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完全状况外的戴维的出现, 便如同惊雷一般, 总算是把還在精神恍惚的刘胖给叫醒了。 “完、完了?”刘胖愣了愣神, 才反应過来,“哦,哦, 那行, 咱们把东西搬出来吧!” 暂时放下小赵和协管办的事情, 闻听非和刘胖、小赵一起重新走到了密室裡面, 不過几平米的密室裡,地面上分开放了一圈塑料啤酒箱子, 几乎都要沒有下脚的地方了。 刘胖看了小赵一眼,“东西先送回市局?” “行, ”小赵点了点头,“我等下和协管办、還有你们局座协调一下, 正好你们市局楼顶上也有停机坪,如果方便的话,還是尽量早些把這些东西带去协管办处理比较放心。” 闻听非则是先和周队汇报了這裡的情况,然后才跟着帮忙搬塑料啤酒箱子。 小别墅一楼的客厅裡, 看到闻听非他们四個又把之前那堆装着密封瓶的啤酒塑料箱子又全都搬出来了,痕迹科的小宋還有点纳闷, “你们, 這就完事了?” “差不多吧!”刘胖含糊了一句。 小宋道:“我們也进去帮忙?” 刘胖暂时放下手裡的箱子, 却又摇了摇头, “不用了, 裡面挺窄的,进去一群人反而转不开身。” 小宋看着那不到一米宽的楼梯,想想也是。 又搬了两趟箱子之后,周队那边也在耳机裡回复道:“刘胖,小闻,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成,”刘胖应了一声,看到小别墅的正门外面有刚刚见過的便装特警走进来了,便适时的转口道:“咱们直接把箱子搬到外面的车上。” 闻听非也跟着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周队刚刚单独安排好的那辆车,便是之前从市政府借来的那辆小面包车…… “装的多,能坐下的人也多,沒毛病。”刘胖嘴角一抽。 等到搬完這些盛着水生植物的密封瓶箱子之后,一直等在小别墅一楼大厅的小宋和痕迹科的那些技术人员才算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我們先回市局,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哥们!”刘胖還不忘拍了拍小宋的肩膀。 闻听非也笑眯眯的挥了挥手,還把沒用上的那一副医用橡胶手套也還给了正冲着刘胖翻白眼的小宋。 小面包车上還有两個负责押运的武警,众人一商量,刘胖、小赵和面对那些水生植物时的安全保障戴维都坐进了小面包车裡,负责将那些水生植物带去市局。至于闻听非這边,则是自己单独把来时的那辆车开回去。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出发,闻听非也是有意的跟在了那辆小面包车的后面,双方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市局,只不過,因为還要搬运东西,小面包车直接就开到了市局办公大楼的正门前。 然而,等到闻听非将這辆轿车在停车场放好,转而回到市局大楼的时候,還沒进门,便看见,林业局那位精神矍铄、经验丰富的植物学专家沈教授,正站在一楼大厅夕阳余晖之下,在他身边作陪的,则是山海市警察局的大领导局座。 更不巧的是,帮忙搬东西的特警、当事人刘胖、小赵和戴维,全都各自的双臂裡抱着一两箱装着水生植物的密封瓶,就這么被亲自找上门来的沈教授给堵在门口了。 闻听非:“…………” 刘胖和小赵:“…………” 唯独站在旁边的戴维一脸茫然。 沈教授一脸“你们這群倒霉孩子,被我给抓到了吧”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密封瓶裡的水生植物。 局座就站在沈教授的身边,低咳了一声,趁着沈教授還在瞪他们的时候,偷偷朝着刘胖和闻听非一行使了個眼色。 闻听非虽然大概明白了局座的意思,不過,他们上次請教完沈教授却拒不告诉沈教授水生植物终究是从哪来的這件事,已经让沈教授心生戒备了,人家现在当面亲自找上来,再想搪塞過去,怕是找不到机会,尤其,刘胖他们手裡還有东西呢…… 沈教授别看年龄大了,不過,毕竟是时常亲自下地的植物学家,身上依旧還算灵敏。 再加上,不管是特警還是刘胖、小赵,看到沈教授這么大的年纪了,也沒人敢和他动手,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人伤到了。 如此一来,双方還真就在市局一楼大厅裡僵持住了,沈教授一個人堵刘胖他们四個人的那种。 尤其沈教授现在就正正好好的抓個现行,看见密封瓶裡让他琢磨了好几天的水生植物之后,闻听非看见,沈教授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便亮了起来,也不抓着刘胖他们做什么,直接对着局座就說道:“這些水苔的异种都是在山海市的地头上挖的,上次只有一株样本,你们不给我反而给帝都那边也就算了,为什么還不告诉我在哪裡挖的?” 