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第 178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得知了校长的身份, 又被应龙灌完鸡汤, 闻听非一行四人总算是找到了庄新怡所在的病房。 因为她的情况特殊,再加上, 老城区派出所這边也接到了周队的指示, 特意留了两個人在這边守着, 所以,警方還特意和医院协调過, 专门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双方一碰面,那两個派出所民警便认出了刘胖来, 至于龚法医,差不多也是脸熟。不過, 到了闻听非和应龙之后, 就极为陌生了, 還特意請刘胖帮忙介绍了一下。 病房裡, 庄新怡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她的父母闻声出来, 看到闻听非一行,得知他们是市局刑侦总队的警察之后, 還忍不住楞了一下。 大概因为应龙那一头长发和他们想象中的警察实在是不搭,庄新怡的父母還多看了他好几眼。 女儿突然浑身是血的躺在家中床上,对于只是普通人的家长来說,這個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即使庄新怡安好的从手术室裡出来的, 她的妈妈到现在脸上的血色都沒能恢复過来。 因为病床上的毕竟是一個年轻的女孩子, 刘胖朝着闻听非示意了一個眼色。 闻听非微微颔首, 主动上前一步,和庄新怡的父母道:“我們想和庄新怡了解一下情况,现在方便嗎?” 庄新怡的父亲迟疑道:“新怡睡着了,這--” “可以,我這去叫醒她!”庄新怡苍白着脸的母亲却突然打断了她父亲的话语,异常果断的表示道:“不過,医生也說了,新怡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這位警察同志,等下有什么問題的话,可能需要你在病床旁边问她了。而且,我能陪在旁边嗎?” 显然,对于庄新怡的母亲来說,女儿受到了這么可怕的伤害,那么,第一時間破案然后抓出凶手,对他们来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当然。”闻听非轻声道。 庄新怡的父亲還在迟疑,刘胖索性客客气气的拉過他,然后也问了问当时家中出事的情况。 闻听非走到了病床旁,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拿出了笔录本。 因为之前的大量失血,庄新怡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外的苍白,唇色也是病态的灰败,不過,睡颜却很安宁。 庄新怡的母亲小心翼翼的将女儿唤醒后,看到女儿朦胧之中還有些失神的眼眸,心中顿时又是一片揪紧的心疼。 “新怡,”庄新怡的母亲声音极为温柔,和刚刚的坚强果断截然不同。 “妈……”庄新怡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片刻后,目光才缓缓的落在了闻听非的脸上,顿了顿,嘴唇开合,轻声道:“闻警官。” 闻听非点了点头,又关心了庄新怡两句,刚要引入正题,结果,庄新怡反而是冲着她妈妈摇了摇头,轻声道:“妈,我想单独和闻警官聊聊。” 庄新怡那個刚刚還表现得强势又果断的母亲听到女儿的要求,顿时還流露出了几份手足无措的意味。 “事关我舍友的一些事情。”庄新怡轻声說道:“妈妈,我很抱歉。” 庄新怡的母亲迟疑了片刻,终于還是决定尊重女儿的要求,有些为难的看了闻听非一眼,然后才点点头,犹有几分不安的起身,再三回头后,才终于从病房裡出去,只留下了自己的女儿和闻听非。 闻听非也有些惊讶于這個始料不及的情况,看向庄新怡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起来了,“你——” “我和邹秋娟身上的伤势几乎一模一样,我知道。”庄新怡轻声說道。 对上闻听非认真中透着几许无言以对的目光,明明都伤成了這個样子,庄新怡居然還微微笑了出来。 庄新怡的声音裡也透着虚弱,但是,闻听非却从她有些诡异的从容淡定中,察觉到了一丝隐藏的疯狂。 “這個故事有些长,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說起吧!”庄新怡声音很轻的悠然道。 闻听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面前這個女孩。 显然,之前邹秋娟遇害的时候,庄新怡一定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而且,她的心中,似乎也远非她当时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安和惊恐。 這样一個年轻的女孩,表裡不一的伪装起来时,不管是闻听非還是刘胖,当时居然都沒能觉察出来,单就這份心性,便已经不容小觑了。 庄新怡這個說来有些长的故事,其实是一個最经典也最老套不過的“我的闺蜜撬了我的墙角、抢了我的男人”的故事。 不得不說,因为家庭生长环境的原因,邹秋娟的性上,其实是存在一些問題的。 一個本应内向、孤僻、甚至還有些偏执、固执己见的女孩,初入大学之后,认识的第一個人,就是同宿舍的舍友,庄新怡。 而庄新怡,虽然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让闻听非隐隐有些担忧,但是之前,起码表面上,庄新怡都是那种脾气很温柔、在班级裡人缘也很好的女孩子。 两個大一的新生,迅速结下友谊,然后开始一起行动,似乎是最常见的模式。因为邹秋娟的内向、孤僻,其实,就连最初打游戏,都是庄新怡领着她的。 庄新怡的眼神有些飘忽的悠远,轻声道:“最初玩着邹秋娟那個游戏賬號的人,其实是我。” 闻听非尽量平静的說道:“我們联系游戏公司查過那個賬號,註冊的身份证信息是邹秋娟的。” “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被那個男人盯上是不是?”