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因为赵明朗要提早回学校找导师修改毕业论文,所以還有几天假期的叶言芝也跟着一并先回了学校。
回校前一天,叶言芝去了叶晴墓地一趟。赵明朗原本提出了想要陪她一起去,但被叶言芝拒绝了。
其实到现在,叶言芝心底某处晦暗的角落裡,依旧有叶晴去世那天的画面。
赵明朗那年已经看到過她和叶晴的不堪和沒落,她不想再让他看到了。
于是,叶言芝一個人去了墓地。
叶晴這個女人,生前疯狂,死后孤独。
墓碑虽然被清扫人员打扫的干净,但四周干净无一物,和旁边堆满祭品和鲜花的墓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她用力爱過的两個男人,曾经听闻她的死讯都连一句惋惜都沒有,如今自然更不会想起叶晴。
叶言芝苦笑,心想估计叶晴也不会想到,只有這個被她嫌弃了多年的女儿,還能记得来看一看她。
立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那個笑容明艳的女人。
叶言芝突然在想,大概死亡对叶晴也是一种解脱。
她沒和叶晴說话,只静静放下鲜花和贡品,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叶言芝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女孩都還沒回来。
叶言芝一個人将宿舍裡裡外外打扫了一遍,折腾了一個早上。中午跟着赵明朗去食堂一起吃了饭后,又自己回了宿舍。
這学期,她想找点儿兼职,多赚一些零用钱。虽然叶晴留下了一大笔钱,但能省则省。
窝在书桌前,叶言芝开始拿出笔纸,用电脑搜索起一些招聘網站。
从裡面看到合适的,她就先记录下来,想着后面挨個打电话過去询问。
刚写了记录了两三個,门外传来了行李箱轮子滚动地板的声音。
再然后,夏冉推门走了进来。
叶言芝抬头去和她打招呼,但看到夏冉的那一刻,她瞪大了眼睛。
“夏冉,你……你這是怎么了?”叶言芝惊愕。
夏冉原本一头的红发被染回成了黑色,脸上的浓妆也沒了,素净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寡淡,加以黑眼圈浓重,以至于整個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這太反常了。
夏冉在宿舍的口头禅可是:“头可破,血可流,发型不能变,妆不能不画……”
而且她一直都很喜歡红色,觉得张扬又热烈。
但過了個年,竟改头换面了。
叶言芝瞧着夏冉。
她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床铺前,搬着凳子坐了下来。
“我失恋了,言芝。”
“失恋了?”叶言芝皱眉。
从前宿舍夜聊时,她听夏冉提起過。
夏冉有個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关系甚好,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竹马,但因为小时候她发過誓,說绝对不会喜歡他,于是一直拉不下脸面,去表达心意。
但夏冉一直觉得,自己這個竹马也是喜歡她的。
大概是說得多了,宿舍裡的女孩们都自然而然的觉得夏冉会和這個青梅竹马在一起,只是早晚問題。
可哪想一個假期過去,夏冉竟然說自己失恋了。
“在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他认识了新的女孩。”
“我這才知道,他喜歡的类型从来都不是我這样的。”
“他不喜歡我的红头发,不喜歡我看动漫,也不喜歡我大大咧咧。他只喜歡安安静静,柔柔弱弱,能乖乖听话的女生。”
“可是我把头发染成黑色的了,也不化妆了,他却和我說他已经和那個女生在一起了。”
說到這儿,夏冉的眼泪簌簌而下了。
原来平日裡看起来有些沒心沒肺的夏冉,也会为情所困至此。
叶言芝有些心疼她,刚想上前给她一個拥抱以做安慰时,夏冉抹掉了眼泪,大手一挥道:“去他妈的狗男人,老娘我這几天找時間就把头发染回去!”
一瞬间,叶言芝的担心全沒了。
她被夏冉逗笑了:“夏冉,你真可爱。”
想了想,還是将安慰的话說了出来:“未来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值得你爱,并且也爱你的。”
夏冉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說得对!”
