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辟火 作者:魔性沧月 洛文帝的岳父梁振,是现任的省委常委之一。 每個月洛文帝都会来看望他,也从不带什么敏感的东西,都是送些花花草草。 白歌卖给洛文帝的丹木,他第一時間就送到這裡来。 梁振是极喜爱花的,初见丹木,他也沒认出来是什么。 直到洛文帝拿山海经的原文介绍一番后,才恍然大悟。 “山海经中的奇花!世间真有如此漂亮奇异的花嗎?” 梁振眼睛都挪不开了,反反复复查看后怒道。 “谁给栽得?简直是乱来!這花的根茎粗壮且长,哪能用這么小的盆栽?” 梁振不理洛文帝,急匆匆地抱着花盆到院子裡自己操弄起来。 洛文帝见梁振如此喜歡,也不打扰,默默跟着。 半晌,梁振将丹木重新打理好,满足地坐在一旁欣赏。 “小洛啊,這花你从哪得来?” 总算问起来了,洛文帝急忙道:“是我亲自从神农架摘来的,我见這花如此奇特,知道爸会喜歡……” “你亲自摘来的?我說呢,难怪弄得這么乱。”梁振撇嘴道。 洛文帝讪笑,他当然是不懂花的。 說着,梁振从房裡拿出了一本书,翻了几页眼睛一亮。 “员叶而赤茎,黄华而赤实,其味如饴,食之不饥,可以御火。” “真的是丹木啊,和记载中一样……竟是如此之美。” 梁振眉开眼笑,喜歡极了。 可随后又叹了声道:“可惜太珍贵了,這花不该放在我這养。” 洛文帝听了,倒也不意外。 如果這花只是普通的漂亮,還好說。 梁振要是喜歡,自己养就是了。 可偏偏,這是丹木。 這朵花不仅仅是好看,還具备歷史意义,文化意义,乃至研究价值。 杂七杂八的附加价值太多,很可能還是天下绝有的唯一一株,那更是无价之宝了。 這样的花,当然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洛文帝领会到了這层意思,主动說道:“要不我們送到中科院去?” 梁振不舍地看了眼花,点了点头。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秘书。 不久后,丹木就被送到了武汉植物园。 对于花的来历,任谁问起来,洛文帝都是說自己摘得。 在他想来,這朵花虽然奇异,珍惜。 可他只要咬死摘花处只有這一朵,谁也不可能說破他的谎言。 這发现丹木第一人的名声,自然也落到他的头上了。 洛文帝乐得如此,他這两天常常被請去植物园的各個研究小组。 吹嘘自己是怎样地发现丹木,又是怎样地将其保护好带到這裡,果断上交给了国家。 相关的领导也不止一次地夸赞他的贡献。 這件事,很快又被媒体报道,当丹木的一张照片流露出去后,更是受人瞩目。 一時間這朵花名声大噪,其华美的外观配上山海经的名气,使其一张照片,被短時間内转发了千万次! 首都也惊动,派来了专家小组。 不仅如此,還包括许多研究山海经,研究古代地理图志的学者,也蜂拥而至。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朵花的消息,網上到处都有相关的无数猜测流传。 尤其是關於山海经记载中,丹木所具有的御火性。 這到底属不属实?丹木是否真的有其独特之处? 如果有,那這是不是算是神话植物?是不是对山海经诸多无法证实的描述的另一种佐证? 对此花抱有无数疑问的研究员们,开始了对丹木的研究。 關於研究结果,外界并不知晓。 可在中科院内部,却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本来都准备回襄樊市的洛文帝,又被請了過去。 “奇花!奇花啊!你在神农架发现的?具体在哪?快带我們去!”许多博士研究员激动地向洛文帝问道。 洛文帝有些发懵道:“怎么了?我可以确定,我发现的地方只有這一株。” “不是一株不一株的問題,我們要研究它的生长环境!你知道我們提取的植被细胞试验出什么了嗎?”研究员說道。 “什么?” “抗热性!那颗红色果实的细胞结构极其诡异,标本在实验室裡可以承受一千五百度的高温!這几乎是铁的熔点!” 听到這话,洛文帝顿时怔住。 研究员又說:“古人诚不欺我啊!哪怕用火焰去炙烤丹木,它也不会有丝毫损伤!难怪山海经记载,可‘食之御火’!” 洛文帝问道:“只是花不怕火烧而已,难道吃了還真能喷火?” 研究员摇头道:“谁告诉你非得会喷火的?不過丹木的成分可以与人体细胞融合,我們猜测吸收了丹木果实后,人体表面会出现一层高效隔热物质,它能有效地‘辟火’!” “古人往往会夸张,說是御火,可其实只是說此花有辟火的作用。可能因此而崇拜此花,认为吃了它可以御火,這不一定是真的。” 說白了,古人撒撒谎,吹吹牛,现代人都会无比包容的。 至少沒有无中生有,丹木是真的不怕火,那么古人抱有食之御火的幻想,也是合情合理的。或许,食之御火的意思,就是吃了可以辟火。 然而古人可以被包容,洛文帝却麻烦了。 生存环境?他不知道啊! 如果花只是长得好看,有歷史、文化价值,他随便說一個地方也就是了。 