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道路 作者：扎药 昆因先生的葬礼进行的很平静，致辞，告别都很安静，沒有什么激昂的演讲，和许多人都喜歡邀請的唱诗。或许這也和来参加葬礼的人多数都是半只脚进入另一個世界的人有关，我們都知道，当人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意识到浮华只是表象，就会更偏好安静。 扎克在這种时候自然是躲到了进行告别式的教堂中，因为无法进入墓区和教堂的记者们，都挤到了格兰德之家。如果他们想要报道幸运的进行了昆因先生葬礼的【格兰德殡葬之家】，拍下了照片，扎克不知道等他们回去冲洗后，发现怎么也无法留住這位格兰德之家主人的身影，会不会疯掉。 告别式结束，多数人逐渐散去。葬礼的另一個步骤――下葬，是更加私人的仪式。不是昆因家族最亲密的友人，是沒有资格参加的。坐了几個小时的老人们，也有了可以活动活动手脚的空隙。 扎克和本杰明站在教堂的正门前，偶尔欠身，向离开的客人行礼，然后递上自己的名片，這才是重点。虽然昆因夫人承诺了帮助格兰德之家做宣传，也预定了昆因家族的葬礼，但是现在两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发发名片，在這些未来的客人面前，混個眼熟。 “這是一场很好的仪式。”一位老夫人在人的搀扶下靠近两人，“肃穆、干净。我喜歡教堂的布置，特别是中间的圣子雕像，让人心生敬畏。” 扎克视线转移，看向了老夫人，微微行了一礼：“昆因夫人特别要求，希望是一场传统的仪式，所以也就去除了繁复的修饰。如果夫人对教堂感兴趣，可以和神父谈谈。” 陌生的夫人挥挥手，搀扶的人退开，扎克和本杰明不明就裡，但還是立马上前，搀扶住了老夫人。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抬抬手指，示意沿着门廊，往一侧走动。 “我一点也不在乎教堂，我也不想听神父布道。”稍稍走离了人群，老夫人的语气立马变了，“我会做的就是捐些钱让他们把那些又冰又硬的椅子换掉！如果让我再坐上一個小时，我觉得我的屁股会卡在上面！” 搀扶的两人挑挑眉，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這老太太突然跑来，和他们进行的這场对话要走向哪裡。 “我唯一在意的只是你们两個！”老夫人抬起干枯满是皱纹的手，往前方的几個老人挥挥手。 扎克皱着眉，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往老夫人挥手的地方看去，昆因夫人也在其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扎克，眼神又飘向正在往车走去的波奇。 “請问夫人是？” “這重要么？”老夫人的移动很是缓慢，照這個速度，如果要走到昆因夫人那裡還需要一段時間。 确实不重要，至少现在這位老夫人沒有要离开葬礼的意思，這代表她是属于有资格参加下葬仪式的、属于昆因夫妇亲密友人的那一区。昆因夫人的友人都是处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扎克现在脑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這些主动退出时代的老人不愿意明說，扎克也不再身份上多做追问，“为什么夫人要在意我們呢？” “這取决于波奇会发生什么。”老夫人轻笑几声，“你们是聪明的小伙子，我信任昆因的眼光，但是，我更信任自己看到的。所以，我很期待哦。” 扎克和本杰明相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多說，老实的扶着夫人走入昆因的小圈子。 在两人离开的时候，昆因夫人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们送来的大丹犬，它吃的很多。” “一個星期，如果昆因夫人觉得厌烦了，可以送它回来。”扎克欠身，回复到。 “恩。”昆因夫人点点头，奇怪的是其他老人也跟着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可以开始下葬仪式了。” “是的，夫人。” 昆因先生的棺木被抬入灵车，前往墓区。這几天，扎克雇佣了附近的农户，将昆因夫人选定的墓圆清理了一遍，现在，依然有些农户等在墓区，在下葬仪式上，他们要充当苦力的角色。 仪式开始时，扎克和本杰明已经退到了远处，看着一群穿着黑色的男女围绕在墓地周围，静默的低着头随神父的祷文祈祷。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有不好的预感。”本杰明皱着眉头对扎克說。 扎克苦笑着：“我想，昆因夫人并沒有帮我們宣传格兰德之家的殡葬业，而是宣传了‘我們’。” 本杰明轻叹一口气：“我也想到了。我不觉得這是好事，這会让我們走向一條从来沒有想過的道路。” 扎克将遮挡阳光的帽檐压低，看向自己的友人，认真的问：“你觉得我错了嗎？冒失的与昆因夫人达成协议。” “不。”本杰明摇摇头：“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为了让‘格兰德之家’存在下去，我們需要昆因夫人這样的客户，你冒了一次险，我們只是還不知道，是否值得而已。” …… 如我之前所說，吸血鬼和昆因夫人在教堂中的谈话，改变了所有‘人’的生命轨迹。现在這條道路還在迷雾中，看不真切，因为让所有人讨厌的波奇還在呼吸着外界新鲜的空气，還沒有‘凭自己的意愿’入住疯人院。昆因的财产遗嘱上，‘当继承人因为身心原因无法经营昆因集团时将失去继承权’的條例還沒有生效，昆因夫人和她的友人们還在等待事情的结果。 当一切尘埃落定，昆因夫人沒有越過那條不想越過的线，保持双手干净的同时，又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而她的那些朋友们也就会完全信任昆因的眼光。 扎克說了，昆因夫人的确帮他们宣传了，只是宣传的主题不是殡葬之家，而是‘他们’。在這個世界中，有许多不想要知道为什么，和過程如何，只想让它成真的事情，就像神迹。 而‘他们’，就如同圣子显灵一样，满足了這一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