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行尸 作者:扎药 安东尼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這個‘牺牲’了十三年的哥哥,但是当扎克和吸血鬼一人头、一人脚,随意的把‘干尸’丢进货车后箱时,咔嚓的骨骼断裂脆响依然让安东尼的心脏揪起来! “轻!轻点!”安东尼瞪着随意把干枯的伊恩的腿塞入的扎克喊道。 吸血鬼撇了他一眼,扣上了后车厢,一手按在了安东尼的后脖子上。巴顿市长先生轻哼一声,失去了意识。 扎克搂住安东尼的身体,本杰明打开后座的门,扎克這次就轻柔多了,毕竟安东尼沒有自愈的能力,扎克把他端正的摆入后座。 两人活动着身体四肢,看着夜空正中的弯月,做着简单的热身。 某人的出场总是充满戏剧化,而现在他们有身处墓地,這样的舞台意味着一定会有‘奇怪’的东西为某個名字与现在的时刻十分呼应的家伙暖场。 窸窸窣窣的轻响在墓地中响起,暗沉的土地缓缓的翻起,白色墓碑在夜色下泛着银色的光辉,磕碜的刮擦声中,一只半腐的手掌突破了地面的泥土,搭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扎克一脚将探出的手臂踩断,干枯树枝折断的脆响为接下来的事情拉开了序幕。 在恐怖电影中,总会有這样的景象。坟墓中的尸体拨开了泥土,重返人间,他们张牙舞爪的侵入街道,占领平凡人的家庭,用血腥和暴力鼓噪坐在银幕前吃着爆米花的观众尖叫…… 但现实,狼人为了不让自己的衣服沾上腐臭,脱了個干净,黑棕色的绒毛覆盖全身,宽厚的巴掌一左一后,已经不知道在土地中腐化了多长時間的‘亡者’就和破布袋一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灰白的抛物线。 而吸血鬼就更优雅的多,白色的衬衣袖管被精心的挽在手肘处,露在月光下的皮肤反射淡淡的光晕,两根食指如指挥家一样,轻轻的点在‘走动的亡者’后脖处,稍稍拨动,咔嚓的轻响下,亡者回归亡者。 這样的景象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你们沒有一点情趣。”干涩的声音在墓地中响起。 行尸们的动作停止,一只只残破的头颅整齐的转向毛绒绒的阿尔法,和光溜溜的吸血鬼。‘看’和‘发出声音’对這些‘生物’来說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扎克面前的行尸在這句话說到一半的时候,下巴断裂,砸入泥土。 吸血鬼侧着头,看着眼前脖颈已经弯折快180度的行尸,深陷的眼窝中,根本沒有眼球,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扎克善解人意的伸出手指,将眼前的头颅摆正:“因为這并不有趣,帕帕午夜。” “当然不!” 扎克面前的行尸突兀的动动自己的上颚,沒有下巴,它实在无法在充当帕帕午夜的‘传声机’。扎克移动脚步,寻找一個至少发声器官還健在的家伙,墓地中以各种诡异的姿势站立的行尸扭动他们僵硬的脖子,随着扎克的移动转向。几個可怜的家伙因此失去了他们的头颅。 “我讨厌现在的墓地!”拥有下巴的行尸们开合着他们的下巴,为帕帕午夜准确的传递他要表达的言语! “!垂暮!每一個人都破烂不堪!不堪使用!” 扎克站在了一個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女孩’面前,她手裡捏着一支绒毛泰迪,应该是她身前最爱的玩具。但是现在泰迪和她本人一样,残破、。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提出了火葬!”‘女孩’的肢体還算完整,她能够重现帕帕午夜的所有情绪与姿态,所以這位小小的行尸高举着双手,肮脏干塌的脸上满是愤怒:“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扎克小心的帮‘女孩’将被扯开的纱裙收拢,“不得不說,到时候算上我一個。” 扎克讨厌火葬,這不用多說了。现在我們知道,這位喜歡挑战联邦信仰的圣主、喜歡看人在他设定的规则下‘表演’、喜爱戏剧化出场的帕帕午夜,似乎也很痛恨‘火葬’。为什么?因为火会燃烧掉与灵魂唯一的联系!看看眼前吧!要是沒有火葬,现在的吸血鬼和狼人应该淹沒在行尸之中! “恩。”‘女孩’放下举起的手,歪着脸,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扎克:“我喜歡你,托瑞多。” “很荣幸。”扎克点头示意,嘴角扬起,但不再說话,先提出問題,就输了。 “你沒有什么問題想问我嗎?”‘女孩’歪着头,忠诚的充当帕帕午夜的工具。 “沒有。”扎克挑眉,“你有嗎?” “我讨厌你!”‘女孩’摔开了手中的泰迪,就和一個真的十岁女孩一样,除开她正腐烂的身体! 扎克皱皱眉头,這样的对话方式实在有些让人错乱,他转身再次寻找一個新的对话对象,行尸们的头颅再次偏转,追随着吸血鬼的身影。 “沒关系,我也讨厌你。”