可现在,丹木的科学价值,却大于其他价值,整体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洛文帝若真的瞎编,以后真相泄露出去,他的责任就太大了。 所有人都认为這花是他摘得,他总不可能现在又推脱,說:其实不是我摘得吧? 他连续编了這么久的瞎话,已经是骑虎难下,就连他岳父,都认为是他发现的丹木,让他好好配合中科院去实地考察。 “什么时候出发?”洛文帝憋闷道。 “尽快吧!” 洛文帝点点头,想到了丹木的实际发现者。 他沒有别的办法,事到如今,他非得找白歌不可。 …… 夜晚,陈松开车送白歌到了武汉中科院植物园裡。 洛文帝亲自站在门口等待,见到白歌,一脸笑容。 這份笑容,让陈松舒了口气。 “洛公子,我把白歌带来了。” “好好好,多亏你了,沒想到這么快就来了,有空請你喝茶,今晚我還有事,抱歉了。”洛文帝客气道。 陈松顿时满足,他要的就是洛文帝的关系,为此花了十万,此刻听到洛文帝要請他喝茶,倒也不觉得亏了。 洛文帝又客套两下,送走了陈松。 這裡是研究中心,闲杂人等不能进。 就连洛文帝都只是孤身一人,由他领路,才带着白歌走进某休息室。 還沒等洛文帝问,白歌就主动道:“照片我已经带来了,我沒有近距离的照片,但它可以告诉你是什么地方。” “好!”洛文帝沒想到白歌如此识趣,立刻請白歌进屋。 两人对面坐在沙发上,白歌将照片递過去。 洛文帝看了看,又打开谷歌地圖详细对照,记住了那個地方。 “你竟然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洛文帝问道。 白歌道:“你若是熟悉我的职业,就该知道我喜歡有万全准备。虽然我們当初說好你不会再为了花找我,但我也做好了你会失信的准备。” 提到失信,洛文帝有些尴尬。 但他狡辩道:“我們并沒有纸质协议不是嗎?” 說完,自己岔开话题道:“這個地方,有什么奇异之处?” 白歌摇头道:“沒有奇异之处。” “嗯?那你当初为何极力地想撇清关系?”洛文帝问道。 “這朵花和丹木的记载一模一样,正如你所說,是无价之宝。我只是不想出名,毕竟职业不是那么光彩。”白歌說道。 “這样啊……”洛文帝有些失望。 他并沒有怀疑白歌所說,因为打死他都想不到,這朵花会是人为制作出来的。 “唉,這么普通的地方,竟然会生长出如此奇花。” 洛文帝一脸苦恼,似乎沒想到花的生长环境如此平庸。 白歌问道:“有什么不对嗎?为什么一定要有奇异之处呢?” 洛文帝說道:“你有所不知,這花研究发现,具有极高的抗热性,可以承受一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而食用果实的人,很可能也具有這种能力,不過确切的效果還需要活体实验。” “什么?一千五百度?吃了能喷火嗎?”白歌‘一脸惊讶’地說道。 這显然是他装得,事实上他早已料到。 当初制作丹木,他只提供了大概的设定,是铃铛具体创造的。 這种细节上的事,铃铛可以做的比自己更好。 各种小设定中,就有一條为:辟火,丹木的燃点为一千五百五十度到一千六百五十度,食用者也具备這样的抗性。 只有這條被实现了,而其他的很可能沒有实现,毕竟当初只瘦了四十斤而已。 所以白歌内心并不真的惊讶。 不過洛文帝见他讶异,就解释道:“所以說是奇花啊!這样的奇花,中科院认为必定有独特的生长环境。” 白歌笑道:“你其实根本就不用问我,自己随意编一個地方,就說沒有奇异之处就是了。” 洛文帝懊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嗎?” “這花比我想象中還要珍贵得多!我要想瞎编,何必找你来?带他们去真实的生长环境,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白歌明白了,毕竟丹木出乎意料的珍贵,洛文帝不愿意瞎编出处,想把真实的地点告诉中科院,這也无可厚非。 仔细想想,洛文帝竟然本能地有一股为国家出力的心。 否则他完全可以胡编乱造,来隐瞒事实的。 “你打算怎么做?”白歌问道。 “還能怎样?就带他们去那裡,反正研究是他们的事,信不信随便了,能耐我何?”洛文帝道。 白歌笑了,這正是他最期盼的结果。 “那沒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說着,白歌正要离开。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植物园研究中心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洛文帝惊讶地跑出休息室,白歌也跟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到昏暗的园子裡,一名值班人员大喊道:“有贼!” “有人把丹木抢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