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作者:王辰予弈 看着吕律师脸上再也笑不出来的表情, 闻听非似乎還流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微微挑眉,又轻笑着說道:“時間不早, 既然已经沒事了, 两位律师還是早些回家休息吧!” 刘胖在旁边看得简直胆战心惊的, 明明刚刚回来的路上,闻听非的情绪已经不像是之前飙车那会儿奇怪了,但是现在,吕律师甚至称不上是挑衅的一句话, 她就好像又变回去了…… 总不能是遇到危险之后的应激反应吧? 有些人的确会因为受到生命危险、或者是其它什么刺激而心性大变,但是,刘胖左思右想的, 還是觉得,闻听非应该不至于啊…… 一時間,刘胖看向吕律师的眼神都变了,就差沒直說, 行行好,你赶紧走吧!等会儿把小闻刺激到了直接在市局裡把你打一顿,他肯定要拉偏架的Orz 然而,比起刘胖這边的担忧,站在吕律师面前的闻听非看起来却显得从容多了。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闻听非继续带着一种从容中還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赶在吕律师离开之前, 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道:“二位, 明天還来嗎?” 吕律师沒說话,颇有几分忍气吞声的意思,大概也是被审讯室的专家专家给折腾的实在是沒多余的力气了,在和闻听非硬杠一波,坚持连夜和沈明远沟通還是等明天再說之间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终究還是考虑到,现在再去找沈明远的话,其实折磨的是他的委托人,以至于,深深的看了闻听非一眼,强自压着回头就去举报她的冲动,头也不回的便转身离开了。 闻听非动也不动的站在那裡,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旋即,她也转向了刘胖,“刘哥,我們走?” 刘胖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去哪裡?” 闻听非眨了眨眼睛,稍稍一歪头看着他,如果不考虑她正常情况下的状态,现在這個样子甚至有点女孩子娇俏的可爱,然而,落在刘胖的眼裡,却是快要赶得上心理阴影了,只觉得心裡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偏偏又不敢在這個时候和闻听非直說。 略微想了一下之后,闻听非笑眯眯的說道:“嗯——我們去做笔录?” “好好好。”刘胖沒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完全顺着闻听非的提议,毫不犹豫的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過,市局裡其他的警察并沒有刘胖這一晚上的经历,自然也不会像他這样,看到闻听非多少有点反常的性,顿时便如坐针毡一般。 恰恰相反的,得知闻听非和刘胖之前差点出事之后,局座那边除了派去特警支援之外,甚至连心理辅导专家都准备好了。 匆匆忙忙从楼上办公室下来的局座和周队,看到還站在一楼大厅裡之后闻听非和刘胖,忍不住又围上来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圈。 毕竟,虽說刚刚派過去的警察已经回過信息,也說了闻听非和刘胖他们两個安然无恙,但是,不亲眼见到,局座和周队的心裡依旧难免有些不踏实。现在能够确定他们两個都沒有受伤之后,两位领导這才算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局座一挥手,干脆道:“走,都先去楼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你们俩都沒事吧?” “沒事。”闻听非笑眯眯的点头道。 刘胖也說了一句,“沒事,”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在嘀咕,小闻刚刚這性变化的模样,真的不像是沒事啊…… 只不過,在整個市局裡,正要說起来的话,也就是一直带着闻听非的刘胖对她的性最为熟悉,就算是观察入微的周队,也很难一個照面便意识到闻听非些微的反常。 尤其是她還是只是笑得次数多了,而且性裡似乎多出了些对敌人、或者是不喜歡的人跃跃欲试的挑衅和攻击性。 对于刘胖而言,闻听非的变化,在她之前突然要飙车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显露出来了,等到刚刚闻听非和吕律师說话的时候,刘胖的感触就更加明晰了。 