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围杀 4
场面越来越乱,张文远不禁心上发紧,额头冒出冷汗来。他高喊道,“大家不要乱!速速取水来,否则整條街都会被烧着,你们的家也会烧成灰烬!”又忙吩咐一队士兵拦住胡乱逃窜的百姓,暗地嘱咐道,再听到散步谣言者,当场击昏。
有披坚执锐的士兵围合而来,城门早已紧闭,沒人能出去。百姓们见无处可逃,又确实担心自家被牵连,也只好在张文远的指挥下帮忙救火。
“将军,火扑不灭,反而越扑火越大,怎么办!”张文远手下副将一脸惊恐,他還未见過此等奇景。
“不要慌,”张文远沉声道,“一定能扑灭。我就不信這世上真有什么鬼火!”
“可是将军……”那副将還要說话,张文远挥手打断了他,“扑不灭也要扑!不然,难道還要我等眼睁睁看着這裡被烧成灰烬嗎!”他果决地下令,“泼水!”
那副将哆嗦起来,颤声应下,却畏畏缩缩地不敢再将木桶裡的水泼出去。
正恍惚间,忽然觉得面前一阵清香闪過,竟见到一道白影直冲进了熊熊烈火燃烧的客栈裡,那副将当即吓得尖叫一声,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有鬼啊!”
话音落时,张文远已经一刀挥出,削落几缕他的头发,喝道,“胡言乱语蛊惑人心者,军法处置!”那副将已经吓得口吐白沫,昏厥過去。张文远握紧了手裡的刀,那刀把处已经被他掌心裡的汗水浸湿。刚刚,他也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白影冲进了火海中去。
正是龙熵。
浓烟乌黑呛人,她甚至丝毫沒有片刻犹豫的冲进了火海裡,好像自己进去的仍是原先安然无恙的客栈一样。她虽快,火更快,转眼间已经有火苗沾到她衣角,瞬间燃烧起来。龙熵长袖一拂掸灭那火苗,可是不知为何,她张口去唤李莫愁的名字时,嗓子裡却沒有发出半点声音。
更沒有意识到她自己整個人都在发颤。身在烈火中,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关直打颤。想要去找人,可是院子裡早已狼藉一片,且火势迅猛,根本连個落脚的地方都沒有,更遑论想要看到什么。
李莫愁到底在哪裡!
她心头一阵发闷,那颗心好像跳了出来,努力张嘴去呼喊,可仍旧发不出声音。驾风借势凌空而行,脚下却忽然沒了借力,足下一個趔趄,直直往烈火中滚落。
說时迟那时快,龙熵正临空旋身时,腰间忽然一紧,被人用白练缠住。她心上一喜,终于喊出声音来,“莫愁!”然而,待重新被人拉回来堪堪落在沒有坍塌的屋角时,才看清這人并非李莫愁。
龙熵脸色一白,顿时口中一阵血腥,嘴角竟渗出血丝来。她二话不說转身又要往已经被烈火吞噬的院落中去。手腕却被人拉住,她头都沒回,一招分花拂柳就挣脱那人。
“姑娘,你若下去必死无疑。”那人不咸不淡地說,“何苦白白丢了性命。”
龙熵抿唇沒答话,纵身一跃。听到身后人平淡地說,“跳下去,烧的半死时還要我再救上来,真麻烦。”话音未落,白练又至,缠住龙熵手腕,“你不如直接自断经脉。”
沒见過這么烦人的人。龙熵脸色极为难看,眼下她脑子裡除了“李莫愁”三個字就都是空白,耳听得身后的人這样說,自己又被她缠住手腕屡次纠缠,沒有半点思考,直觉间,龙熵心中赫然涌上了杀意。
“你要走火入魔了。”那女人声音平平,缠住龙熵手腕的白练却好像有自己的神识,龙熵挣开又被缠上,那么快的身法竟然躲不過這白练。
“放手!”开口說话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嘶哑了。嗓音有些止不住的抖,龙熵不遗余力地一掌全力击向那個莫名其妙的陌生女人。
“好啊。”那女人竟然立即松了白练,龙熵一掌击在她胸口,却好像自己的双手撞进了一片汪洋中,软绵绵的根本无处施力。龙熵心中一惊,连忙撤身,知道眼前這女人不好对付,龙熵也不纠缠,她现在只想找到李莫愁。
“谁让你被我碰到了呢,”那女人眼见着龙熵又飞跃着蹿进院落中去,不由得叹口气,“师门上的规矩,藏梅山庄每任庄主都要下山救九十九個人,你是第九十八個。”遂跟在龙熵身后,趁其不备时掌心飞出一枚细针,朝龙熵方向刺去。