扎克边走边說,“你沒经過我的同意,闯入了我的城市。”扎克停在了一個‘装在’黑色正装中的男人身前,对着他凹陷的眼窝說。 “‘闯’?”男人的下巴开合,有艰涩的骨骼摩擦声传出:“我只是响应了自己信徒的召唤!我爱我的信徒们!” 你看,即使沒有问,扎克也成功把话题引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你沒听說嗎?”扎克弯起眼角:“你的信徒们正在自杀,x被刻在在心脏上,你說爱他们,他们似乎很讨厌你。” “不!”‘男人’似乎要挥动手臂,但是空荡的袖管只是晃动了两下,不远处,一只挂在墓碑上的独臂抽筋似得成功将自己摔下地面,“他们不是我的信徒!他们……” 扎克看着因为皱眉动作而撕裂额角皮肤的‘男人’,微微摇头,寻找下一個对话的对象。 “他们是低劣的投机主义者!”扎克站在了一個妇人身前,完好的四肢‘激动’的挥舞着,“我预支了他们薪资,但是他们居然不去工作!我讨厌這样的投机者!他们理应去地狱被撒旦折磨!哈哈哈!” “如果你的招募者更聪明,或许就不会這样了。”扎克微笑着看着妇人,配合的轻笑着。 “咦,你說的是对的!那個……”行尸们干涉的声音骤然停止,只有夜风带着新鲜的腐臭,拂過這片墓地。 扎克保持笑容的脸有点僵。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他的名字嗎?!”‘妇人’仰起头大笑起来,所有的行尸都仰起头大笑起来,這個场面不好看,相信我。 扎克无奈的轻叹一声,但马上又愉快起来:“他?所以只有一個人嗎?我想我還是得到了点东西。并不是完全失败的尝试呢。” 行尸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头颅在喀拉声中转向微笑着的吸血鬼! “我可以再找一個!”‘妇人’挥舞起手臂,但力气過大,地面上又多了两只抽动的手臂。扎克撇撇嘴,往下一個目标走去。 “不,你不会。”扎克带着笑意站在一個已经分辨不出性别的家伙面前,‘它’整齐堆成一摞,抽动的块状物证明着自己依然有资格被帕帕午夜利用。 扎克低头,微笑着俯视着那一摞,“你真正的信徒,丝贝拉·疾风,似乎不会在给你可以利用漏洞。你想要现身在人群中,自己寻找嗎?” 行尸们沉默了,片刻后,磕碜的悉悉索索再次响起,但是帕帕午夜的语气变了,“呵呵,当然不会,为什么我要在马萨州浪费我宝贵的時間。” 记住,马萨州是联邦推行殡葬私有化的地方,火葬与土葬,大家认为殡葬业老板会如何選擇? 扎克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所以只是纯粹来娱乐一番的嗎?” “你对了。” 扎克需要知道帕帕午夜的情绪,舍弃了‘一摞’,走向另一個面部肌肉還算完整的‘女人’,“所以我不用担心,你会给我的城市带来其他的影响,对么?”扎克看着面前的‘女人’。 “哈!你說你沒有問題要问我!”‘女人’用她的脸表现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扎克轻哼一声,“那我收回這個問題。” “不!”‘女人’的脸变得急切,“别收回,我回答你!是的是的!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喜歡我现在看到的‘表演’!” “那我需要问‘是什么样的表演’嗎?”扎克侧头,装出一副探寻的样子。 “问!請一定要问!”‘女人’伸出双手渴求的看着扎克。 “那好吧,是什么样的表演呢?”扎克满足了帕帕午夜病态的心理。 “好問題!”‘女人’几乎在手舞足蹈,“我都不知道该从哪裡說起了!从克裡斯·艾文說起怎么样!(巴顿南区的自杀者,第三章)他真是一位好小伙子!三十二岁的处男!你相信嗎?哈哈!他最大的愿望是交一個女朋友!多么美好的愿望啊!我简直无法拒绝啊!……” 午夜的月色下,扎克听着周围的行尸们一点点讲述每一個自杀者的故事。他们与帕帕午夜的交易,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直到他们发现自己要为帕帕午夜去完成违背灵魂的工作,在天人交战中,選擇了死亡。 扎克的脸逐渐阴沉下来,你们以为是扎克的良知厌烦听到這样的故事嗎?不,扎克的阴沉是因为,帕帕午夜讲述的每一個故事,都已经记录在巴顿警局的案底上!而扎克想要知道的东西,那些画在詹姆士家中纸张上的问号,帕帕午夜就如一只密封的罐子,不露一丝缝隙! 這一切,都是他在玩弄吸血鬼。 “不要剧透。”上百個行尸,或爬,或走的挪动到扎克身前,用凹陷的眼眶对着吸血鬼,“那样就沒有乐趣了,你說是嗎?托瑞多。” 扎克将手肘上的袖管放下,对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身体,像個演员一样微微行礼:“好好欣赏,午夜。” 或许之前,扎克還只想让詹姆士和疾风夫妇他们解决自己的工作,自己只在旁指导就好。但是现在,扎克似乎决定自己进入這场‘表演’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