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作者:慕千结 楔子 大齐国边陲之城,西骏府。 此城在先皇时期,已成为六皇子瑞王封地。 三年前,瑞王妃携瑞王及世子离京,定居于西骏府。 瑞王府修建仓促,无丝毫皇家气势,与一般富贵人家宅院无异。 瑞王一家三口龟缩于王府之中,西骏府无人见過他们。 时隔三年,西骏府下属小镇,霞光镇。 一处偏僻的民宅之中,一個身着华服的男子,打量着空荡的房子。 “這几年,她就带着那個傻子住在這裡?” 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目光在男子面冠如玉的脸庞扫過。 目光闪了闪,低下头回道:“是的。” 男子摸了摸桌上微暖的水壶,眼神陡然凌厉,“是你通知她的?” 黑衣人闭上眼睛。 良久,缓缓睁开眼,双膝跪地,道:“瑞王痴傻多年,并无恢复的迹象,皇上大可不必理会。” 男子嗤笑道:“你觉得朕心狠,在怪朕对兄弟赶尽杀绝?” “奴才不敢。” “還不赶紧去把他们抓回来。” “主人…” “快去!” 黑衣人领命而去。 他走后,男子对着空气呢喃:“你也去,男的杀,女的…带回来。” 屋子裡划過一道带着凉风的黑影,掠出门去。 男子抬头注视着屋顶,眼神放空。 “是朕错了,不该将你送到他身边,以后朕会好好对你的,你再相信朕一次。” 霞光镇边缘,落霞坡。 一個布衣女子牵着一個十来岁的男孩,身后還跟着一個眼神呆滞的男子,在苍凉的山腰小径上,慌乱逃窜。 “娘,我…我跑…不动了。” 男孩上气不接下气的說话,他面色苍白,手脚颤抖不已。 布衣女子的状况并不比男孩好,她脚步不停的拉着男孩往前跑,伸手捂住胸口,咬了咬牙。 沉声說道:“澈儿,咱们必须跑,你且忍一忍,過了這座山头就到国境了。咱们到了西魏境内就休息,好不好?来,娘背你。” 男孩看着母亲疲倦的侧脸,摇了摇头,咧嘴一笑,“娘,我自己能跑。” 眼神呆滞的男子,不管不顾的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哭嚷道:“娘子,我不跑了,腿好痛,动不了了!” 布衣女子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凶狠的喊道:“赶紧起来,不然我和澈儿就走了,不要你了!” 男子瘪了瘪嘴,掉下几滴眼泪,见布衣女子已经抬脚,立即爬了起来,小跑几步,拉住女子的裙角。 “娘子,我听话,你不要丢下我。” 布衣女子看了看他,神色莫名,她轻声道:“走吧。” “王妃不必跑了!還是跟奴才回去吧。”黑衣人从路边跃出,拔出长剑,挡在三人身前。 布衣女子把男孩护在身后,紧闭着嘴唇,死死盯着黑衣人,眼中尽是怨毒。 黑衣人心虚的低下头,安静了半响之后,长剑入鞘。 “你们走吧!” 布衣女子立刻转身,拉着男孩继续向前跑去。 突然又停下脚步,另一只手拉住呆滞的男子,继续朝前跑。 他们全然不知,在如何卖力的奔跑,還是无用。 沒過多久,前方必经之路上,站着一個手裡提着黑衣人头颅的人,等着他们自投罗網。 * 宁薇的呼吸越来越重,纤长的手指紧拽着锦缎制成的床单。 ‘嘶~’ 做工精细的床单,在凤仙花汁染红的指甲下,撕裂出一條长长的口子。 突然,杏眼猛然睁开,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掀开床前的水玉珠帘,仓惶穿過牡丹屏风,冲到穿衣铜镜面前。 這面铜镜约摸半人高,用木架支起,镜身打磨的极为平滑,镜子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宁薇伸出手,在铜镜上细细摩挲。 這面铜镜是母亲杨氏,在为她布置闺房时,特地定做的。 15岁那年,锦州城宁府遭难,宁薇再也沒有见過這面铜镜。 良久,她收回手,怔怔的盯着镜子裡面的少女。 青葱年岁的少女,脸上還有些许婴儿肥。 肌肤通透细腻,面色红润,杏眼含泪,粉唇紧抿,好不可怜。 抬手抚着自己的脸颊,這样的自己,有多久沒有见過了? 自从宁府遭难,爹和祖母惨死,宁家家破。 她被迫离开锦州,寄人篱下,受尽欺凌。 失去了父亲拼死保护的家财,才发现,自己投奔的是仇人,而不是她以为的亲人。 后来又被迫嫁入王府,独自支撑王府,周旋于皇亲贵族之间,孤立无援,终日惶惶不安,一日比一日憔悴,面色愈加发黄,年纪轻轻就皱纹遍布,早已不复此时的水灵。 随着一滴清泪,从脸颊滑下,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宁薇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是上天怜悯,還是地狱不收怨鬼。 她回来了,回到了14岁這年。 這一年,祖母,爹娘都還健在。 這一年,宁家還是锦州城,有头有脸的官家。 這一年,她宁薇,還是宁家众人,宠爱的六小姐。 一些苦难,都還沒有开始。 对啊,一切都還沒开始,她不应该哭泣。 這一世,她要护家人安康,保住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宁薇擦干眼泪,双手紧紧握拳。 那些害過宁家的人,她一個也不会放過。 本来楚楚可怜的杏眸,闪烁着愤恨的微光。 满布沧桑的神情,出现在一個14岁的小姑娘脸上,显得极其突兀。 缓缓起身,在一旁的雕花椅上坐下。 上好花梨木雕刻而成的椅子,坐起来很是舒服。 宁薇舒了口气,全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前世,她身为王妃,坐過比這更加名贵的椅子,可是却从未有過這种舒心的感觉。 想起前世的夫君,那個俊美非凡,却痴傻疯癫的瑞王。 宁薇心中一痛,嫁他,非她自愿。 不過又是他人的另一场算计罢了。 這辈子,她绝对不要再走老路。 這一次,绝不能嫁他! 只是如果這样,那她的澈儿,便沒有机会出生了。 想起自己命途坎坷的儿子,宁薇的眼泪再度涌出。 许久后,她下定决心。 罢了,他不来到這世上也好,起码不必受诸多尘世凄苦。 時間缓缓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题外话------ 欢迎跳坑…群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