纵是心中惊虑难安,可到底练武人的警觉性在,龙熵又是跟李莫愁一起练暗器惯了的,那女人细针袭来,龙熵轻巧闪過。忍不住瞥眼看那女人,却见她轻“咦”一声,眉头微皱,露出好奇的表情来。见龙熵看自己,女人唇角勾出了一抹坏笑,忽而双掌齐发,数百枚细针刷刷飞出,呈合围之势刺向龙熵。
见躲不過,龙熵只得用上一招“天罗地網”,在火焰灼灼时的漫天银光中,将那些细针尽数收入手中。
“好身手!”那女人不由一声赞叹。
龙熵咬紧牙关,反手一洒,细针尽数朝着那女人奔去。
“啊哟!”女人扯過白练,裹挟住满天细针,却仍旧被几枚针刺进肩头,竟是穿肩而過。
“若再扰我,定取你性命。”从喉咙裡吐出字来,龙熵不管不顾地试图在火海裡去找李莫愁。然而,刚一动真气,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听到身后人說,“沒人敢空手接我的针。”眼睁睁看到那女人来到自己面前,一副无奈的表情道,“谁让你是我遇到的第九十八個人呢,师门规矩,我必须得救你。”
“你……”龙熵浑身失了力道,喉头一阵腥甜。
“你气血攻心,体内真气乱窜,可莫再急躁,不然要是走火入魔了,又得费我好大一番功夫。”女人指尖轻动,点了龙熵周身大穴,“先救了這一次再說。”
她抱着龙熵跃出火海,忽听到背后一声大喝,“你是何人!”回头去看,却是一個青年男子怀抱着一個年轻女子刚刚站定。那年轻女子看见女人怀裡的龙熵,惊呼道,“师叔!”乃是贾似道带着洪凌波赶来。
女人不知他们与怀裡這冰美人的关系,不過她也不在乎,只听到洪凌波喊师叔,便道,“你师叔有内伤未愈成积,若不及时救治,日后恐有性命之虞。待我将她医好,她自会来找你。”
她闪身欲走时,贾似道倏尔拦在她面前,“你是什么人!”
女人皱眉,“你可以叫我梅大夫。”
“一面之词,不足为信。”贾似道脸色阴沉,“放下龙儿!”
“她叫龙儿?”看一眼怀裡的龙熵,自称梅大夫的女人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治好再說。”又瞥一眼贾似道,梅大夫笑笑,“這個叫做龙儿的姑娘冰骨雪脊,乃纯阴体质。你已强行练成至阴体,虽内力深厚,但杂学甚广,内力不相融,所以想要借這姑娘之力化解你的寒毒?”梅大夫摇摇头,“不可。若是她救了你,自己可就功力尽失,只怕之后连下床的力气都沒有,与废人无异。”
贾似道听得目眦尽裂,怒目惊道,“既然知道,還不快放下她!”
“你会害死她。”梅大夫叹气,“按理說,你是我遇到的最后一個人,本该连你一起救了。可是,我看着你心裡不舒服,還是算了。”她自言自语罢,指尖忽然戳向贾似道肋下的穴位,贾似道都沒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人已经被一波又一波刺骨的冰寒包裹,从骨头裡渗到周身,很快指尖就结了冰。却根本不敢动弹,只眼睁睁敲着那女人抱走了龙熵。
经過面色难看的张文远身边时,梅大夫道,“院子裡被泼了火油,水只会助长火势,大可以试试海沙。”
声音還沒落时,人已经沒了踪迹。
洪凌波在一旁听得清楚,她刚刚才见识了贾似道骇人的功夫,這会儿又听到那陌生女人的這番话,登时惊异不已地看着贾似道,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贾似道却冻得面色铁青,指尖的冰层越结越厚,半点不动。
“现在哪来的海沙……”张文远急道,“等将海沙运来,這裡早烧沒了!”
一旁忽有温润女声传来,“正巧我姨丈家有不少,将军可立刻令人去取。”声音异常悦耳,洪凌波连忙转头去看,竟是程英。
程英也看见了她,略作迟疑,径自朝她走来。
“程……程姑娘,”洪凌波沒来由地面上发烫,一阵阵紧张,忙掩饰似的开口道,“师叔被那個叫做梅大夫的女人带走了!”
“梅大夫?”程英皱眉,“难不成……”她沒說完,却见到洪凌波忽然面色大变,“不知道我师父有沒有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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