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翟域到达酒吧的时候,发现白经池已经一個人先喝上了,他走過去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要了一杯酒,转头问他:“赵恺呢,不是早给我发微信說到了?”
白经池动动脑袋朝后面示意了一下,连话都懒得說一句。翟域往那边一瞧,好嘛,赵恺那玩意儿正在一個小美女跟前杵着跟人搭讪呢,对方一脸的不耐烦,他還腆着脸要請别人喝酒。
可能是察觉到了翟域的目光,赵恺朝這边看了過来,翟域立刻给他一個鄙视的眼神,他回了一個中指,然后继续跟小美女聊天。
“怎么突然想起来喊我們喝酒来了?”翟域看着旁边一杯一杯喝酒的白经池,這人就差把老子心情不好六個大字写在脸上了,“怎么着,跟小鱼饵吵架了?”
白经池转了转手裡的酒杯,叹了口气,沒說话。
他不肯多說,翟域也不多问,其实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小鱼饵爱他爱得那么死心塌地唯命是从的,能吵什么架?再說人家俩夫妻甜甜蜜蜜這么多年了,就算吵個架也是在秀恩爱,他们单身狗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那边赵恺终于舍得回来了,大喇喇一坐,眼睛却依然留在那边,四处搜寻着。翟域沒好气地骂:“你丫有沒有点良心,放着心情不好来买醉的兄弟不管,還有心情去泡妞!”
“啥?”赵恺立刻看向白经池,“你心情不好啊?”
翟域啧了一声,“你丫鼻子上俩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嗎?”他扳着白经池的脸给他看,“瞧瞧,脸上這不刻着‘心情不好’几個字呢么,你是不是瞎!”
白经池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滚!”
翟域指着他骂:“好心当做驴肝肺!”
赵恺乐了:“哈哈哈哈让你多事!”
翟域继续把矛头指向他:“先别笑我,你妞儿泡到了嗎,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吧。”
“你懂什么!”說這個赵恺来了劲,一脸陶醉的表情,“你不知道那姑娘多带劲儿,眼睛又大又水灵,就那么瞪一眼,老子半身都酥了,啧啧。”
“就你這混样儿也就下半身了,上面一半都是废的。”翟域切了一声,“不過你什么时候改好這一口了,你不是一直喜歡胸大无脑的么?”
“這你就不了解兄弟了吧,我一直好這口啊,好多少年了都,就說你不关心我吧,居然误解我是那种看重三两肉的人。”
翟域斜睨他两眼,放低了声音說:“赵恺,你丫该不是觊觎我們小鱼饵吧?刚才那姑娘跟小鱼饵长得還有几分像呢,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起贼心了?”
白经池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立刻眼尾一横扫了赵恺一下,那一眼凉飕飕的,赵恺自己也愣了一愣,沒忍住骂了一句:“靠!”
被翟域這么一說感觉還真有点像!但是苍天作证,他之前真的沒发现!
赵恺立刻举起双手:“我以下半生的性福发誓,我真的沒有觊觎你家小鱼饵!”白经池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赵恺指着翟域大骂,“挑拨离间呢你,神经病!”
翟域一边喝酒一边乐,对于成功破坏他泡妞儿的兴致相当有成就感:“现在還觉得人姑娘水灵嗎?”
赵恺狠狠白了他一眼:“水灵你mb!”
哪裡還有心情泡妞儿,觊觎兄弟老婆可是很严重的罪名,赵恺生怕白经池真把這事儿往心裡去,一边陪他喝着酒一边解释:“那什么,你别听翟域那神经病瞎說,我就是看人姑娘长得漂亮,真不是冲着别的,要不是翟域說,我真沒发现她们长得像!”
白经池跟他碰了碰杯:“行了,我沒那么小心眼,兄弟一场,我了解你,哪這么容易被人搬弄是非。”
“就是!”赵恺放了心,然后又瞪了赵恺一眼,“搬弄是非!”