庄新怡语气微妙的冷笑道。 闻听非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 “后来,大概猜到了。”庄新怡突然闷闷的咳嗽了两声,或许是牵累到了伤口,她突然就疼得脸色一白。 闻听非也不敢贸然碰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又碰到她别的伤口弄疼她。 咳嗽了一会儿,稍稍缓過来之后,還是庄新怡自己轻轻的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意外冷静的开口道:“我沒事。” 庄新怡缓缓的舒了口气,這才继续轻声解释道:“女生裡玩游戏的人一直都是少数,更别說是這种竞技类的游戏了。最初,其实是我带着邹秋娟一起玩的,要不然,她一個从农村出来、此前高中几乎所有時間都花在学校裡、也从来沒机会去接触過網游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想起来去打游戏,而且還是這种需要组队、需要配合的網游?” 邹秋娟的家庭是很普通的农村家庭,不算穷,但是,从一個堪称高考大省的县城高中考到山海大学,邹秋娟的高中有多辛苦、单调和枯燥,可想而知。 闻听非微微点了点头,考虑到邹秋娟颇为孤僻、和周围同学几乎沒什么交流,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性子,庄新怡的說法,其实有些道理。 开了一個头之后,后面的故事,庄新怡說起来,反而流畅了许多。 “我自己有排位的大号在别的服,所以,当时和邹秋娟一起建了小号冲分,不過那個小号很快就扔下了。”庄新怡简单說明了,網络游戏公司给警方提供信息的时候,为什么沒有涉及到她的理由,然后继续道:“而且,我們两個在同一個宿舍,就算是不同人在登陆,IP地址都是相同的,游戏公司也好、一起玩的好友也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号的后面其实是两個人。” 闻听非一边飞快的在本子上做笔录,一边還帮庄新怡提示了一下思路,“你刚刚說,是你先认识那個男人的。” 說到這句话的时候,闻听非的心中也是忍不住的腹诽,也不知道,如果庄新怡知道,那個搅和在她们两個之间的男人本体居然是一只野鸡精的话,庄新怡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庄新怡却突然扯了扯嘴角,笑得古怪又自嘲,眼角甚至還带着些湿润的痕迹。 “嗯,排位冲分的队友,技术很不错。是他主动找上我的,不過,后来我才从邹秋娟那裡知道,他想要找的,其实是那個游戏賬號註冊人代表的生辰信息。” 作为一個彻头彻尾的游戏小白,邹秋娟玩這种陌生的竞技游戏、還要和队友组排冲分的难度,可想而知。 庄新怡最初是带着她组排的,等到后来,她自己的大号也要冲分,实在分不出精力来,索性就把那個小号给弃了,直接拿過邹秋娟的賬號帮忙打。 再說了,一起打游戏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一人一台电脑才可以。庄新怡上号冲排位的时候,邹秋娟就挨着她坐在一起,在旁边时不时发出赞叹和惊呼,有时還会主动往庄新怡嘴裡递水果、喂零食,這样子,两個女孩子說說笑笑挤做一团,就拿着一個賬號,玩得同样开心。 又不是每個妖怪都是团团,庄新怡和邹秋娟也不怎么开麦,隔着網线,那個主动找上来的男人,当然也分不清游戏賬號背后的两個女孩子。 再加上,庄新怡和邹秋娟的学院专业完全不一样,上课的時間也经常是错开的,所以,两個人单独在宿舍上游戏的时候,隔着網络,免不了都会和那個男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更何况,那個男人一开始本身也目的不纯。 邹秋娟内向又孤僻,因为家庭的原因,又外的渴求别人的关爱,对于這种隔着網络的、不会让她過于紧张不安的亲密和宠溺,很容易就彻头彻尾的陷了进去。 至于庄新怡,虽然和邹秋娟性不同,但是,毕竟也是個年轻的小姑娘,被撩得久了,难免意动,只不過,她终究還是分得清網络和现实,她不介意在游戏裡和合得来的男性玩伴暧昧一下,却从来沒想過把這种关系代入现实。 闻听非一边做着笔录,听到庄新怡外冷静的剖析她自己的内心,以及心动时的想法和对以后的打算时,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這個小姑娘一眼。 从外表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這小姑娘其实颇有那种玩得起、放得下、从不动心的“渣女”潜质。如果那個男人不是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又掺杂了不科学的灵异元素,這件事也只是一個单纯的網络替身三角恋的话,估计,那個男人反而会被庄新怡给渣掉…… “后来,邹秋娟的状态越来越不对,我拦了,却拦不住。”大概是想到了邹秋娟的死状,庄新怡一直冷静陈述的语气裡,终于带上了些许失控的颤抖。 对于庄新怡的应对,闻听非又是有些讶然。 看到她微微睁大的眼眸,庄新怡扯了扯嘴角,“你们都以为,因为抢男人的事情,我会恨不得让邹秋娟去死?” 闻听非摇了摇头,“不,你不是那种人。” 意识到這個小姑娘对男人或许是個天生的“感情人渣”之后,闻听非就彻底放弃了最初那個恋爱让人疯狂、所以两個女孩为了男人自相残杀的猜测了。 似乎是被闻听非這個斩钉截铁的语气给震撼到了,庄新怡苍白的嘴唇轻轻的抖了抖,豆大的泪珠突然就止不住的从眼睛裡滚落出来。 “该死的明明是那個男人!”庄新怡痛哭失声的吼道。 闻听非看了一眼病房的门,继续冷静的点头附和道:“你說得对。” 病房的门口那边,沒有庄新怡的家长冲进来,也沒有刘胖和龚法医,不過,就算隔着门板,应龙想来也知道裡面发生了什么…… “我想救邹秋娟的……我以为我能救她的……”庄新怡彻底情绪失控,捂着脸,声音也有些失神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