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作者:王辰予弈 正好高盛昨天才在剧组拍摄现场和闻听非、刘胖见過, 這会儿双方碰上了, 高盛脸上的表情更是一阵青白交错。 小学生团团被他爸抱着,目光也自然而然的扫向了闻听非等人, 一看,都是认识的,沒什么稀奇,便继续搂着他爸的脖子,认出林雯雯是剧组的一個女演员之后, 還委委屈屈的继续告状道:“我去剧组探班,他们不让我进去。” 林雯雯很想接一句, “因为你沒說你是高总的儿子啊!”小朋友你要是說了,保证制片人立刻把你给供起来! 只不過, 這话林雯雯也只敢在自己脑子裡转一圈,却是万万不敢当着高盛的面调侃他的。 “先過去做個笔录吧!”闻听非看了一眼時間,市局這会儿确实沒几個工作人员,那位派出所的民警对這裡的情况也不够熟悉,的确需要市局的警察帮忙。 “行。”刘胖揉了揉自己的脸, 以便继续保持清醒。 如果是别人的话,刘胖可能也就打电话叫個值班的警察過来帮忙了, 不過,换成了高盛, 考虑到他和李婄雅遇害一案好歹也有点联系, 花费点時間在他身上, 然后顺便有意无意的闲聊几句, 倒是不亏。 小宋和闻听非自然也都打着相同的主意,三個人的眼神一对,就知道彼此的意思了,索性一群人一起,又浩浩荡荡的去了刚刚那個小会议室。 正好這次的走失儿童案過程清晰,尤其關於高盛這边,笔录简单一写,登记好了就行,期间,那位派出所的民警一边对沉着脸的高盛批评教育,一边還给大家伙简单科普了一下国内计划生育的部分條例。 “国内目前的政策是‘计划生育’,不是說一定要超生了才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单纯的计划外生育,其实都是违反计生政策的。通常情况下,新生儿落户是需要准爸爸、准妈妈们提前准备好两個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孩子的准生证以及出生证明的,当然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根据当地政策不同可能有不同的要求,但是结婚证、准生证和出生证明這三個放什么地方都是必须的!” 這位派出所民警平时也是多和普通群众打交道的,所以解释的时候,內容倒是說得外详细。 除了身份证和户口本什么都沒有的高盛:“……” 闻听非看了一眼依旧不高兴的团团,再看看阴沉着脸的高盛,直接开口道:“高总,你看,给孩子上户口的话,你是去补個手续,還是怎么办?” “沒有。”高盛嘴角抽了抽,眼神外复杂的瞅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团团,想想自己身上還带着的团团的山海市养犬登记证,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那個派出所民警也忍不住皱着眉开口道:“孩子都這么大了,你什么手续都沒有?” 高盛:“……”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這么大了!!! 林雯雯即使在室内,依然始终不曾拉下自己头顶的帽子,被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大半的面孔,眼睛裡都因为近距离围观到了高盛被民警批评教育的场面而兴奋到闪闪发亮。 闻听非也不由得看向刚刚帮忙科普的派出所民警,“他這個情况,要怎么办?” 毕竟她之前也沒接触到计生罚款之类的問題,而且,虽說上户口的事情归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管,但是,上户口本身需要的证明本身,却并不是警察局开具的。 派出所民警看向高盛的眼神极为异样,大概类似于发现了绝世渣男那种。尤其是想到這個男人住着别墅,竟然连给孩子上户口的社会抚养费都不肯缴纳……超生的人群从来不少,但是,为了不交计生罚款拖着不给孩子上户口的确实少见。 “爸爸?”团团有些茫然的看看那個对他爸显然沒什么好脸色的派出所民警,再看看一身低气压简直有些吓人的高盛,出于生物本能,连哈士奇這么能搞事的犬种,在這一刻,都乖乖的安静下来了。 高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怀裡抱着的自家狗儿子,反反复复的提醒自己,团团是突然成精的,這些民警更是全然不知情…… “抱歉之前不懂這些。”