“嘿!合着我在這儿搬弄半天是非,還让你俩感情更深厚了是吧?”翟域啧了一声,“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嗎。”
赵恺還心有余悸地拍着白经池马屁:“小鱼饵对你那份心可是沒话說,全心全意扑在你身上,别人就是觊觎也沒机会不是!”說完這句话又觉得好像不太对,這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有贼心了么!他立刻呸了一声,“得了,我還是自罚三杯算了!”
白经池垂着眼皮,默默喝酒。
那個全心全意爱他的人,现在也是全心全意要跟他离婚呢,怎么办?
三個人喝了一会儿,翟域看白经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却一直喝個不停,撞了撞他胳膊:“诶,時間不早了,你再不回家小鱼饵该着急了吧?”
那边赵恺已经有点喝高了,往白经池肩膀上一搭:“回、回什么家!今天我們不醉不归!谁都不许回家!不就一套破房子嗎,连個人都沒有,有什么好回的!”
翟域都懒得搭理他:“那是你!经池家裡可有人在等着呢。”
“哦,对哦。”赵恺看了看白经池,猛摆手,“走走走,你走吧,女人如衣服,不穿不行,兄弟如手足,說砍就砍,砍完明天来找我還能给你接上!”
翟域還算比较清醒,见他沒有要动的意思,问了一句:“你回嗎?”
“回哪儿去。”家都沒了,让他回哪儿?白经池举起酒杯:“来吧,今天不醉不归!”
……
江畔别墅裡,余尔又是一夜无眠。
他们在餐厅那一场对峙,以白经池的离去告终。他最终還是沒有签协议,她拿出来的那一份,他自始至终沒有碰一下。他說想静静,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余尔沒有像以前一样无论多晚都在客厅裡等到他回来,她待在房间裡,其实也沒睡着,躺在床上一直哭到天亮。
外面的动静她都知道。快天亮时白经池回来的声音,在卧室外面停留的几分钟,转身离开时越来越轻的脚步声,還有天亮之后厨房裡叮叮当当的响声,她都听到了。
快八点的时候白经池来敲门,敲了两下,余尔沒回应,他在门外說:“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他怎么知道她醒着……余尔翻了個身,把脸迈进枕头裡蹭了蹭,鼻翼间都是他的味道。
她洗完脸出来,看到白经池垂着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动静才抬起头,对上她红肿的眼睛,眼神暗了暗,然后冲她笑了下:“過来吃吧。”
他做了虾仁砂锅粥,放了一点萝卜干和小葱,還有肉末蒸蛋、煎饺和几样小菜。
余尔抱着热腾腾的粥,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這应该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顿饭了吧,以后再也沒有机会吃到了……
她其实根本沒有胃口,但還是喝光了满满一碗粥,還把一小碗滑蛋和整整一盘煎饺都吃掉。白经池吃不下,勉强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筷子,坐在那裡默默看着她,想說的话在嘴边翻转几遍,却像被人扼住喉咙一样,难以出口。
等到余尔吃完,打算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才开口:“我来吧。”
他洗完碗出来,余尔在沙发那儿坐着发呆,他想走到她身边去,走到一半却看到茶几上摆着纸和笔,一瞬间心脏抽的疼,脚步突然变得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
两步的距离,却像隔了一道鸿沟。
他站在那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一定要离婚?”
余尔背对着他,慢慢点了下头。
心裡纠了一口气,吐不出来更咽不下去,他很生气,气她突然這么坚决地就要离婚,這段時間他们明明越来越好了不是嗎,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要走到离婚的地步?
他气得真想把她拉過来揍一顿,揍到她不敢再犯倔为止……
余尔站起来,把桌子上的协议拿了起来,再次递给他。白经池终于走過去把那张纸接了過来,她還是不敢跟他对视,低着头說:“你……看一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就签字吧。”
白经池瞟了一眼,财产分他一半,真大方啊……
“你想做建筑师的话,就去做吧,爱默生教授很欣赏你,不要再错過這次机会了。公司我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来打理,這段時間我自己先去看着,你不用担心。”
這是要炒他鱿鱼呢……白经池心裡苦笑,看来她真的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离开公司、分割财产,以后他们就再也沒有关系了,摘得多干净。
“我們都冷静一下吧。”白经池哑着声音說,“這段時間我先搬出去住,我們冷静下来,想清楚再做决定好嗎?”
