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如果叶言芝发现地再晚一些,如果再晚来一会儿,恐怕就很难抢回這條命了。
听着医生的描述,叶言芝松了口气。
叶晴被推进病房。
赵叔叔和林阿姨因为第二天還要上班,不能再陪着她了。
不過离开前,他们给叶言芝留了电话,說如果有事情可以打過来。
叶言芝应了下来,一個劲地对他们說谢谢。
林阿姨微微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是個乖孩子。”
“一定不要因为這件事自责,知道了嗎?”
叶言芝点点头,心裡却止不住的发酸。
送走林阿姨和赵叔叔,叶言芝回了病房。
看着叶晴脸色苍白的模样,她的心裡很是后怕。
可叶晴却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只不過看向叶言芝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怨恨。
好像再质问:“为什么要救她?”
叶晴的状态不是很好,叶言芝向学校請了假。
大概是因为守在病房裡,一夜都沒怎么睡着,第二天在医院的卫生间洗脸时,叶言芝看到自己眼圈下黑了一圈,活脱脱变成了大熊猫。
对着镜子,叶言芝双手沾了点水,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准备去买点早餐,可出了卫生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這才发现自己分文沒带。
真是头晕脑胀的一天。
叶言芝叹气,只能又往病房的方向跑去。
不料前脚冲到走廊,不经意地抬头间,她遽然在叶晴的病房门前,看到了一個身影。
微微一怔,叶言芝往那人身边走去。
她以为自己眼花,一边往前走去,一边用手揉了揉眼睛。
可揉了再揉,眼前的人,還是赵明朗。
赵明朗怎么会来這裡!叶言芝心裡慌了起来。
与此同时,赵明朗也看到了她。
“小芝,你還好嗎?”
“明朗哥哥,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的口。
赵明朗先回答了叶言芝的問題:“我妈和我說了你家裡的事,让我過来帮帮忙。”
“那你不上课嗎?”
“我今早沒课。”赵明朗问,“阿姨,好点了嗎?”
“好点了。”
“那就行。”赵明朗看着叶言芝苍白的脸,将手裡的袋子递给叶言芝。
“给你带和阿姨带着早餐,刚刚看你不在,我還以为我走错病房了。”
“谢谢你,明朗哥哥。”說着话,叶言芝偏過头,透過房间门的那一小块玻璃,朝裡看了一眼。
叶晴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吊水连一半都還沒挂完。
叶言芝转過头看向了赵明朗:“我妈妈情绪不太稳定,可能不太方便你进去。”
赵明朗:“我不进去,你快去吃饭吧,免得一会凉了。”
叶言芝:“那你现在要回学校了嗎?”
赵明朗:“先不回,我在這多陪你一会儿。”
我在這陪你多陪你一会。
多好、多温暖的一句话。
若是放在别的场合裡,叶言芝一定很开心。
可是现在的她却不想赵明朗留在這儿,她只想她快点离开医院。
叶晴吞药的事情已经闹得长安大院裡的人全都知道了,现在還要让赵明朗在现场看到她和她妈妈狼狈,憔悴不堪的模样,她真的不想這样!
叶言芝站着不动,低垂着眸子。
赵明朗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迟疑了一会儿,還是开了口。
“小芝。”他說,语气十分抱歉:“昨天对不起。”
“要不是我喊你一起吃饭,你就可以早点回家。”
“兴许……那样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情了。”
叶言芝微微愣了一下。
早点回家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情了嗎?
她看着赵明朗,他蹙紧的眉和充满歉意的眼神,刺地叶言芝心上一疼。
是她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会儿,是她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吃得很慢很慢,是她在公车上在心底祈祷,不想回到那個家。
這一切,都和赵明朗沒有任何的关系。
“明朗哥哥,和你沒关系的。”
叶言芝否定了他的想法,不想让他自责。咬了咬牙,为了能他安心,她選擇将事实告诉他。
“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和我妈提了离婚,可能是因为受不了我爸爱上了别人,离婚之后,我妈妈就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叫做双相情感障碍症。”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听說過,這种疾病终身无法治愈,是躁狂和抑郁交替发作的。打個比方来說,我妈妈就是一颗隐藏炸弹,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爆炸。”
“所以明朗哥哥,你千万不要觉得抱歉,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沒有。”
這几句话,是叶言芝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才說出口的。
說的时候,她始终都沒敢看抬头看向赵明朗,只一直盯着自己那双发黄的小白鞋,手指控制不住地扣着指甲盖。
她真的很怕。
怕看到他用着那种怜悯的眼神看她。
她不想他可怜她。
真的不想。
所以,在赵明朗开口想要說些什么之前,叶言芝選擇了先逃跑。
“明朗哥哥,谢谢你的早餐,我先进去了。”
“我一個人可以照顾好我妈妈,你快回学校上课吧。”
话罢,叶言芝匆匆推开了病房门。
转身进去之前,她听到身后赵明朗轻声說了一個字:“好。”
……
进了房间后,叶言芝的眼眶已经泛了红。
那会儿,她是怕他可怜她。
可现在,却是在怕赵明朗会不会因为叶晴的病,对她产生一种恐惧、排斥的心理。
毕竟,哪有人会想要和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做朋友?
這种复杂的乱成一团的情绪,让叶言芝觉得快要喘不過气来。
她大口呼吸着,用手抹掉了眼角眼泪,吸了吸鼻子。
“妈。”带這些鼻音,叶言芝走向了病床,“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晴沒說话,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正在给另一床病人护理的阿姨,对着叶言芝叮嘱了一句:“小姑娘,你妈妈昨天洗了胃,沒有医生的允许,最好先别给她吃东西。”
“知道了,阿姨。”叶言芝点点头,将早餐放到一旁。
她用棉签蘸了点温水,俯下身,轻轻擦拭起叶晴的干裂的嘴唇。
沒有人知道,這一天,她的心下了场暴雨。
某处淋湿的角落再也无法干涸。
从今往后,她兴许再也沒有办法,在赵明朗面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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