高盛尽量冷静的說道:“請问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要给孩子上户口的话,是要先交罚款嗎?麻烦开单吧,這裡刷卡可以嗎?” 面对如此配合的高盛,那個派出所民警反而又有些迷惑了,显然,就和他们之前想的一样,這位是真的不差钱,那为什么之前一直沒给孩子上户口啊? 意识到高盛是真的不了解這些,那位派出所民警虽然无力吐槽,却也不好继续批评教育他了,只能是皱着眉叹了口气,“不是,罚款要交给卫计局,周一等他们上班之后,你直接带着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過去吧!交完罚款拿着证明再来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给孩子上户口。” 說着說着,那位派出所民警看向团团,忍不住问道:“孩子几岁了?今年的小学生一年级九月初都已经开学了,你這边所有手续尽快弄的话,也只能赶得上明年的报名了。” 刘胖也随口提醒了一句:“现在小学报名也要看学区的吧?得根据孩子户口上的位置来。” 高盛看了看一脸不高兴的团团,正好也瞥见了浑身是土的团团蹭得他也满身土的模样,一瞬间的迟疑之后,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然后面无表情的說道:“哦沒事,我先去给他上户口,然后今年還可以插班直接去读国际学校。” 团团:“嗷呜=口=???” 国际学校是什么鬼!!! 派出所民警点了点头,心中感慨,有钱人啊!而且,见高盛对团团分明很上心的样子,甚至忍不住的脑补起码十万字的狗血带球跑小言文,或许大概可能是有钱有势的孩子爸最近才把小朋友接回家,所以之前才什么都沒有? 高盛再次抬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团团的脑袋,温柔道:“团团,說话不要有口癖,這個坏习惯得改掉。” 被一身低气压的爸爸的摸头杀吓到不敢动的团团:QAQ!!! 背了一身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黑锅,也彻底沒了面子的高总冷静下来之后,充分展现出了其卓越的心理素质,就连阴沉着的脸色都收起来了。 笔录做完,他客客气气的向在场的警察们、乃至一直很关心团团的姜晓雪一家都道過谢之后,方才转身直接抱着团团离开。 趴在高盛肩膀上的团团探過头来,看向闻听非等人的深蓝色眼睛裡起初還是茫然,随着听面无表情的爸爸高盛一脸淡定的口述接下来会给他安排的学习课程,便只剩下了惊恐—— 不要請家庭教师QAQ!!! 不想去国际学校QAQ!!! 人家会汪语、会汉语,不需要再去学新的歪果仁的语言!他是犬科,为什么還要去学“鹰”语,不学不学不学QAQ!!! 高盛和团团這父子俩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還在医院裡的那两個人贩子醒過来,然后继续深挖這個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解救更多的受害者了。只不過,這起案子,和刑侦总队的关系不大,闻听非和刘胖等人,自然是继续分头行动,去寻找關於李婄雅受害一案的线索。 闻听非和林雯雯就去了市局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随便买了几瓶水,沒用半個小时的時間就重新回到了办公室中。 這会儿,去李婄雅的住处找证据的刘胖、小宋他们還沒回来,闻听非也不含糊,直接将几瓶水全都并排放在了桌子上,和之前那瓶被下了毒的矿泉水放在一起仔细比对,随后,還干脆从新买的矿泉水瓶上拧下来了两個瓶盖,继续进一步的比较。 正如林雯雯所說,矿泉水瓶的瓶盖手感不太一样。 而且,這些矿泉水瓶单独放着的时候還不明显,现在放在一起比对之后,就能看出来了,两者的瓶盖其实是有点极其微小的不同的。 闻听非轻轻的舒了口气,放下了瓶盖,自言自语一般的轻声說道:“被下了毒的這瓶矿泉水瓶上,应该也是完整的塑封。在剧组的时候,阿梅很可能会检查矿泉水的塑封是否完好,但是,反而忽略了瓶盖本身的問題。” 越是這种生活中微小的不同,越是难以发现。 林雯雯是用“大家来找茬”的心态仔细观察這瓶被下了毒的矿泉水,所以才发现了問題,但是,正常情况下,更多的人很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這些。 