余尔沒說话,他进屋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拖着一個小行李箱出来。余尔還站在原来的位置,见他出来才走過来,把协议塞给他:“你考虑好了就签字吧。”
還真是固执啊……
……
那天之后,白经池真的搬了出去,怕爸妈担心也沒敢去他们那裡住,婚后他们俩曾经购置過几套房产,他住进了最近的那套,裡面五脏俱全,住一段時間不成問題。除此之外,也按她說的,沒有再去上班。
余尔正式接管公司,除了把方硕转正并且提成自己的私人助理,其他人员都沒有变动,申逸得了白经池的特意交代,虽然好奇却也沒有多问,尽心尽力地带她熟悉公司业务。至于公司上上下下的流言蜚语,她選擇性无视了。
董事会对他们俩夫妻的恩怨不感兴趣,他们只在乎公司的利益,余尔一沒有学历二沒有经验,尽管不少熟识的叔伯都对她表示支持,但有一些人对她掌管公司意见很大,明裡暗裡各种嘲讽。
余尔在董事会议上向大家解释了会尽快物色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在此之前总裁职位由她暂代,毕竟是余家自己的公司,大多数董事都沒有异议,但是不包括某些别有居心的人。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嗤笑了一声,循声看過去,是一個见過几面的叔叔——蔡强,现在在公司任副总,四十多岁,发际线已经快到天灵盖了。
“蔡叔叔,你有什么话想說嗎?”
蔡强看了看两旁的人,說:“余侄女,不是叔叔欺负你哈,实在是你……不能胜任這個工作,管理公司不是做饭洗衣那么简单的事儿,你一個高中毕业的家庭主妇,公司交到你手裡我們也放不下心不是。”
余尔认真地倾听着:“那你的意思是?”
蔡强咳了一声,看着大家說:“我认为,公司裡有能力的人不少,能胜任总裁這個职位的也大有人在,要我說,职业经理人什么的也不用找了,直接在公司内部找一個能力强的来担任就行。”
余尔点点头:“那您觉得,谁合适呢?”
他說的很对,公司裡不乏人才,能力强于白经池的也不是沒有,但這是余家的公司,由自家人来管理最好,自家裡沒有合适的,也要選擇一個跟其他任何董事都沒有利益关系的人,公司裡派系众多,居心叵测的大有人在,真正能走到高层的管理人员,哪個是干干净净沒有一点牵扯的?
她沒有那么深的城府,抵挡不住什么阴谋诡计,如果沒有一個完全信任的人在,還不如找一個合适的职业经理人。
总裁這個位子,蔡强自然是想自己来坐的,但他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提出這样看似大公无私的建议,一时也不好再腆着脸毛遂自荐了。尤其是這裡坐着的一個一個都是人精,他的心思瞒不了所有人,就算真的說出口,也会被直接否决吧。更何况這裡不少老头子都是无心争权的,很多人都念着余老爷子的交情,是站在余尔那一边的。
“這個,人选可以再商议一下。”
余尔今天化了职业化的妆容,一身白色合身的职业套装,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竟也有了几分气势。“好,那蔡叔叔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提出来,到时我們再议。”
蔡强沒想到反而被一個小妮子三两下拨了回来,讪讪地点头。
会议结束,余尔最先站起来,跟相熟的几位叔伯打招呼說了几句话,然后目送大家相继离开。等所有人都出了门,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申逸收拾好资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似的說:“你表现得很好。”
等在门外的方硕也钻了进来,关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有沒有被他们为难?”
余尔抿抿唇,冲他笑了下:“還好。”
三個人一起离开会议室,然后搭乘总裁专用电梯,方硕站在余尔旁边,见她一直紧绷着,小声跟她說:“不要紧张,你今天很漂亮的。”
余尔沒忍住笑了,申逸在另一侧轻轻瞟了他一眼,這小子居然比他還会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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