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好在她的脑袋還算灵光，杂七杂八地看了一堆相关知识，也算是了解了一些皮毛。起码能保证在赵明朗和她交流的时候，她也能說出来一两句自己知道的內容。
就這样，叶言芝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天又一天，总算是迎来了星期天。
和她祈祷的一样。
见面這一天，春和景明，风也温柔。
她穿了一條白色裙子，难得将一直扎着的马尾放了下来。几個月過去，她的头发长到了肩膀的长度，披下来之后，叶言芝看起来有点儿小家碧玉的气质。
他们约好是九点钟见面，但是她八点半就出现在了天文馆的门前。
站在来来往往的人中，赵明朗发来了消息。
摘星：你出发了嗎？我刚上公车。
叶言芝想了想，回了一句：我正准备出门。
摘星：那就好，我還担心我会迟到。
叶言芝：沒事的，明朗哥哥你慢慢来。
摘星：好。
叶言芝笑着，将手机收了起来。
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后，她看到了赵明朗的身影。
他单肩背着一個黑色书包，从人头涌动的公车上走了下来。
原本面上沒什么表情，看到她的时刻，他轻轻笑了一下。
赵明朗大步跑向了叶言芝。
這一刻，叶言芝脑袋裡冒出了一句话：“我爱的少年意气风发，叫人如何不心动。”
她垂眸一笑，同他问好。
“明朗哥，早上好。”
“你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很久嗎？”赵明朗问，因为是跑過来的，气息有些不稳。
叶言芝摇摇头：“沒有，我也刚下车。”
“那刚好。”說着话，赵明朗指了指长长的阶梯，“走吧，我們上去吧。”
……
门口检完票，他们进了天文馆。
這是叶言芝第一次来這种展馆，刚一进门，视线就被吸引了。
半球屋顶的天象厅中，安置着一個可以将各种天象投放在人造天幕上的天象仪。
旁边站在一個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漂亮姐姐，带着麦克风，向前来参观的观众讲解着各种的天文现象。
赵明朗带着叶言芝往裡面的展厅走去，随口问了一句：“小芝，你知道彗星、小行星還有流星怎么区分嗎？”
“……”叶言芝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记得，她听方糖讲過的。
是什么来着？
想了又想，脑袋裡的小灯泡迅速亮了。
叶言芝回答：“彗星是椭圆形的，小行星有运行轨道，流星沒有。”
赵明朗回過身看她，笑了：“你說的是对的。”
话罢，他转過身继续往裡走去。
叶言芝跟在他身后，像是吃了蜜糖一般开心，双手攥紧包带，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
天文馆有三层。
一层的右边是天文摄影展览，左边是一個小型图书馆，摆放了众多和天文相关的书籍刊物。
二层有放映厅，专门用来放映天文科学的教育电影，還有一個开讲座的会厅，据說每两個星期都会有天文专业的老师前来讲授，但可惜，這周他们沒碰上。
三层则是供天文观测活动的场地，有许多模拟器和望远镜，也有遨游太空的4d体验。
赵明朗领着叶言芝一层层的看過来，最后停留在了4d体验的环节上。
“小芝，你要不要体验一下？”赵明朗问。
叶言芝冲赵明朗点了点头。
把随身物品放进储藏柜，叶言芝跟着赵明朗走进了大厅。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两幅贴有宇航员标志的3d眼镜，满心好奇的叶言芝刚坐下来，身边的赵明朗就开口了。
“小芝，這個椅子一会儿可能会晃。”
“啊？”
叶言芝错愕，偏過头看赵明朗。
還沒反应過来，大屏幕就亮了。
伴随着一起的，是慢慢开始晃动的椅子。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窜上了心头，叶言芝绷紧了身体，双手牢牢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
……
好在，体验是十分钟。
十分钟后，叶言芝从“太空”落了地。
赵明朗问她：“好玩嗎？”
“好玩。”她频频点头，“就是我第一次玩，有点晕，不過很有意思，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赵明朗冲她笑笑，站起了身。
他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說：“這個天文馆其实我很早就想来了，一直都沒抽出時間。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弄到两张票，问了一圈朋友，结果他们都沒時間来。”