但是,对于身边的同事领导什么的,年轻的小姑娘刚刚经历了這种危险還依然笑眯眯的,估计周队和局座也只会觉得,闻听非的心理素质太好,而且,也是真的心大…… 局座亲自带着闻听非、刘胖一起,去了楼上一间布置相对舒适放松很多的会客室,并且,還从自己办公室的抽屉裡掏出来了珍藏的超市冲剂版奶茶。 闻听非:“……” 她大概也是沒想到,局座甚至都考虑到了,来点甜食更加容易缓解紧绷着的情绪這件事,或者說,闻听非也說不好,究竟是局座這么照顾她和刘胖比较让人惊讶,還是局座居然伸手就能从自己的办公室裡摸出一盒的奶茶来得惊吓大。 刘胖端着手裡這杯刚刚冲好的、温热熨帖中還甜得发腻的奶茶,忍不住又看了闻听非一眼,发现她正低头安静的喝东西,十分奇怪的,心裡顿时稍稍一松。 不過,不再紧张闻听非的情绪之后,刘胖的心裡顿时只剩下了一個念头:“局座說好的他自己已经到了要养生的年纪呢!” 虽然刚刚在闻听非飙车、刘胖给市局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把当时的情况简单的汇报過了,但是,现在回到了市局,确定闻听非和刘胖的精神状态似乎都還算稳定之后,局座和周队很快便又叫来了做笔录的工作人员,然后在旁认真的听着刘胖又详细的叙述了一边事情的经過和许多细节。 得知闻听非的车裡竟然被人放了定位器之后,周队当即问道:“定位器呢?” 刘胖刚要开口,說是不是還在车裡沒拿出来,就看到,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闻听非直接伸手,从兜裡摸出来了一個用面巾纸小心包裹起来的极为小巧的电子元件。 刘胖稍稍诧异了一下,他一直和闻听非在一起,居然都沒注意到,闻听非刚刚是什么时候把這個定位器给带上来的。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疑问,闻听非小声說道:“就在那個村子裡,你和后来過去的同事们說话的时候。” 刘胖這才恍然,却依然惊异于闻听非的速度之迅疾。 周队也伸手从闻听非那裡接過了這一小团面巾纸,稍微剥开一点,看了看电子元件的造型,轻声道:“表面上看不出改装的痕迹,应该是生产原件。” 局座听了,也微微颔首,示意周队将其交给了其他的技术人员,然后冷静的吩咐道:“先检查上面可能存在的指纹,确定无误之后,再核查一下信号发射的频段,直接给对方发几组信号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对方接收信号的位置。” 接過這個电子元件的那個工作人员刚刚点了点头,局座便又吩咐了一句道:“如果线索不够的话,记得再去查厂家,顺着這條线挖下去,我就不信,对方還能藏得住!” 那個工作人员果断的应了一声,然后拿着东西出去了。 随着会客室的门被人轻轻的带上,周队才轻声說道:“那個司机已经抓到了,从他的嘴裡,应该也能得到一些证词。還有医院停车场附近的监控录像,我刚刚已经让人去医院那边配合调取了。” 局座听了,只是神色看似温和的点了点头,眼神裡,对此却是不置可否。 今天一连两次对警察的疯狂袭击,說实话,基本不属于会被刑侦总队的警察遇上的事情。 這种同时具有疯狂报复和毁灭线索特征的手段,更像是那种有组织性的贩毒集团的手笔。 凶狠、嚣张,而且极为疯狂。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說,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对缉毒警察的报复行为,其实是有一套相当完备的手段的。警方就算再怎么注意避免,总還是免不了会有被对方得手的时候。 這些年来,随着禁毒工作的开展和进行,缉毒警察的牺牲,从来不在少数。 至于贩毒集团内部的卧底、线人承受的巨大危险和心理压力,更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问清楚今天事情的经過之后,刚刚那個伤得不算严重的司机也被带进了审讯室,自然有审讯专家问话,局座和周队還有不少其他的工作要部署安排,便只是叮嘱了闻听非和刘胖,都先放下手裡的工作,好好休息,如果沒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全都等明天再說。 闻听非和刘胖对视了一眼,便也答应了局座的好意。 “咱们的办公室那边有床,小闻你今晚就先凑合一下。”刘胖站起身来說道,至于他自己,把办公室让出来之后,则是打算去楼下的值班室跟人凑合一下了。 也多亏了现在到了十一月底,早就沒了蚊虫叮咬的困扰,躺在床上、甚至是沙发上都能盖着被子睡一晚,将就起来的难度不算大。 