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秋入临安
“我师妹身受重伤,到现在也不见好转,让我如何不着急!”李莫愁守在龙熵床头,语气中难掩焦虑。
从贾府出来已经两日有余,龙熵竟然還不见醒转。耶律齐令人請了大夫来,只道是体内虚寒,伤了本元,所以开了些暖身的药,還說很快就会醒。可是李莫愁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她守在龙熵床头几乎寸步不离,看得耶律齐大为感慨之余,也忍不住劝她,“李姑娘,大夫說了龙姑娘沒事,你大可不必太着急,且先休息会儿吧。”
“可你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也总该休息会儿。”耶律齐道,“虽說习武之人不怕吃些苦,但到底也禁不起折腾。何况,你就是這样守着,也沒什么用。”
李莫愁摇摇头,“守着她,我安心。”她知道龙熵有寒症,只是不知道病因。当初在客栈时龙熵发病的模样,让李莫愁至今心有余悸。耶律齐叹气,只道她们同门情深,倒忍不住感慨自己和大哥耶律铸因为政见不同而分立两派。想他们兄弟二人年幼时,也是如李莫愁和龙熵那样亲厚的。
“对了!”李莫愁忽然惊喜道,“原先在船上时,听說這裡有個鬼面圣手,医术了得。若是寻得他,說不定可以医好我师妹!”
“鬼面圣手?”耶律齐皱眉思索了会儿,试探地說,“這個,我倒不曾听說過。”
“沒听說?!”李莫愁愁容不展,“我們之所以会在江西下船,就是为了找這個鬼面圣手。听船上大夫的口气,這人应该精通医理,怕得是個高手。說他脾气古怪,遇上看对眼的,分文不收给人家治病。遇上不喜歡的,就无论如何都不肯给人看病。還說,這人总是戴着一张面具……”
“李姑娘說的,怕不是……桃花岛的黄药师老前辈吧?”耶律齐犹豫道,“舍妹耶律燕倒是在這裡混迹已久,似乎還拜了個高人的门下,我前些日子询问时,知道收留她的老人家就是桃花岛的黄药师。他终日戴着青铜面具,那面具十分狰狞,看起来阴森森的很唬人。燕儿說,老前辈倒是经常闲着无聊时看到入眼的人,一时手痒就随手救了下来。听李姑娘這么說,怕,就是他吧?”
“是黄药师嗎?”李莫愁表情有点僵。這可当真是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若是想找他实在不容易。虽然不知前几日他为何会出现在這裡,可是人海茫茫,黄药师又踪迹不定,若想找到他,难不成要去桃花岛?
去,也无妨。毕竟黄药师之所以被称为“药师”就在于他精通医理。要知道,为了救爱妻的性命,本就天纵奇才的黄老邪对医术的钻研可谓十分精深。李莫愁叹口气,那就在找到陆无双把她送回江南陆家后,去桃花岛找黄药师吧。本以为一宗事了,就可以回到古墓,哪料得如今归期又要拖上一拖……但愿熵儿不要责怪才好。
耶律齐见劝不過李莫愁,也暗自叹口气离开了。只吩咐手下好生照顾两位客人,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李莫愁连着守在龙熵身边,困了就合衣躺在床榻上搂住龙熵眯会儿,醒来继续守。房间裡静悄悄地,安静地能够听到龙熵浅浅的呼吸。李莫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忍不住吻上她的唇呢喃,“好熵儿,你快些醒吧……我快急死了……”
她精神不济,房间裡又太過安静,便不由握着龙熵的右手,趴在她床头睡了去。
龙熵只是太累了。她一個人在那地宫裡待的时候,几乎就沒怎么闭眼。虽然這姑娘面上看起来一派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贾似道的模样,可她到底是第一次被人困住,心中难免会焦虑。又牵挂着李莫愁的伤势,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伤,因此留在贾府地宫那几日,龙熵几乎就沒合上眼過。那种环境,地宫建得再好,也是后天人工制成,以這個时代的水平也总不能人工制造温室,地宫夜裡的温度冷的骇人。饶是贾似道在地宫裡放置了上好的鹅绒软被,又点了长明灯,火炉熏香也不断,可那阴冷却還是挥之不去。龙熵又不肯收他手中那护体的暖玉,夜裡還不睡觉,一個人睁着眼睛等地宫穹顶散出光亮来,便知道又是一天到了。她连日疲惫待见到李莫愁才彻底放下心来,因此虽然体力不支昏迷過去,可到后来就完全是昏睡了。
她這厢睡得香甜,又饱又足,可怜了李莫愁忧心如焚地寝食难安。
這都两天一夜的功夫了,龙熵才睡饱了,悠悠睁开眼睛。她头一歪,就看到趴在自己床头睡得正沉的李莫愁。龙熵静静地望着她,心中一片安宁。
分开不過半月不到的功夫,時間却好像长得已经過了很多年。
原来,山下,這么麻烦啊!
