余梅叹了口气,冷然道:“還,沒說不還。” 殷高侯心下一喜,缓缓松开了她,笑道:“你早如此說,不就成了嗎,你贼婆娘如今也是一地雄主,可不许出尔反尔。” 余梅啐了他一口,怒道:“呸,你当我余梅是甚么人?我說過的话,也能改口么?姓殷的,别說你来讨债,你不讨,我也会想方设法還你,但你记住了,我這是为自己還的,不是替秦七那瘪三還的。“ 殷高侯心道:“這夫妻俩当真是一对活宝,老公打断老婆腿,死了還被老婆骂瘪三,嘿嘿,秦老七啊秦老七,你算是输到女人手裡了。“ 便道:“我记住啦,你是为自己還的,不是为秦老七那瘪三還的。“ 听他也骂秦七,余梅面色稍缓,道:“說罢,你想让我怎么還?“ 殷高侯道:“借我几十艘快船,外加百十号人马,各個都要精通水性,再不济也得是杀人放火的老手,事成以后,如数還你。“ 余梅吓了一跳,抬头道:“你要這么多人干么,莫不是想要东山再起?” 殷高侯扼腕道:“我哪有這份闲心,是我那不成器的小主子莫名其妙叫人捉到了江上,我欠了他老子情,說什么都要去捞他的。” 他越說越来气,忍不住骂道:“他妈的,都怪苏家那只小狐狸精。” 余梅柳眉一竖,问道:“殷八,你說的哪個苏家?” 殷高侯正待答话,突然之间,一名汉子匆匆走入了厅中,正是秦连海。 见到是他,余梅喜道:“海儿,你来的正好,這是你殷……“ 她话未說完,秦连海匆匆对她附耳低语了几句,只见余梅面上色变,抬头道:“殷八,你是不是带了旁人?“ 殷高侯一怔,答道:“是,一個老汉,你儿子叫他候着,他怎么啦“ “你……“ 余梅嘴一张,想要骂他,却又骂不出口,忽然之间气急败坏,厉声道:“拦住他们!快!抬我過去!“秦连海提气一声长啸,霎時間纷涌而出,随即背起余梅,便往外跑。 這番变故突然之极,殷高侯只觉莫名其妙,但见余梅好似如临大敌,只能匆匆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