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的人(二) 作者:空痕鬼彻 洛伦“温柔”的声音把帽子彻底吓坏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提心吊胆加上差点儿被掐死的经历,已经让這個男孩儿不堪重负,缩在墙根几乎快要哭出来。 “你瞧,作为曾经相互合作過的伙伴,我非常乐意保护你,并且暂时给你一個安全的住所——不過很可惜,你似乎在利用我的這份友谊,来为你的新主子谋利。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待你這位背叛了我的朋友呢,帽子?” “我、我不知道!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只要您别杀我,怎么着都行!真的,怎么着都行……” 帽子已经彻底被吓傻了,除了哭之外根本什么都說不出来,眼泪夹杂着鼻涕弄得满脸都是,抱着脑袋连看洛伦一眼都不敢。 “你這让我很难办啊,帽子。”洛伦叹了口气,递给男孩儿一张手帕:“如果我真想把你怎么样,你觉得我会等到现在嗎?” “那、那么說……”一边拿着手帕擤鼻涕,男孩儿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洛伦,目光中满是希冀:“您不会杀了我?” “视情况而定。”洛伦微微一笑,然后帽子又哭出来了。 很好,哄孩子不是自己的强项。 “不過现在我還不打算杀了你——毕竟這么做有什么用呢?”洛伦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如果你能告诉我更多的情报的话。” 一說到這個,男孩儿立刻紧张得拼命朝身后躲,哪怕明知背后就是墙壁:“不、求求您千万别,除了這個什么都行!真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杀了我都可以!” “别紧张,冷静——你在维姆帕尔城堡,這裡有整個公爵领最厉害的巫师。”洛伦赶紧安抚道:“不论那位卡兰先生对你做了什么,我們都有办法。” “原来您都知道!”帽子差点儿叫出声,但還是摇了摇头,神色无比的惊恐:“沒用的,我已经沒救了,换成谁来都沒救了!” “他给你下药了?” 帽子绝望的点了点,声音越发的颤抖:“那、那位先生给我喝了瓶东西,其实挺好喝的,而且喝完了還能做好长好长時間的美梦,那梦特别真实。喝进嘴裡的,吃进肚子裡的,手裡攥着的,都和真的一样!” “但喝過之后,才一個月我……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是比死還痛苦!”帽子的表情愈加恐惧:“头都要炸开了,身体好像被千万只虫子咬,但就是沒有死,而且還活的好好的,想死都死不掉!” “那位大人答应我,說只要乖乖听他的话,他就会再给我一瓶。否则、否则就会和那個家伙一样,被点着了,然后开膛破肚……” 迷幻药剂……洛伦当然知道這种东西,這种低等炼金药剂的原理就和冥想或者深层梦境一样,通過极少量的虚空力量来促成强烈的致幻效果。虽然简易但因为材料难找所以价格也很昂贵。 看来這位卡兰大师還真是了下血本,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也难怪帽子会這么怕他,恐怕已经上瘾了。 “不用担心,只是普通的迷幻药剂而已,治疗起来并不困难。”洛伦安慰道:“并且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那种感觉……其实配置這种东西比你想象的還简单。” “真的?”帽子有点儿将信将疑。 “那就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洛伦慢慢站起身来,指着教堂最前面的圣十字雕塑:“還记得你刚刚做了什么嗎?我猜卡兰先生让你把這個小挂坠放在那個凹槽裡面,对不对?” 帽子点了点头。 “看起来沒什么难的,只是他忘了提醒你几件事。”洛伦十分平静的說道,像是在谈论昨天晚上的早餐:“這個挂坠其实是一個魔法物品,一個‘钥匙’。而那個雕塑其实是一個机关,等到你把它放在上面机关就能打开——然后你的脑袋就会四分五裂!” “真的?您在骗我吧?!”帽子显然不相信。 “你尽管可以试试。”洛伦笑了出来,把挂坠递到男孩儿面前:“相信我,你一点儿都不会感到疼!” 這种强力的机关,如果不是精神殿堂极为强悍的巫师,或者拥有超人的意志力根本承受不住,虚空力量的冲击一瞬间就能将帽子的脑袋炸成碎西瓜。 “那、那我该怎么办?”不管是不是相信洛伦所說的,帽子都清楚现在自己沒有退路了——只要一走出去,這裡的巫师们肯定不会放過自己:“洛伦老爷,求您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尽管放心,只要還有我在,就沒有人能够伤害你。”重新躲在帽子身边,洛伦小心翼翼的拍拍男孩儿的肩膀:“只要你不在背叛我,我就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的安全。” “不是对学院,也不是那位卡兰先生,而是我。帽子,我需要你对我忠诚,全心全意的忠诚。” 并不清楚是什么的帽子,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洛伦那十分具有欺骗性的笑容:“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给你第三次的机会,明白了嗎?” “明、明白!” “那现在我們就赶紧离开這儿吧。”洛伦立刻露出了欢快的表情,伸手把帽子从地上拽起来:“回去睡個好觉,就当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過!” 男孩儿当然不会反对,强颜欢笑的给在洛伦身后,走到门口,轻轻的打开了门栓——两個身影正一左一右的站在教堂门外,等候他们多时了。 “晚上好,洛伦,還有這位小先生。”伯多禄微笑着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只是旁边道尔顿那冰冷的目光让這份努力实在是沒有什么改善。 “晚上好,院长大人,還有导师。”洛伦立刻谦卑的鞠躬還礼。然后拍了拍帽子的后背:“能麻烦你先回去嗎,帽子?院长他们可能有事情找我。” “哦……好、好的!”立刻反应過来的男孩儿赶紧点了点头,用看救命恩人的目光看了洛伦一眼,然后飞快的逃走了。 教堂门外一下子只剩下三個人,气氛再一次变的尴尬了起来。稍稍叹了口气,洛伦背起双手将目光转向道尔顿:“我记得您答应過我,不会再对我监视了。” “請不要为难道尔顿,孩子,這是我的主意。”伯多禄立刻揽了下来,满怀歉意的說道:“并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而是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們必须知道那位卡兰先生究竟知道多少。可以告诉我們,那位叫帽子的小先生都告诉了你什么嗎?” “当然。”洛伦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那個叫卡兰的男人给帽子灌了一瓶迷幻药剂,并且以此为要挟手段,让帽子替他卖命,寻找某样东西。” “真是一個手段低劣的恶徒,巫师当中的败类。”推了推单片眼睛,面不改色的伯多禄继续问道:“那么,他究竟想要找到什么东西呢?” “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和某個‘机关’有所牵连——這仅仅是我的推测。”随手在身后的口袋裡摸了摸,将那個烧毁的圣十字挂坠递给了伯多禄:“不過之前在古木镇的时候,我曾经无意间发现了這個,恐怕和帽子到教堂裡要寻找的东西有所关联。” 接過那已经烧毁的挂坠,伯多禄和道尔顿面面相觑,目光之中明显透露出了什么。而洛伦则是多少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之前留了一手,今天晚上就很难交差了。 “你做的很好,洛伦,甚至可以說非常好。”沉默了半天,伯多禄才說出這句话:“那么那個叫帽子的孩子……” “他已经沒什么威胁了,倒不如說他身后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洛伦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但有件事情是肯定的。” “他马上就要动手了,我們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