局座:“……”我巨冤!!! 看着局座一脸苦笑的模样,闻听非忍不住稍稍别开了脸,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局座此时复杂的心情。 毕竟,上次的水生植物是真的沒有了,至于這一次,那也是在凶手家裡找到的…… “不告诉我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搪塞我說沒有了!”沈教授言辞凿凿的对局座說道。 一脸苦笑的局座根本沒法回答了。 闻听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似乎還不仅仅只是上次不给的問題? 她凑到最边上的戴维身边,压低声音,特别小声的问道:“怎么回事?” 戴维也一脸同情的表情,和她窃窃私语道:“好像是沈教授一早就来找你们局座了,然后你们局座也說了,是从犯罪分子那裡意外发现了一株,以为和案情有关,后来才送去帝都检验的。” 闻听非的心裡顿时有了一個大概的轮廓,只是为了确定,便還是小声的问了一句道:“后来,局座把沈教授糊弄過去了,也亲自下楼送沈教授出来了?” 戴维微微颔首。 闻听非顿时就悟了。 上一秒,局座才费尽千辛万苦的安抚住了沈教授,然后亲自送他下楼离开,结果,下一秒,刘胖、小赵、戴维還有特警,就四個人一起抱着好几箱装着那水生植物的密封瓶进了市局办公大楼,当真是,再巧不過的被抓了個现行…… 闻听非和戴维小声說话的时候,眼看着一秒钟内已经翻车的局座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小赵只能挺身而出。 “沈教授,這個水生植物具有非常高的危险性,我們查到之前的几起杀人案都和它有关——” 小赵的解释還沒說完,沈教授已经不赞同的反驳道:“什么危险的植物沒有人研究?你以为那些剧毒的植物,都是怎么被研究出来的?正因为它很危险,才需要更多的研究和了解,只有充分的了解,才能减少其他人因此而产生的伤亡!” 小赵:“……”沈教授說得很有道理,他居然有点无言以对。 然而,偏偏這种水生植物会攻击人吸干人血不說,它本身是用特殊的、类似于不科学的邪教流办法培育出来的东西,并非是普通的新品种植物,要不然的话,小赵也不会为了处理這件事就在山海市停留這么久…… 就在持续的僵持中,局座似乎终于横下心来了,干脆一把架住根本沒反应過来的沈教授,然后疯狂的向刘胖他们暗示。 刘胖只有一瞬间的呆愣,下一秒,四個抱着塑料啤酒箱子的大男人已经仿佛尾巴着火一般,狂奔着冲向大厅裡的电梯处。 闻听非瞥過去一眼,那個时常出灵异事件的电梯這一次也沒有让人失望,刘胖他们才一冲過来,电梯门便“腾”的一下以至少八倍速打开了,快得不像是滑动,而是直接消失了一般。 闻听非看着局座似乎還有余力拦着沈教授,而且,大厅裡的保安也已经冲上去帮忙了,想也不想,也朝着电梯的方向跑過去。 等到闻听非也进来站稳之后,电梯门又瞬间“唰”的一下合上了。 刘胖暂时把东西放在了地面上,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還用手对着自己扇了扇风,不无夸张的摇头道:“一楼大厅裡冷气那么足,我后背都要被冷汗给湿透了。” 那個特警忍不住笑道:“被人当面抓包所以紧张?哎,不過這個水生植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案子物证,有這么多呢,给那個教授一两個也沒关系吧?” 除了戴维和体能非常好的特警,小赵和刘胖都還在喘气,闻听非便简单解释了两句道:“不是的,這個水生植物的危险程度非常高,而且,以前也不是沒有人研究,并不是特别值得研究的新品种。更何况,沈教授是经验非常丰富、学术水准非常高的老教授了,让他去接触這种太過危险的东西,真的很容易出事……” 特警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电梯精:又是小美女他们几個,還是十楼=v= 小赵若有所思的看了闻听非一眼,双方交换了一個眼色,彼此心知肚明,即使沈教授自己不怕危险,甚至他们的植物研究室也确实有防护措施,然而根本的問題在于,這种非日常的东西不能让普通人接触。 而且,如果沈教授要研究這种水生植物,那么他必然要想尽办法对其进行培养,一旦成功,一不留神,那就是电影《生化危机》裡T病毒扩散的节奏。 收回目光后,闻听非一转身,正好瞥见,电梯键盘上,数字“10”稳稳当当的亮了起来。 “哎?”闻听非稍稍愣了一下,又去和小赵說道:“這些水生植物,直接放楼顶吧?”毕竟,如果是从停机坪用直升机运走的话,直接送去顶楼也省心了。 “对,顶楼。”小赵点点头。 