龙熵抿唇,望着神色疲惫的李莫愁,唇角不由勾出了笑意来。她喃喃道,莫愁,這就是你的世界嗎?我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虽然麻烦,但因为李莫愁的缘故,龙熵愿意去接触。她虽然任性的說要回古墓,可那不過是见着李莫愁时心裡委屈才說的话。她愿意一步步走下去,看看這個一直诱惑着李莫愁的世界。
她心底抑制不住的欢喜。扫一眼自己被李莫愁握着的右手,龙熵一时玩心大起,抬了左手葱葱玉指捏住李莫愁散落在床榻的发梢,轻轻地扫她脸颊。李莫愁困呢,沒成想就睡沉了,一时沒能醒,龙熵越玩越来劲,微微动动脑袋凑向李莫愁,去捏她的鼻子。
李莫愁在龙熵身子略动一下的时候赫然惊醒,猛一抬头不妨撞到龙熵的鼻梁,“咚”一声,惹得龙熵立刻捂住了鼻子痛嘶一声。
“熵儿!”李莫愁大喜,“你醒了!”
龙熵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手還捂着鼻子,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额……”李莫愁一愣,连忙起身坐在她旁边,顺便让她坐了起来,“怎么了?還哭鼻子了?”
“疼……”龙熵带着鼻音,撇嘴道,“疼!”
李莫愁一张脸顿时五颜六色。她很久很久沒见過龙熵哭鼻子,也很久很久沒见過龙熵這样双眸含泪似嗔似怨地委屈模样了。自从她从蒙古草原回到古墓后,龙熵就一直淡淡的,要么就是冷冷的,平时偶尔也会软音软语說上两句话,可真的很久沒见她对自己流露出這样的小女儿态了。
“熵儿……”李莫愁心都化了,她捉住龙熵的手,拿了下来,见到小姑娘红红的鼻梁,竟然十分不厚道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龙熵闻声立刻瞪了她一眼。
“好姑娘,”李莫愁连忙把她拥入怀中,“是我不好,是我大意……”
她语音柔婉,响在龙熵耳畔,让龙熵唇角不由露出笑意来,却顺从的依偎在她怀中。
龙熵问,“你的伤怎么好了?”
