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裁判与谋划(上) 作者:空痕鬼彻 两群人都被骑士们押解着送进了村镇的议事堂——也就是村镇中央最宽敞的茅屋,而年轻的伯爵也走了进去,坐在了原本村子长老的位置上。 虽然都已经被缴械并且束手就擒,但這些贵族们依然看不出半点服气的模样,十分倔强的挺着脖子,不论身旁的骑士们踹他们多少下,都骄傲的连一句话都不肯說,一双双眼睛愤愤的盯着坐在上面的鲁文。 而站在伯爵背后的洛伦则有些若有所思——還在维姆帕尔学院的时候,他就从小個子巫师那裡听說過,關於深林堡的贵族们多么热衷于好勇斗狠的事情。 甚至不仅仅是贵族,就连村庄裡的庄户人都喜歡“用拳头解决問題”,从一口甜水井到磨坊的使用权,经常会引发两户人家乃至几個村庄的械斗,谁打赢了就听谁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绝对不会去找领主裁决,仿佛這样的举动十分的丢人一样;而历代的伯爵们也从未主动插手過這些私下裡的斗殴,甚至利用這一点来削弱那些刺头儿的贵族。 不過說起来的话,好像艾茵·兰德好像也出身深林堡来着…… “說說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坐在椅子上的鲁文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先指了指那個站出来反抗他的年轻人:“就从你开始!” “遵命,伯爵大人。”依然不服气的年轻人挺着脖子:“我代表布奇家族,指控這些兰德家族混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贵族,就是一群贪婪的野狗和无赖!” “這混蛋趁我們家族的猎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带他们的人混到我們的猎场裡,到处捕猎那些沒长大的野鸡和小鹿,還把所有的野果和蘑菇搜刮個干净,整個猎场弄得像是垃圾堆一样!” 年轻人越說越激动:“請伯爵大人为我們主持公道,我們也不想要他们赔偿了,只要能把他们从深林堡赶出去就行!” “我会公正裁决的,但并不是仅仅凭借你的一面之词。”鲁文威严的点了点头:“谁是兰德家的族长?” “我、我就是。” 一個趴在地上的胖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汗如浆下,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眯着眼睛露出谄媚的笑,不停的朝伯爵鞠着躬。 “布奇家族的人指责你们偷猎,還破坏了他们的猎场。”鲁文对這种人最沒有好感,皱着眉头說道:“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們也是沒法子啊,伯爵大人!”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今年地裡的收成实在是少得可怜,别說吃饱连交税都勉强,要是不想办法变通一下,农庄裡的人全都得饿死不可!” 看他哭得那么惨,原本還不太喜歡這個胖子的伯爵也有些心软了。深林堡有多贫瘠他也是清楚的,這個胖子应该沒有說谎才对。 “乡下的庄稼汉又不懂怎么打猎,除了摘一点儿野果之外他们也不会别的。我們愿意赔偿布奇家族,只請求您不要把我們从這裡赶出去就行!” 声泪俱下的兰德家的族长,那副卑微的神情和表现确实非常能打动人,就连鲁文看他的眼神也顺眼了不少——要是所有深林堡的贵族都那么温顺,那就再好不過了。 “别被他這副模样给骗了,伯爵大人!”站在一旁的布奇立刻愤愤不平的站出来:“這家伙在撒谎,什么收成不够?全都是借口!” “别看他在這装可怜,平时完全是個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他土地裡的农夫穷,就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土地都给占了,那些人要给他种地才能有活路!” 跪在地上的兰德家族长并沒有开口解释什么,還在那儿哭個不停,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软,实在是不好指责什么。 但是那位叫布奇的年轻人,似乎也并非是在撒谎的样子,却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陷入犹豫中的鲁文一声不吭,沉默着将目光在两個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這样吧,兰德家族必须赔偿布奇家族的损失,严加管束你们土地上的人,不允许再偷猎。”鲁文做出了最后的判决:“但同时双方不允许再发生任何形式的斗殴,再有任何违反者,我就会将他从深林堡驱逐出去!” 這個结果是他想了很久才做出来的——虽然這一次有過错的是兰德家族,但和布奇家族比起来他们要温顺得多,也好管得多。 想要治理好這個伯爵领,鲁文当然希望自己治下的贵族们都像這么温顺,而不是热衷于反抗和械斗的暴徒,有所偏袒也是理所应当的。 這個裁决也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同意,得到补偿的布奇家族算是勉强忍了,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兰德家族族长也是千恩万谢,总算免除了被驱逐的命运。 “我不同意!” 名叫布奇的年轻人突然喊了出来,昂着头和鲁文对视着:“我們不接受這個判决,您必须把這群该死的蛀虫从深林堡赶出去,不然您肯定会后悔的!” 很快几個布奇家族的青年也聚集在了他身后,举着右臂大声抗议,议事堂内两個家族再一次开始了对峙,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一样。 “裁决已经做出,立刻执行!”鲁文的脸已经黑了下来:“我已经警告過你们,再有任何械斗的举动,不管是谁都将被赶出深林堡!” 這一次换成是兰德家族的人得意了,抱着肩膀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那几個布奇家族的青年,仿佛就在等着对方挥拳头,然后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滚蛋了。 “這不公平!”叫布奇的年轻人大声喊道:“您才刚刚来到深林堡不久,根本不清楚這些人有多混蛋就做出决定——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這种事情了,就算您今年惩罚了他们,明年他们還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我們不要求您立刻就做出判决,至少等一段時間,等您认清這些人的嘴脸再說!” 两個骑士刚准备把這個年轻人给架走,就被年轻的伯爵给拦了下来:“你要求我收回判决?” “沒错!” “很好,我尊重你的勇气,但這是有前提的。”鲁文挑了挑嘴角:“在洛泰尔公爵领确实有這样的先例,你可以找三到四個人,向我发起挑战——但只要有一個人输了,你们就必须乖乖认命!” “向您挑战?”年轻人后退了半步,咽了咽唾沫。他有点儿犹豫了,万一要是伤到了伯爵,這份罪過绝对不是能够被轻松饶過的。 “不光是我。”鲁文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顾虑:“我带来的任何一個随从都可以,随便挑一個,四到五轮决斗然后全胜,我就答应你们的條件。” “随便挑一個人?”年轻人在周围看了看,跟随鲁文来的骑士们一個個都是全副武装的模样,而且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绝对不输给這些骑士。但如果全胜的话……年轻人犹豫了,目光来回扫荡着,最后锁定在了伯爵的身后。 “洛伦·都灵?!”看到他指的那個人,鲁文差点儿笑了出来:“你确定?!” “沒错,我們就是要向這位先生挑战!”這么說出来的年轻人還有些不好意思,這位叫洛伦的家伙一看就是那种学者一类的,根本不可能会打架。 要不然待会下手轻点儿好了,伤到人家就麻烦了。 “哈哈哈哈……我們的巫师顾问居然被小瞧了。”伯爵的脸上完全是无法掩饰的笑容。有些无奈的黑发巫师耸了耸肩膀,脱掉了身上的巫师斗篷,将魔杖交给了身后的一位骑士保管。 “您准备怎么打?”看着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巫师”,年轻人還算有礼貌的问了一声。 “怎么打?”背着双手的洛伦看了他们一眼,了然的点了点头。 “干脆点一起上吧,我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