闻听非眨了下眼睛,看看時間,虽然已经過了凌晨两点多了,不過,她的住处并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想了想,還是开口道:“我還是回家吧,就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刘胖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說白了,不管是局座還是他自己,其实,与其說是因为今天太晚了所以才叮嘱闻听非今晚在办公室裡凑合一晚,還不如說是担心她的安全。 ——刚刚那個定位器是在闻听非的车裡翻出来的,现在谁也不敢保证,闻听非的住处就一定沒事。 毕竟,在藏在暗处的凶手尚未被抓到的时候,就算是警察,单枪匹马的时候,其实也架不住犯罪集团的疯狂报复。 “刘哥?”闻听非认真的问道。 思来想去,刘胖還是直接說了。 闻听非听了,非但沒有退却的意思,反而眼前一亮,“刘哥你說,今天是不是那些犯罪分子可能下手的高峰期?” 毕竟,想要撞人的司机被抓回来了,定位器也被技术部门拿去处理了,藏在暗处的犯罪集团,几乎已经算是在和山海市市局硬碰硬的死磕了。 如今事态进一步升级,山海市市局本身的力量根本不容小觑,藏在暗处的犯罪分子是继续疯狂的死磕,還是迅速收缩爪牙装死躲避,怎么想,似乎都是后者的面大。也就现在,市局更加具有攻击性的搜捕行动尚未全面展开,对方反而還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嗯?”刘胖微微停顿了一下,顿时警觉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們去钓鱼吧!?”闻听非的面上丝毫沒有疲惫之色,随便拂了一下因为今晚的飙车和后面的行动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刘胖:“…………” 此钓鱼当然非是彼钓鱼,自然也不是什么钓鱼执法。 真要說起来,其实以前有過一些集中整治和打击犯罪行为的活动的时候,也不是沒有市局的男同志涂脂抹粉、换装打扮之后,披着大长假发低着头故意去事故多发的危险地点钓鱼…… 短暂的对视后,看到闻听非那跃跃欲试的明亮眼神,刘胖也算是怕了她了。 拿起手机,直接一個电话打给了周队。 听完刘胖的這段话,周队沒有直接给出可以還是不可以的答复,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由衷的诚恳问道:“你们两個,真的不累嗎?” 顿时有些无言以对的刘胖:“……” 因为周队的提醒,刘胖還忍不住伸手捂住嘴打了個呵欠,同时,他默默的转過头去,表情复杂、一言难尽的看着明显還精神抖擞、不带半点疲惫之色的闻听非。 闻听非的反应也快,沒敢說她自己就可以在回家的這几分钟路上钓鱼,而是折中了一下,主动提议道:“麻烦安排两個特警和我一起?”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虽然觉得自己還能继续加班,不過,考虑到身体疲惫之下,真要动手的时候,身体机能免不了会有所下降,刘胖很快便对电话那边的周队不确定的說道:“不动手的话,应该還行?”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我安排人手去做。”周队那边却是直接拒绝了闻听非和刘盼两個人亲自過去钓鱼的提议,显然,市局的警察的多得是,既然有了這個由头,当然也可以抓紧時間安排一拨人去钓鱼。 闻听非见状,却是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說的和周队表示道:“周队,我還是想回家。” 周队稍稍放缓了语气,“你的住处现在可能不太安全。” 闻听非也诚恳道:“如果我在的话,我的住处应该就安全了。”不安全的是想要暗地裡下黑手对付她的人才对。 周队半晌沒吭声,应该還在犹豫和斟酌。 虽說通常情况下,考虑到男性和女性天生的体能差异,這种危险的事情肯定不会考虑让女同志上,但是,世事无绝对,总要考虑到特殊的情况。 至于和闻听非站在一起的刘胖,则是不由得想起她之前和自己一起出外勤的时候,连吸血鬼戴维都能直接干翻的战斗力,思来想去的,虽然依旧免不了有些担心,但是显然,在這件事上,刘胖的心裡反而更加偏向于闻听非一些。 ——他们不可能总是处在被动的位置反击,既然现在有机会,直接把那些藏在阴沟裡的犯罪分子全都抓出来绳之以法,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最好的防御,永远都是攻击,进而让对方自顾不暇。 顶着闻听非亮得惊人的热切目光,刘胖忍不住叹了口气,還是向周队表达了一下他的想法。 终于,在刘胖的劝說下,周队還是让了一步,還和闻听非开玩笑道:“如果有动静就抓人,如果沒有的话,就当是让人把你送回家了,也不亏。” 闻听非:“嗯!谢谢周队!” 得了首肯之后,闻听非很快便抛下刘胖,只留下一句,“刘哥你早点休息”,便径直乘电梯下来,去和周队以及他那边安排的几名特警汇合了。 刘胖大声道:“……有事一定要及时打电话!” 