“一言难尽。”李莫愁遂将龙熵不在时发生的事情给她讲了讲。龙熵听罢皱眉道,“我听那贾似道說,你杀了洪七公和欧阳锋。”
李莫愁听着觉得牙疼。却又听龙熵說,“他說的很肯定,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你做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一样。”
“不過是仗着知道情节罢了。”李莫愁不经意地說完,却忽然脑子一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环节,却一时捉摸不透。又忐忑不已地盯着龙熵看,龙熵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你们知道的真多。”
“也……也不多……”龙熵沒有问,倒叫李莫愁愈发难以心安。两人又在耶律齐府上休息了一日,翌日同耶律齐告辞。
二人又走水路南下。在船上时,听龙熵說遇到会列阵排队的青蛙,李莫愁第一個念头就想到了欧阳锋。蛤蟆和欧阳锋的关系,這么明显。又听她說耶律燕,李莫愁略作思量,便猜出了黄药师出现在這裡的原因。
怕不是和欧阳锋有关吧。
不過,如今這些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欧阳锋已经和洪七公魂归西天,黄药师也带着程英离开了,若是为了疗伤,想必也该回了桃花岛。
若是为了找陆无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杨過。李莫愁不得不感慨杨過的桃花实在太旺,无双那姑娘虽然看起来总在欺负他,但被杨過一口一個“媳妇”的唤着,任哪個未婚的姑娘听着不会胡思乱想?杨過以为是玩笑,陆无双可不见得会這么认为。不然,也不会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身无分文的杨過在江湖上乱窜。
這一路船行终于到了尽头。李、龙二人到达临安时,已经一個半月的時間溜了過去。她们从古墓出来时尚且是夏末,一路颠簸耽搁,如今到达临安,已经入了深秋。
纵使临安城位置偏南,此时也已经霜寒漫天,万树枯落。秋风簌簌起,抖落了临安的花繁叶茂。不過,即使是深秋也挡不住临安的繁华。
這是政治中心才有的富庶。
可城外也依旧有乞丐。有乞丐就有丐帮。
李莫愁和龙熵下船就去添置了衣裳,二人身上单薄的衣物着实难以抵御深秋的寒意。然而她们刚刚付了银钱,李莫愁正把加厚的披风给龙熵系上,却忽然瞥眼见到店铺外一個乞丐模样的人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
显然,龙熵也发现了。她小指勾住了李莫愁右手,低声說,“他在跟踪我們。”
“无妨。”李莫愁略作停顿,对龙熵笑了笑,“他们不敢乱来。”因为這裡是天子脚下。
龙熵也就安下心来。
两人寻了客栈住下,李莫愁喊来店小二,“温壶热酒来。”
“要喝酒?”龙熵冰冷的双手被李莫愁握着,李莫愁点点头,“你体寒,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店小二的动作十分利落,片刻功夫就将热酒送到两人房间裡来。
李莫愁给龙熵斟了杯酒,低声嘱咐道,“慢慢喝,别喝太急。”龙熵点点头,“嗯”了声。
店小二见状,感慨道,“两位姑娘真是好情谊。”
李莫愁笑笑,递给店小二一两碎银,“小哥见笑。不知道最近临安城有沒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店小二惯是用来给人传递消息的,因此眼珠一转,喜滋滋收了李莫愁给的银子,连忙答道,“要說這临安城啊,最近還真有些不平常的事情。”
“哦?”
“两位远道而来,恐怕也是为了那英雄大会吧?”店小二把银子藏在褡裢裡,笑說,“這两三個月来,来往的江湖中人不断,城外聚集的乞丐也越来越多,听說都是为了本月十五将要在陆家庄举办的英雄大会。”
“听說啊,远在襄阳的郭靖郭大侠夫妇都已经来了,這次英雄大会可是让人期待呢!”店小二眉飞色舞地說,“近来客栈都已经满载满客,两位幸而今日来了我們店中,不然换了地方,恐怕都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英雄大会。在這裡,一定能找到杨過。
這地方想必要热闹了啊。李莫愁挥退了店小二,给龙熵盛了碗粥,“熵儿,這個英雄大会,你是在這裡等着我呢,還是和我一起去呢?”
作者有话要說:#一场說走就走的旅行#和室友们谈到這個话题,室友說,一场說走就走的旅行就是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少時間,多少事情,想走时放下一切抬腿就走,走哪儿算哪儿。
嗯,這是個很浪漫又大胆的想法。然后我們合计了下,对我們来說,這场旅行估计就是走到外边的小吃街溜一圈再滚回来qaq……
ps個:感谢snowhot菇凉~如果我沒记错的话,這已经是你第二次补分了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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