說這话的时候,那個特警也看到了电梯键盘上已经亮起来的顶层,突然之间還愣了一下,“咱们刚刚跑进来的时候,有人按电梯关门键了嗎?這個电梯关门的速度好像有点快啊,要是有小孩子的话,会不会一不小心夹到人……” 电梯精:…………不夹人,我看你们着急才急着关门的QAQ “沒,刚刚冲得太快,看错了吧!”闻听非和刘胖都還沒来得及說话,反而是小赵毫不犹豫的开口帮忙這個话题含糊了過去。 “是嗎?”那個特警一時間也有些迷茫,不過,看其他人都是一副如常的模样,便也就默认了是自己刚刚记错了的事情。 “嗯。”小赵友好的笑了笑,脸上却特别笃定,一副刚刚是因为跑太快所以你才给记混了的肯定表情。 就在闻听非他们還在把這些箱的水生植物放在市局大楼楼顶的时候,另一边,终于送走了愤怒的沈教授的局座,也抹了一把脸,给周队打了個电话,异常惆怅的說道:“我刚刚好像把林业局的沈教授给惹毛了……” 周队根本不用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哦”了一声,便了然的說道:“他要水生植物,你沒给。” “嗯,我說之前都和帝都的某個单位约定好了,因为对方在破案的過程中,给我們提供了很多技术支持,這是交换條件。” “……协管办。”周队轻声道,他之前就隐约知道点,协管办這個部门很不寻常,甚至可能有点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但是,协管办具体有多么的特殊,周队即使和小赵有過接触之后,依然并不是非常的了解。 “是的,”局座依然有些唉声叹气的,“不過我刚刚沒直說,沈教授大概以为是帝都的哪個植物研究所?” 随后,周队和局座两個人又随意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還是過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刷朋友圈的局座才惊奇的发现,愤怒的沈教授回去之后,已经在实名挂帝都的植物研究所跑来山海市抢植物样本了。 局座:=口=??? 与此同时,小别墅的密室裡,小宋和痕迹科的其他技术人员在仔细检查并提取了密室中的各种证据信息之后,终于转向了那一水缸的殷红鲜血。 小宋深深的皱着眉,看着這一水缸的鲜血,再想想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就和刘胖、闻听非他们一样,所有的技术人员同样有些无可避免的情绪失控。 良久,小宋才主动拿了吸管,沉声說道:“提取鲜血样本吧!這個得拿回去和受害者的遗体做化验比对。” “這么久了,血液還不凝结,肯定做了特殊的处理……”另一個技术人员低声說道,“但是楼上咱们都翻遍了,還有這個小密室裡,都沒有找到对应的药剂、工具。” 這個推论若是细究,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可能還有别的密室?”小宋低声喃喃道:“或者是别的藏着密室的地方……” 轻轻的舒了口气,小宋强自冷静的低声道:“回头报告裡注明這一点,不過现在,先不用考虑那么多,也可能是凶手已经将药剂、工具都处理掉了。” “這倒也是。”另一個技术人员也点了点头。 然而,等到痕迹科的技术人员从水缸裡取血样的时候,手上的吸管却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完全是下意识的开口道:“水缸裡面還有别的东西?” 小宋倏然转身,“什么?” 半個小时后,水缸裡的鲜血已经全部被转移,水缸裡面那個藏在血液之下的物品,也终于暴露在了痕迹科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個金灿灿的黄铜摆件,造型粗糙古朴——就像是古玩街上经常用来摆摊骗人的淘宝20块還包邮的那种传說中的赝品文物。 或许是因为在液体中浸泡的時間久了,带着鲜亮金属光泽的黄铜摆件上沒有丝毫泥土和做旧的痕迹,干干净净得宛如刚刚从铸币厂出来、进入市场流通的梅花五角硬币一般。 “這特么就是個邪教做法现场吧!”小宋咬着牙拍了照,然后才将這個明显做工十分粗糙、形象扭曲崩塌得简直赶得上邪神手办的黄铜摆件也装入了证据袋之中。 · 当天晚上八点多,协管办的直升飞机再次降落在了山海市市局大楼楼顶的停机坪上。 之前被闻听非打晕的犯罪嫌疑人早就已经醒了,审讯室裡,周队安排了专门的两位刑讯专家還一直在问话。 闻听非、刘胖则是和接到电话的小赵一起,再次上了顶楼,送他离开。 “怎么突然這么急着回去,不等這個案子审完嗎?”闻听非笑着和小赵說道。 這段時間的相处下来,大家彼此也熟悉了,尤其小赵本身一点都沒有领导架子,大家一起绞尽脑汁的寻找线索、一起面对各种危险,最终总算是抓到了凶手,相处得其实非常融洽。 小赵也笑着摇了摇头,“凶手已经抓到了,后续你们处理就可以了。” 