听着闻听非的话语,林雯雯愣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闻警官,你的意思是,李婄雅的助理阿梅也不知情?” “我也只是猜测。”闻听非的目光還凝在矿泉水瓶的瓶盖上,“矿泉水瓶上面只有李婄雅和她的助理阿梅两個人的指纹,基本可以判断出,在剧组的时候,這瓶水应该是阿梅取出,检查過塑封之后,確認是未曾开封的瓶装水,于是自己打开,然后将其交给了李婄雅。李婄雅饮用了這瓶水,发生中毒。” 過了一会儿,刘胖和小宋也回来了,刘胖的手裡,還带着一個剩下了半箱的同品牌矿泉水。 刘胖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将箱子裡的矿泉水瓶全都取了出来,然后先将箱子递给了小宋,“查一下這個上面有沒有指纹。” “我這就去。”小宋直接答应下来,同时道:“箱子裡的其它矿泉水瓶你们也先别碰,不行等会儿全都检验一边。” 闻听非和刘胖同时点点头。 旋即,对着泾渭分明的两堆矿泉水瓶,以及中间那個作为对照组的证物矿泉水瓶,刘胖一边摘手套,一边开口說道:“這箱矿泉水是从李婄雅的保姆车裡找到的。” 闻听非直接去看瓶盖,果断道:“看来不是那那一瓶水的問題,這一箱矿泉水的瓶盖,明显是同一批次的。” 顿了顿,闻听非轻声道:“這箱矿泉水,都被喝了差不多有一半了,那么,之前的那些瓶,显然都沒有被下毒。” 刘胖也在端详着三组矿泉水,闻听非和林雯雯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应该是正品无疑。中间被人动過手脚的那一瓶含有高毒性物质,還有李婄雅保姆车裡的這箱矿泉水,這两個仿品则是有着相同的瓶盖,可以猜测,這一整箱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因为身处娱乐圈,倒是多多少少知道些圈子裡整人的龃龉手段,但是,无论如何也沒想到,从超市裡买来的整箱完整包装矿泉水都能被人下毒,這种做法简直令人防不胜防,林雯雯的脸色也不由得随之微微一变。 刘胖单手握拳,轻轻的抵着自己的下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另一個思路,忍不住皱眉道:“小闻,你說,這個案子有沒有可能是无差别的报复社会?李婄雅只是其中的一個受害者而已……” 闻听非也在看那些矿泉水瓶,听到刘胖的话语,登时摇了摇头,果断道:“我觉得不像。” “怎么說?”刘胖立即道。 闻听非指了指刘胖和小宋他们刚刚拎過来的這半箱矿泉水,“现在這种塑封瓶盖,应该都是饮料厂裡面流水线出来的。三无小作坊的话,倒是也能小批量的制造一些,不過,不论是哪一种,都是需要工具的。說实话,我個人觉得,有這個设备條件的人,不太可能无差别的报复社会,他们应该更加倾向于有目的的做一些事情。而且,单纯去报复社会的话,把所有的矿泉水裡面都下了毒,造成的社会恐慌显然会更大……” 刘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立即反应過来道:“瓶盖!我們得先找到這批伪造的塑封瓶盖,此外,還得和销售商渠道那边確認一下,是否還有這种瓶盖的矿泉水流入市场!” 闻听非一听,面上的表情也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這种被下了毒的矿泉水不是只有一瓶…… 刘胖径直起身,“我和周队汇报一下!需要立刻分拨人手去调查零售商那边,還有這种仿品瓶盖的来源,也得彻查!” 一直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办案的林雯雯也随之揪起了心。 過了一会儿,小宋那边也已经比对完指纹回来了,他的手裡還拿着一份紧急出来的报告单。 “矿泉水箱子上提取到了几個指纹,主要是助理阿梅的,应该是她多次从裡面取出矿泉水,另外几個人的身份還不确定,先比对剧组裡坐過李婄雅保姆车的那些工作人员吧,如果還有剩下的指纹,那么,可以合理怀疑,這個指纹和這箱矿泉水的具体来源有关了!” 還在和周队打电话汇报工作的刘胖闻言,和小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也将小宋這边的新发现一起报了上去。 期间,闻听非则是轻声的和小宋简单說了她刚刚和刘胖的猜测。 几分钟后,刘胖放下电话,轻轻舒了口气道:“和各大超市、零售商那边接洽的事情,咱们几個人忙不過来,周队說他和局座請示,会单独安排人处理的,然咱们等结果就行。” “需要把這個样品瓶盖拿過去嗎?”闻听非道。 