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似曾相识空许约(上) 作者:川页居士 苏杨儿本想借這次出行机会探清粮业,以便在宋庭衣冠南渡时伺机敛财,可是她在行市中并未发现相关行业经营者,只能匆匆作罢,不過此行還算颇有斩获,最起码初步探清了各行各业的行情,又成功胁迫苏千易帮她兜售那团垃圾。 尽管她对自己的失败作品其实也沒抱多大希望,她只是想看一看有沒有傻子愿意买。 冬树维青,亦枯亦荣,苏杨儿在车上沒有了来时的好奇与兴奋,只掀开一角车帘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头与大街上不多的行人,直至马车驶近家边窄巷,她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许是苏杨儿以前被关的久了,又许是苏阳对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還不适应,她灵魂中无论哪一個部分,皆隐隐感到不安。 “莫非是月事来了?” 一老一少,各怀心思,老王在辞别苏翁后,似乎也煞有心事,一路上一言不发,直至到了家门口,才沉声命令卸马运车,随即默不作声一人回到府内。 待苏杨儿与小玲走下车来,立于狭巷前,却忽见巷中岳母一家人驱牛车走出。 蓦地裡老牛叫了一声,狗伢儿坐在车上,见到苏杨儿,像往常一样同她痴痴笑着。 苏杨儿知道他们這是要搬家了,见到狗伢儿的笑容,她的不安心情平复了许多。 牛车在几人身前停了下来,小二对苏杨儿微微拱了拱手,随即便继续驱车前行。 难得的,岳母竟也对苏杨儿笑了一下,只有始终带着一顶斗笠的岳妻难窥真容。 见到這一家,苏杨儿心下暗暗摇头,对于岳母,她依然有些害怕。 “也不知那假岳飞眼下到哪了…” 正這样想着,她又望了一眼狗伢儿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似乎又忘记了什么事,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不由小声纠结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来着?” 思之不解,只能作罢,只在心下暗道:“看来真的是月事来了…” 以前苏阳不懂女人为何那样善变,情绪起伏为何如此之大。 眼下她依然不懂,经管她正在经历這一切,明明不久前她還在欢快的戏弄着苏千易,這一刻却整颗心都仿佛沉入了谷底,好似有一种想发却又无从发泄的怒气。 真是善变的“女人”。 就在她意识到可能是每個月那几天不期而至了,打算回家好好歇息一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呼唤声:“杨儿…” 小玲回首道:“小娘子,是陆衙内。” 苏杨儿道:“我知道。” 但這一次,苏杨儿身子只微微一滞,并沒有回头,她已不想与此人有任何瓜葛。 而且眼下正是她最心烦意乱之际,种种莫名其妙的愁绪一齐涌上心头。 就连苏阳的一颗男儿心也无法压抑住這些负面情绪。 可是小玲一句话却又令她停了下来。 “小娘子,他好像喝醉了…” “喝醉了?”苏杨儿终于肯回头,却见他摇摇晃晃向走来。 此刻陆靖元手提一坛米酒,沒有了往日的英气,醉眼朦胧的盯着她。 “真是似曾相识的德性。” 恍惚间,苏杨儿好似看到了是苏阳正提着啤酒瓶向自己走来。 陆靖元在她面前,打了個酒嗝道:“杨儿…我来了…” 大白天的,他喝成這样,苏杨儿眼中却沒有任何同情。 那一天,苏阳也是也是這样站在自己心爱的女神面前,知难而退… 她知道,眼下陆靖元或许也已像苏阳同样无计可施了。 不出所料,陆靖元开口第一句便是:“杨儿,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肯喜歡我?” “真是似曾相识的台词。” 那一天,苏阳开口第一句也是同样的话。 苏杨儿沒有回答他,她知道陆靖元即使真的醉了,也不舍得伤害這具他为之痴迷的皮囊,但她怕他迁怒于旁人,当下她悄悄将小玲拉到自己身后,孤身与陆靖元对峙起来。 将小玲藏好后,苏杨儿竟二话不說一巴掌抽在了陆靖元脸上。 耳光清脆作响,同时苏杨儿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早已料到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一样。 待他将脸抬起,见他刚要开口时。 苏杨儿便与他异口同声道:“打的好!” 此话一出,不仅陆靖元怔住了,连身后的小玲也怔住了。 苏杨儿有男人的灵魂,而且前世比陆靖元大不了多少,如按照古时的成年标准来计算,苏阳甚至比陆靖元年龄要小,她太清楚不過他的心思了。 见他怔住,苏杨儿笑道:“陆靖元,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一点招人喜歡?” 陆靖元并沒有被她的耳光打醒,醉态還在,但却像是被她的话惊醒了。 所谓酒壮怂人胆,他当下又提坛猛灌几口,欲要将胆子找回来。 這种种似曾相识的举动落入苏杨儿眼中,放在平时,或许会让她生出同情来,因为這一幕与苏阳实在太像了,她甚至又猜到了陆靖元喝完酒后会說什么。 可是眼下正是她月事不期而至,心烦意乱的时候。 苏杨儿也想趁此机会,彻底摆脱陆靖元的纠缠,因为她身体裡叫做苏阳的那部分始终不甘心就這样做一個女人,更不可能允许和任何男人相爱。 是以待他猛灌几口酒,伸手擦了擦嘴,便要开口之际。 苏杨儿竟又与他异口同声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這么讨厌我?” 這一次,陆靖元彻底慌了神,而苏杨儿背后的小玲更是小嘴圆张。 苏杨儿冷声道:“陆靖元,你什么都沒做错,但我就是不喜歡你。” 陆靖元失神道:“怎么会這样…你怎么知道我想說什么?” 苏杨儿俏面含霜望着他,她不仅知道他接下来会說什么,她甚至已能猜到结局。 结局只有一個,那便是陆靖元会像苏阳一样知难而退。 “不…我不相信!”陆靖元不可置信的又灌起酒来,茫然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他闭目举坛痛饮数口,醉意更浓时,方才睁开眼来。 见他又要說话,苏杨儿再次与他异口同声道:“那你到底喜歡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