“幸好那天我想起来问你了，不然恐怕就是我一個人来体验了。”
赵明朗感慨。
却沒发现，叶言芝愣住了。
“问了一圈朋友，都沒時間来。”
“幸好那天我想起来问你。”
……
這两句话，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银针，在叶言芝听到那刻飞插进了她的心脏。
原来不是只约了她，而是别人都沒空，偶然间想到了她，随口问了问。
原来是這样的？
原来，是這样啊。
她美好的四月，還是对她很残忍。
她以为她等来了春天，却是她又自作多情了一回。
她终归，是无法在赵明朗心裡变得特别一些，对嗎？
叶言芝半個身子都僵了。
她坐在座椅上，手脚冰凉，两眼生涩，有一种崩溃大哭的感觉窜上了心头。
就如同上次，她知晓他送她的围巾，是大院裡每個小孩都有的礼物。
叶言芝的情绪绷不住了。
就在此刻，已经走出门的赵明朗退了一步回来。
“不走嗎？小芝。”他问。
他的声音，将她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回来。
叶言芝捏紧了手，企图用身体的痛感代替心裡的难過，让眼泪吞回去。
忍了又忍，她還是沒忍住。
在起身的那刻，叶言芝的眼角湿润了。
她微微垂下头，手指飞快地掠過眼角，带走了滑落而出的眼泪。
默不作声着，叶言芝走出了体验厅。
赵明朗发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她：“你眼睛怎么红了？”
叶言芝牵强一笑：“可能是不适应3d眼镜。”
话罢，她匆匆往前走去。
赵明亮追上了她，问她有沒有事。
她只摇着头，告诉他沒关系。
……
后来，赵明朗又說了些和天文相关的故事给她。
叶言芝沒了心思，始终都沒怎么听进去。
一场期待了一個星期的见面，就這样结束了。
出了天文馆，叶言芝本想直接回家，但赵明朗却让她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
她還沒张口說话，赵明朗就倏地跑走了。
……
叶言芝坐在长椅上，吹着四月的风。
风裡夹杂着青草的气息，好闻，又不好闻。
她发着呆。
企图用這样大脑放空的方式，让自己短暂的忘掉赵明朗說的那两句话。
不知道過了多久，赵明朗跑回来了。
“小芝，给你這個。”他气喘吁吁地将手裡的袋子递给叶言芝，“医生說你這种情况是眼睛比较敏感，用這個可以缓解疲劳，也能褪眼白裡的红血丝。”
叶言芝抬头去看，袋子裡裡面是一個小的药盒，和一瓶果汁。
她半梦半醒的接過，沒想到他会因为她眼睛红跑去买了眼药水。
心裡酸酸的，叶言芝低低道了句谢谢。
心情，更复杂了一些。
赵明朗摆摆手：“沒事儿。”
然后拧开了他手裡的另外一瓶果汁。
還沒准备喝，他们的面前走過来了一個拾荒老人。
佝偻着腰，身上却背着一個很大的蛇皮袋子，在翻前面的垃圾桶。
赵明朗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叶言芝。
“小芝，等我一下。”
话罢，他将果汁重新拧上了瓶盖，朝着老人走去。
“奶奶，這個给你了。”他說。
老人看果汁還是满的，很是疑惑，“小伙子，你不喝啦？”
“我尝了一口不太喜歡這個口味，還是给您回收吧。”
“你们這些年轻人呐，浪费，真是浪费。”老人啧了啧嘴巴，将瓶子接了過来。
望见這一幕的叶言芝，眉头微微蹙起。
看吧。
她喜歡的少年是這样的温柔善良。
但凡是看见比自己弱小的，哪怕是毫不相干的路人，他都会伸以援手相助，从来不会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是這样的品质让叶言芝控制不住的心动。
可偏偏又是這样的品质，让叶言芝忍不住的难過。
更可恶的是——
明明知道，她不会成为例外。
叶言芝還是放弃不了這份喜歡。
能有什么办法呢？
沒有遇见赵明朗之前，她置身淤泥，带着一身伤，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中。
是他恍若神明降临，将自己的光芒笼罩在了她的身上，一次次的伸出手，给予她难得的温暖，這才让她在煎熬的日子裡有了期盼。
就像是困在沙漠的人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块绿洲，像是濒死的人拿到了最后一颗延长生命的解药。
一旦靠近，贪念无边，贪恋无边。
只想独有。
可惜他温暖如阳，光芒万丈，给過她的温柔也分给了這世上同她一般经历過苦难的人。天神的恩赐，又怎么会只给一個人？
她妄想的，终归不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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