闻听非头也沒回,只是反手比划了一個“OK”的手势。 那几名特警,有人是在别的车裡远距离跟着,自然也有两個人直接陪着闻听非一起,上了她的车。 看到這辆车车门上明显的大片损伤性划痕后,就是不看這辆车的牌子,都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這個修理费得要多少?”一個特警小声喃喃道。 另一個则是同样小声的回了一句,“不知道,估计得几万块吧……?” 闻听非拉开车门,然后自己主动坐在了驾驶位上,一边示意這两位特警也上车,一边也有些不确定的說道:“蹭得這么厉害,估计得返厂吧?算上来回的运费,价钱应该也不便宜。不過沒事,反正還有保险公司呢,我保费交的高!” 而且,考虑到保险公司在某方面的神通广大,若是他们還能树藤摸瓜的把犯罪集团、乃至于很可能是贩毒集团的人找出来上门讨要赔偿,闻听非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向之前对待吸血鬼戴维那样,给他们也订做一面锦旗…… 那两個特警听了,都顿时松了口气,“那還好吧!” 等到三個人都坐在车上了,副驾驶那個特警关门的时候动作都特别轻,生怕给這辆车已经满是伤痕的车门上再带来任何一点微小的伤害。 “哎?”那個特警后知后觉的关切道:“小闻你开车,沒事吧?” “放心,我不飙车。”闻听非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毕竟从市局到自家所在的小区,正常速度慢慢开也就那么几分钟的路程,要是开快了,她怕還沒钓上鱼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从市局的大门出去之后,即使夜裡依旧亮着灯有人值班的门卫室中,看着這辆也就最近几天才出现在市局、以前并不曾见過的豪车居然又出去了,门卫大叔的心裡還忍不住翻了個嘀咕,也不知道联系保险公司了沒…… “飙车……?”车后座的那個特警愣了一下,忍不住道:“你還有這個爱好呀!” “很惊讶?”闻听非笑道。 “多少有点。”两個特警同时点头。 “其实也不算是爱好吧,”闻听非认真的看着路况,随意道:“我表哥是個业余赛车手,他当时一直陪我练车,然后我的开车习惯基本就算是完全按照他的习惯来了。” 包括但不限于总是忍不住的盯着路上的限速标志,在不超速的情况下,卡着线想要踩油门加速开快车,车流量多的时候,更是见缝就想钻、见车就想超…… 毕竟就這么几分钟的距离,闻听非开车還挺放松的,和两位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的特警闲聊了沒几句,便直接到了自家小区的门口。 副驾驶那個特警工作虽然稳重,不過性子却是個活泼的,忍不住就小声吐槽了一句道:“安全到达目的地!估计他们是暂且沒培养出新的自杀式袭击的司机了吧!” 闻听非和另外一名特警听了,都不由得一乐。 进了小区之后,闻听非干脆也沒往地下停车场走,直接一路开到了自家楼下附近,刚要随便寻摸個空位把车停在這裡,就突然间瞥见,自家楼下通往楼梯安全通道的那個侧门方向的绿化阴影裡,竟然融合着着一道人的影子。 他应该是站在了花坛的绿植裡面,地面上投影出秋季略显萧條的枝丫,影影绰绰之中,却出现了一個隐约可见是人影的形状。 ——凌晨两点多,就算是夏天,這個时候出来乘凉那也得考虑喂蚊子的事情,而现在可是将近十二月份的寒冷深夜,除非那人和老婆吵架被赶出门来了,否则的话,正常人估计都干不出三更半夜蹲在花坛隐蔽处吹刺骨寒风這种事情来。 闻听非沉默了一下,转头和副驾驶位置上的特警道:“开一下车门?” 那個特警虽然疑惑,不過,還是照办了。 然而,就在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的那一瞬,对面直接有人举起枪来,在沉寂的寒夜中,即使晚风凛冽,林木簌簌,那种枪械保险擎被打开的细微声响,依旧刺激到了车内几個人敏锐的耳神经。 两個特警的瞳孔瞬间收紧,然而,根本不等他们两人握住自己的枪械,闻听非已经猛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反正大家都系着安全带呢,肯定不会把车上的人甩出去。 副驾驶位置的特警被车外的寒风灌着,使劲闭上了嘴,顿时被闻听非這一动作给整得懵逼了。 只不過是顷刻之间,闻听非已经开着车迎着消声器下子弹破空的轻微声响,径直朝着花坛旁边冲了過去。 就算对面是持枪的犯罪凶手,直接朝着人撞肯定也不行,不過好在,還有大开的车门呢! 副驾驶那個特警手裡還握着枪,看到闻听非让他打开车门后,张开的车门狠狠的将那個持枪的危险人员整個人给拍出去的画面时,顿时整個人都被惊得愣在了当场。 “钓到一只傻的……”闻听非侧着头一声低低的轻笑,瞬间便在夜色中随着寒风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