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最坏的结果 作者:肖尧月 第九十章 最坏的结果 门开了,借着昏暗的廊灯,外面的车厢像一张巨大的嘴巴,黑洞洞的看不清底细。 “要出去嗎?” 唐迹远回头看向白笠,微微挑起眉,似乎還是在征询小助理的意见。 “要去。” 白笠毫不犹豫的說道。 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死去,而且還是在他预测到可能发生之后,這样的结果让他完全沒办法接受!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我們去看看赵姐那個房间的情况。” 唐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白笠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感觉這條不长的走廊像是永远走不到头一样,每一步都要花费漫长的時間。 越是靠近走廊的另一侧,他的心情就越发的紧张,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几乎要具象化。 接着昏暗的灯光,两人隐约看到不远处的三人间,房门已经被打开了,房间裡黑洞洞的沒开灯,耳边除了火车运行的噪音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白笠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他不自觉的抓住唐迹远的大衣角,一脸警觉的看向那扇半掩的门。 危险,很危险! 唐老板被他警觉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在下個瞬间就反应了過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小助理,唇角微勾了勾,倒也沒再多說什么。 比起白笠,唐迹远无疑淡定了许多。他一看到半开的房门就知道了结果,完全不会再存什么奢望。 房间裡,一個人静静的坐在地上,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让人只能看到一個垮塌颓丧的背影。 唐迹远打开了灯,就算之前心裡已经有了猜测,可在看到裡面情况的那個瞬间,他還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三人间的床上,达瓦西裡仰面朝天的躺在上面,半边身子都被鲜血然后,脖颈处的伤口還不断有液体渗出,一早就沒了声息。 瘫坐在地上的果然是赵姐,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整個人像是沒了魂一样,呆坐在地上的血泊中,嘴裡還在喃喃的念叨着什么。 “魔鬼……魔鬼都死了!再也不能危害俺和俺儿……神明保佑,让這些恶心思的鬼怪都回地狱去……” “俺儿康健……俺儿康健……俺儿平安……” 她一边說,還一边用奇怪的姿势遥拜四方,其中一只手始终按住胳膊上那枚奇怪的印记。 房间裡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赵姐像是无知无觉一样,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都死了……魔鬼都死了……谁也不能害俺儿了……” “他爹的东西都是俺儿的,承香火的长子天经地义,敢算计俺儿的东西,俺杀了這些恶鬼……” “恶障恶障早入轮回,莫近俺儿的身……”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视线落在白笠的身上。 然后她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慈爱,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儿子。 “這下好了……這下好了……” 她朝着白笠的方向伸出手,却不知自己一身血污的模样狰狞可怖,此情此景之下,小助理终于扛不住强烈的视觉刺激,哇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他捂着嘴跑到走廊,连做了好几個深呼吸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過来,鼻腔裡满满都是浓郁的铁锈味。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凶案现场,在火车上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死去,他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被操练的足够坚强! 现在看起来,他還是想的太简单,太单纯了。 “你沒事吧。” 唐迹远跟在他身后,见他止不住的深呼吸平复情绪,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他摸出手机打了個电话,很快,靳海洋带着王聪出现在走廊的另外一头。 “出事了?” 身形高大的靳老板边走边问,但看他一头凌乱的短发就知道,他是刚从睡梦中被叫起来的。 不過他瞬间进入状态,在看到三人间中的血案之后,靳海洋朝着王聪使了個眼色,孤身一人干脆利落的控制了赵姐。 事实上,這位状若癫狂的中年女人并沒怎么反抗。在看到手边的刀子被人踢飞之后,她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委顿在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說了。 “死了。割破了颈动脉,早就沒气了。” 王聪摸了一下达瓦西裡的脉搏,一脸凝重的說道。 靳海洋点了点头,扯着赵姐进了餐车。现在豪华包厢裡已经沒有房间可以用来关押嫌疑人了,迫不得已只得把人暂时安顿在餐车之中。 “凶案现场還是保留到最后吧,虽然……凶手已经很明显,但我們也沒有权利擅自处理,毕竟达瓦西裡是h共和国的人,他的被杀和普通案件還不一样。” 靳海洋冷着脸說道。 他斜眼看着還在一旁大喘气的小助理,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揶揄。 “怎么了?吓着了么?” 白笠费力的摇了摇头。 他现在很难受,這种痛苦不单源于目击了血腥的凶案现场,更多是来自自己的内心。 明明已经猜到了凶手,明明达瓦西裡可以不用死的!就因为他的犹豫,他担心自己的過去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他早点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唐迹远,那么面前的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都是他的错!果然他就是一個不吉祥的人嗎?所以才会被人盯上,沒机会生活在血亲的身边? 白笠一脸绝望的想着。 赵姐癫狂的脸在他脑中不断闪過,渐渐的化成了一個個狰狞的面具,一圈又一圈的围绕在他身边,他想要冲出包围却无从下手,只能任由对方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面具不断的朝他說着刻薄的话,一句一句全都戳中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让他掩饰的很好的阴暗无所遁形。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一個不幸的孩子,年少和家人分离,那些和他一起被带走的小伙伴,其中一半的已经消失了,再也不可能找到家,他一直都不愿相信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 是……躲在暗处,偷看着那些人自相残杀,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他本来可以拉开他们,他本来可以带着他们一起破坏那些机关,但是……他太害怕了,怕到完全沒有勇气站出来,只能等着他们离开之后,才偷偷从藏身之处逃生。 他本来可以带着他们活下来的…… “啊——” 白笠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