說着,他伸手指了指還在往直升机裡搬运的那些水生植物,又道:“還有這些东西,還是早些处理掉比较好,一直放在這裡大家都不安心。而且,我在协管办那边的工作压了一堆了,得赶紧回去处理。” 闻听非一想也是,如果是普通职员缺席一段時間也就算了,总有其他人能把工作协调好,但是,小赵是协管办的主任,他一直不在,确实有很多工作沒法进行……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刘胖看着那些水生植物的箱子都搬完了,小赵也转身往直升机走去,站在直升机上和他们挥手告别之后,也冲着小赵使劲挥了挥手。 闻听非和刘胖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协管办的直升飞机卷起一阵风的起飞离开,很快便融入了无尽的星空夜色之中。 “走吧,今天总算能回家睡個好觉了!”刘胖放松的伸了個懒腰,大概是凶手也抓到了,脑袋裡那根弦也不用一直紧绷着了,才九点多钟,他還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闻听非点点头,也稍稍放松的舒了口气,“是啊,過两天法医那边,還有痕迹科的证据检验报告能全部出来,這個案子,也终于算是水落石出,能够结案了。” 两人从楼顶乘电梯下去,闻听非去十楼的办公室拿包时,正好碰见了情报科的大宋。 看到他手裡的浓咖啡,闻听非不由得哑然道:“今天還继续加班?” 经典瘦弱宅男模样的大宋摆了摆手,“有具体的车型、车牌号和犯罪嫌疑人影像了,等下我把那些监控录像用系统整個跑一遍而已,小意思了。然后把所有的监控证据汇总一下,也方便咱们的审讯专家那边对症下药,早点把案情审清楚了。” 闻听非一听,却是立即意识到,“审讯那边不顺利?” 大宋点点头,嗤笑一声,不掩嘲讽的說道:“一直在跟人装死呢!面对自己别墅裡的密室、還有那一缸的鲜血,愣是能一句话不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真是個哑巴似的,也是個人才。” 闻听非淡淡道:“只要有完整的证据链,凶手自己交不交待、承不承认都一样,反正法院是讲证据的。” 大宋点点头,“对!明天我就把所有的监控录像甩他脸上。這种恶性连环杀人案,死刑是跑不了了。” · 翌日一早,闻听非刚刚来到市局,就被同样刚刚過来的刘胖叫上,一起去了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听审讯专家和那個凶手死磕。 “這都一夜了吧,還一句话不說?”隔着单向玻璃,闻听非看了几分钟,就意识到了問題所在,不由得微微皱眉道。 “对,审讯专家都换了两拨了……”刘胖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 正在這個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痕迹科的小宋就带着一组照片进了审讯室。 “给你们看看這個。”小宋将照片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闻听非的视力很好,這裡的距离也不是很远,便清楚的看到,照片上竟然是密室裡那個盛满鲜血的水缸。 只不過此时,水缸裡的鲜血已经空了,露出了裡面粗糙的青铜摆件。 闻听非一愣,迅速反应過来,“那些鲜血裡是浸泡的這個?!” 终于,那個一直沒有任何反应、并且被抓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凶手,看见空了的水缸和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黄铜摆件之后,瞳孔猛地锁紧,脸上的肌肉几乎都在抽动,整個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扭曲,“你们——”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小宋放下照片就出来了,這会儿已经到了闻听非他们這裡的观察室,见状不由得啧啧道:“终于破功了?” 审讯专家明明已经抓到了這個点,表面上,却是连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的拿過那些照片,“你很在意這個?” 刘胖也忍不住的一握拳,“有戏!” 闻听非的心中却是几乎难以置信的,“他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用她们的鲜血去做這個?被邪教洗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