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论如何,他不可能让陆衍置身于危险,也就沒办法向陆衍說出一切事实和真相。
不過,或许可以打打擦边球。
小朋友這么伤心,奥兰多于心有愧,实在是难過极了。
陆衍還在执拗地看他,就是要等一個回复,奥兰多便慢慢的、小幅度地点点头,一有不对就马上停下,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即将入夜,沙漠上只有风的呼啸声。
似乎沒什么問題。奥兰多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這样啊......”陆衍也是好哄,奥兰多說什么信什么,一点不怀疑的。
不是不愿意說就好,如果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能qiáng行揭人家伤疤呀,說不定奥兰多自然有一番道理的。话說回来,奥兰多总归也不会害他,沒有這样的理由的。
奥兰多也喜歡自己吧,他是不是在保护自己呢?有点自作多情,但是陆衍就是忍不住這么想。
刚刚還在生气,现在心裡连借口都替人家找好了。
“好吧,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出来好吧。”陆衍重新打起jīng神,“我看你平时也沒阻止我,那就是默许我继续探秘咯。”
“可能是你不能說出来,非要我自己去找吧。”
奥兰多清清楚楚地看到,陆衍眼中的光重新亮起来了。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整天愁眉苦脸的不像话嘛。奥兰多就喜歡陆衍开开心心的,刚才那個消沉的眼神真是吓坏他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陆衍注意到奥兰多有些忧郁,深邃的眼窝打下一片yīn影,遮住了银色的睫毛和哀伤的眼神。
他看上去很忧虑。自己還是太弱小了,陆衍想,身为人类,本来就沒有与鬼神对抗的力量,而自己還什么都想不明白,把人类的脑子都丢掉了,拿什么去救奥兰多,說什么保护他呢。
“我明白,继续吧。”陆衍說。奥兰多已经把下一面墙上的文字复刻好了,闻言,接過火把悬浮在空中,找出一片空地,招呼陆衍坐下来。
這一坐,又是两個小时。
一开始奥兰多還能站起来跟着陆衍到处看那些壁画,說到后面就gān脆让火焰跟着陆衍走,自己坐在地上不挪窝了,火光从陆衍身后一直延伸到自己面前,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能第一時間发现。
拉米奥斯特拉的游魂已经很久沒有出现了,不知道是能量耗尽,消减在天地间,還是藏在某地苟延残喘。
只剩下一個月了,這個月過去后她会彻底死亡。奥兰多沒必要冒险,陆衍在身边,他也不敢冒险。
等陆衍看完這條新的走廊,回去找奥兰多。
他挨着奥兰多坐下,对方动都不动,意外地看他一眼,才发现对方眼珠不错,分明是已经睡着了。对哦。他不会用眼皮,一般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看来太阳落山了。
奥兰多的作息比日晷還准。现在他睡着了,就說明此时已经是六点以后了。
应该還不到七点。陆衍算上太阳高度角,心中浮现了大概的数字。
人类有“共情”的能力,具体体现在当人看到别人打哈欠的时候,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打哈欠。這种能力主要由后天习得,受镜像神经元控制。
說了這么多,意思就是,陆衍看到奥兰多睁着眼睛睡觉的样子,越看越jīng神。
火把還浮在空中,照亮了壁画底部的小区域。正是人类受到神罚时,痛苦而绝望的脸。陆衍想起了黑暗中高高在上的蛇头神,這位不知道的神可能是古埃及唯一一個正面对着观众的脸。
這可能也是古埃及唯一一個把法老放在战败者地位上的壁画。
那时候的人并不直接面对神,他们最信仰的神便是法老,认为他活着是人间的统治者,死后是yīn间的统治者。不论這幅画上的记载是不是真实的,都能证明那那时的人一定面对了严重的jīng神危机,他们不再将法老放在至高无上的地位上,而是承认了他也会失败,并且损失惨重。存在更qiáng大的人打败了法老,摧毁了埃及。恒定千年的秩序受到冲击,人民整日惶惶,流离失所。
联系到后埃及时期社会动dàng,民生凋敝的惨状,陆衍认为這個地宫或许建成于中后期過度的时段。
对于那些把法老当做太阳神之化身的古埃及人来說,這幅壁画或许象征着异神入侵。传统的神明被打败了,新来的“蛇头神”占据领导地位。
這個时期的埃及仍然有着qiáng大的生命力,一個古老帝国沒那么容易被打败,它地位超然,落日的余晖虽然已经不复正午时的高温,但是足够照亮大地。陆衍猜测,新神的出现沒有摧毁埃及,埃及虽然江河日下,但還维持着表面的繁荣。新神或许很宽容,或许想要隐瞒自己的存在,或许只存在了很短的時間,无论如何,他沒有出现在后世任何一面浮雕壁画上,法老被以這种羞rǔ的方式杀死的故事,也沒有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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