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旗开得败 作者:天地豪雷 虽然已经快要入夏,可是山间的小草還在争先恐后地抽苗吐绿,引来各种各样的虫蛾蚱蜢在草丛中飞来跳去。秋明刚趴了沒一会,就感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痒,忍不住偏头问郭嘉:“怎么這么久還沒动静?他们一定会走這條道嗎?你這條计策灵不灵的?” 郭嘉還沒說话,一旁的魏延抢先道:“不走虎头崖,就得過白河,现今春夏之交河水大涨,只怕搜罗不到足够的渡船,多半是要走這边的。” 秋明想起诸葛亮火烧新野的时候好象是有一出白河用水的,看来這白河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能不走還是不走的好。他又问道:“那座山崖看上去确实有几分象虎头,這裡地名就是這样来的吧?不過我們不是說好在崖后埋伏的嗎?怎么躲得這么远?還能及时接应刘范将军嗎?” 郭嘉道:“虎头崖就是一块大石头,沒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怕一露头就被黄巾发现了。我們现在的位置离着又不远,而且视野开阔道路通畅,无论是进是退都很方便。自古兵势如水,绝不能拘泥不化,所以也不必死守着崖后不放。” “要是刘范发现我們不是从崖后冲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秋明脑补了一下画面,又道:“我們這位刘大公子去诱敌也有好一会了吧,怎么還不见动静呢?” 严颜猫着腰走上前来:“马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投入冲锋。”甘宁瞥了魏延一眼道:“我记得某人好象不会骑马吧?小时候骑骡子還摔了個嘴啃泥。” 魏延大怒:“我家裡穷养不起马,那又怎么样?总比你游手好闲把家业败個精光好得多。” 甘宁眼睛一翻就要发作,郭嘉连忙道:“你们别闹了好不好?有人来了。”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一大群溃兵从官道上乱哄哄地败退下来,而刘范大公子甲破盔斜地混在其中,惶惶如惊弓之鸟,急急似漏網之鱼,当真是打马如飞归心似箭。 秋明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原来我一直小看刘范了,這個佯败实在演得太逼真了,依我看奥斯卡欠了他一座小金人。” 郭嘉跳起身望了望道:“我看不是佯败,是真败,這個刘公子心气高傲,說不定当真与黄巾前哨斗了一场,不然也不会败得這么狼狈。” 不一会,刘范就逃到了虎头崖下,叫起几個士兵拼命地敲起铜锣。严颜郭嘉都是吓了一跳,严颜愤然道:“這位刘范公子是疯了嗎?连敌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发暗号,那還叫什么伏兵?难道是叫我們下去掩护他逃跑嗎?” 郭嘉板起脸道:“不理他,我們继续埋伏,现在至少也要歼灭黄巾的一小股先头部队,才能挽回一些士气。士气不振的话,宛城是守不住的。” 刘范气急败坏地敲打了好一阵,沒一個人出来应声,看看虎头崖上光秃秃的似乎不见人影,他无计可施,只好招呼着败兵继续往城中退去。 屏心静气地等了许久,還是沒有见到黄巾的影子,秋明被這些小虫子咬得实在受不了了,坐起身道:“這么久還沒来,他们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去個人再引一回?” 郭嘉笑道:“就這么一條官道,怎么可能会迷路?要想成为出色的猎人,必须要有出色的耐心,如果连這点耐心都沒有,鱼儿怎么会上钩呢?” 秋明叫道:“還猎人呢,我看我就是那個可怜的猎物,专程来這裡喂小虫子了。刚才還有小鸟飞来飞去啄虫子,现在连鸟儿都沒了,這些虫子实在太猖獗,我快要熬不下去了。”他转向魏延道:“你那带着金疮药什么的嗎?先给我敷一点,不然我就要非战斗减员了。” 郭嘉忽然扬手道:“你刚才說什么?” “我叫他给我拿点药,有什么問題嗎?” “不是這句,是前面那句。” “刚才還有小鸟……” 郭嘉猛然跳了起来:“糟糕,我們中计了。” 秋明和魏延面面相觑:“什么中计了?中的什么计?” “沒時間解释了,快走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在郭嘉连声的催促下,众人从這片草坡上飞快地撤下来,急速跑向存放马匹的地点。 刚跑了一半路程,就听见身后石崖上锣鼓齐鸣,喊杀震天,无数头裹黄巾的大汉从山崖上疾冲下来,为首者跨下黄膘马,掌中一把泼风刀,大笑道:“狗官军在此设伏却被我家军师识破,如今還想往哪裡逃?留下首级再走。” 他身旁一将步行出战,销金黄抹额,绿锦细纳袄,身长九尺五寸,手提铁棒一條,当真是快逾奔马,勇冠三军。一些跑得慢的士兵被他几步赶上,一棒一個打成肉饼,战到兴起,他大吼一声道:“我乃截天夜叉何曼,谁敢与我一战。” 秋明几人起步较早,此时已经跑近了马匹,魏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你们先走吧,我去会他一会。” 严颜大叫道:“败军之将不言勇,此时士气已泄先机尽失,战就是死。且先回城休整,来日再与他一战不迟。” 魏延泄气道:“不战又怎么办,我又不会骑马,跑肯定是跑不過他的。”正說着,甘宁已经翻身上马,再一把将魏延提起横放在马鞍上:“就你废话多,大丈夫当纵横天下,岂能如蝼蚁般死在乱军之中?” 秋明以前去丽江旅游的时候,虽然被黑导游痛宰,却在当地马场裡颇逗留了一段时日,对自己的骑术還有几分自信。可是当他上了马才发现,這时候的战马居然沒有铁马镫,只有两串布條挂在马腹两边。秋明大感不习惯,马速就提不起来,眼看见那何曼渐渐地追近了。 绷的一声轻响,何曼哎呀一声翻身就倒,只见严颜箭如连珠,瞬间射倒了靠得最近的几個追兵。紧接着严颜又收起弓箭,抽刀反冲进黄巾群中,直杀得人头滚滚,才长笑一声跳出包围跟上队伍。 秋明得了這個缓冲,终于找回了一些感觉,策马远远跑开才敢回头看看,却看见何曼竟然又坐了起来,拔出肩窝的羽箭大骂不止。 秋明不敢耽搁,带着一班败兵仓皇而逃。远远看见宛城的城郭,所有人安心下来检视队伍,却发现五百劲卒能逃回来的不過一两百人,而且各個身上带伤面如土色。秋明看着看着,忽然掩面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