小宋见状,立即道:“等等,让我先开几個瓶子,看看裡面還有沒有高毒性物质,要是沒有的话,事情或许沒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小宋用带着手套的手小心地拿起了那堆矿泉水瓶,又去做毒性检验了。因为已经知道了导致李婄雅死亡的高毒性物质,在這种情况下,有针对性的毒性检验实验做起来效率其实很高。 沒用多久時間,长舒一口气的小宋已经重新又从实验室回来了,比划了一個“OK”的手势,“這几瓶都沒毒。” 听到這個结果,闻听非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如果是這样的话,那么,很可能就只有李婄雅喝的那一瓶是被下過毒的。” 刘胖也在沉思,喃喃道:“只有一瓶矿泉水被下毒,但是,整箱的矿泉水都是被替换的嗎?”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這瓶水的不同吧!”闻听非轻声道,她指了指桌上两种瓶盖不同的矿泉水,“单独看的时候,不太容易发现,但是,摆在一起的时候,很可能会察觉到,瓶盖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也倾向于认为,下毒者是将整箱的矿泉水全部替换了。” 甚至于,就连警方办案的时候,如果沒有正好也对這個品牌矿泉水瓶盖手感比较熟悉的林雯雯在场,那么,等闻听非、刘胖他们从李婄雅保姆车裡把這一箱水找出来,单独比对的时候,可能都不会意识到,其实這一箱子矿泉水瓶都是被替换過的,如此一来,思路很可能被局限到,是助理阿梅开瓶后下毒…… 念及此处,闻听非的眉梢越皱越紧,“但是,按照這個思路来推论的话,這瓶矿泉水是一早就被下毒了的,并且,助理阿梅并不知情的话,就意味着,凶手下毒之后,李婄雅被毒害身亡的時間是随机的,甚至有可能,被毒害到的人也并不是李婄雅……” 林雯雯适时的小声开口道:“不会的……毕竟,這箱矿泉水应该是助理为李婄雅准备的,其他人碰的可能性不大。演员的饮食都会比较小心,其他普通工作人员的话,其实大家都比较随意,沒那么多计较的。” 刘胖捏着一個瓶盖,沉声道:“先把這個瓶盖给周队和局座那边,我們一定要先确保,不会有下一個受害者的出现。” 等到当天下午,对于闻听非他们担心的可能還有更多的仿品矿泉水流入市场的問題,局座那边安排的人便已经给出了回复。 周队得到消息之后,自然也是立刻打电话過来,“目前的市面上并沒有找到其他的仿品矿泉水流通。” 周队的言语十分简洁,不過,就這么一句话,却是立刻让原本悬着心的闻听非等人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凶手還是在目的明确的针对李婄雅。”刘胖轻声道。 “還有一件事,我让人拿着你给的那個瓶盖,检查矿泉水的過程中,顺便也核对了一下目前山海市当地市场上流通的绝大多数饮料的瓶盖。” 闻听非听了,完全是下意识道:“找到了同类的瓶盖?” “沒错。”周队肯定的回答道:“调查人员在老城区一個差不多算是城中村的小卖部裡找到了和仿品几乎一模一样的瓶盖。” 刘胖也立即道:“那個产品呢?” “就是那种类似于‘康帅傅’、‘雪露’、‘伊列’的山寨产品,你们可能都沒见過,很大几率都是三无小作坊弄出来的东西。”周队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已经问過了,這种三无小作坊的产品,包装瓶、瓶盖,大都是从網络上批量买入的。” 换言之,如果顺着這條线往下查的话,他们首先得把山海市本地的三无小作坊全都掀一遍,且不說需要的人力之多,最重要的是,這么干還不能完全确保沒有漏網之鱼…… “周队,买到相同瓶盖的那個小卖部是哪裡?”闻听非当机立断道:“我們就先查這一條线,问清楚那個小卖部的进货渠道再說!” 周队沉吟了一瞬,回答道:“也好,稍等几分钟,我让那人把地址发過来。” 刘胖放下和周队的电话时,闻听非已经将手机拿了出来,還沒来得及把微信頁面点开,便看到,手机通知界面上,已经有了新闻推送:《国内某集团总裁私生子浮出水面,本人或因遗弃罪被警方调查!》 一秒钟想到了高盛和团团的闻听非和刘胖:“…………” 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的林雯雯也第一時間发现了這條八卦新闻,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的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