夏冉去染头发,是让叶言芝陪着的。
叶言芝坐在店裡,看着夏冉的头发被抹上药水,微微发呆时,一旁另外一個托尼老师找上了她。
“這位同学,你要不要要换個发型?”托尼老师笑眯眯的问。
叶言芝有些受惊,连忙摆手拒绝:“不用,我觉得我现在這样就挺好的。”
“黑长直太常见了,要不要换個发色,或者烫個卷?”托尼老师又问。
叶言芝刚想摇头,夏冉就助攻了起来:“言芝,你烫一個韩式大卷好了,上次你参加十佳歌手决赛的我帮你弄的那個卷发,就很好看。”
“刚好我在這家店是金卡,有朋友名额可以免費做一次头发。”夏冉說。
“還是算了吧。”叶言芝怕弄毁了,還是不太想改变。
但奈何,托尼老师和夏冉的嘴巴实在太厉害了。
她這個人耳根又比较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被“忽悠”到了镜子前。
托尼老师拿了很多发型出来让她选。
叶言芝看了一圈,最后选定了夏冉說的韩式大卷。
变美的過程真是又慢又累。
一個上午過去,叶言芝坐在凳子上腰酸背痛的,還要担心一会儿效果不太的問題。
好在,托尼老师還算靠谱。
最后出来的效果比叶言芝想象裡的好看,這让她松了口气。
夏冉的回归到了红发,从前张扬的模样也再次回来了。她笑着,拦住叶言芝的肩膀,故意用着夸张的语气,說道:“小娘子,果然是国色天姿啊!”
叶言芝正看着手机裡赵明朗发来的消息,笑着让夏冉先不要闹。
摘星:“我朋友有一個翻译的活,你要不要去?”
摘星:“是会给你支付一定的费用的,价格我看了,還不错。”
叶言芝正准备回复他好,夏冉的脑袋凑了過来。
“是赵学长?”
“嗯。”
“他的备注为什么是摘星。”
叶言芝笑了笑。
因为她想摘下這颗星星呀。
但她沒這样回答,只說:“随便起的。”
夏冉又问:“你俩還沒成嗎?”
這回,叶言芝沉默了。
她的眸子垂了下去。
从前她对赵明朗是暗恋,天知地知唯有她知。
现如今身边的朋友都知晓了她的心思,可世上唯有赵明朗不知。
她叹了口气,只听夏冉继续道:“有些东西拖的時間太长会变质的,你可要抓紧制造机会,早点把话都清楚,免得像我一样,自信满满到头来一场空,喜歡的人喜歡上了别人。”
“就算你不想自己是迈出最后一步的那個人,怕搞砸你们现在的关系。那你也要多主动,多约他出来见面,给他一些你喜歡他的暗示!万一赵明朗也是喜歡你的,但看你一直沒什么反应,所以也一直沒有行动呢?”
叶言芝沒說话。
夏冉不知道,她其实是沒有自信,才一直都沒說的。
不過夏冉說的有道理,這么久来,叶言芝一直都在暗处,猜测他的心思,揣摩他的每一句话,一直都在他会喜歡上自己和他不会喜歡她之间反复横跳,不停纠结。
而她都沒有主动做過什么,哪怕有几次被身边的人助攻了,推着她到了他的面前,她也从来沒表现出来一点儿。甚至,還有些逃避。
就连每次吃饭,都是只有赵明朗找她了她才一起去,她从来沒有约過他一次,一直都在被动的一方,更别說其他活动了。
……
她都沒怎么暗示過他,過年期间唯一鼓起勇气的试探,也沒继续下去。
她還真是懦弱啊。
原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变得自信了不少,可看起来,骨子裡還是沒变。
叶言芝为自己感到难過。
夏冉看她沉默着,索性直接将她的手机拿了過来,手指飞快打下了一行字,发送了過去。
叶言芝很着急地抢回来手机,幸好的是,夏冉模拟她的回复赵明朗的內容是:“明朗哥,要不我們下午见面說吧。”
其实這点小事,在微信說得清。
但因为夏冉的助攻,叶言芝還是去见了赵明朗。
叶言芝出门前,夏冉强行脱掉了她风衣外套,說什么要想约会约的好,就不能穿外套。
然后,她就将她的衣服沒收了。
现在虽是三月,但天還沒完全暖起来,料峭春风夹杂着寒意,拂過叶言芝草绿色的长裙时,她总忍不住地打颤。
赵明朗看到她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言芝還以为是自己换的新发型不好看,有些慌张:“卷发是不是有点奇怪?”
赵明朗摇头:“沒有,很好看。”
“我是想问你冷不冷?”赵明朗打量着她单薄的裙子。
“不……”叶言芝下意识的想逞强說不冷,但脑袋裡又想起了夏冉說的那句:“要坦然,要真实。”
于是,她点了点头:“挺冷的。”
“我出门看错天气预报了,還以为今天很暖和。”
“下次可要仔细点看。”赵明朗說,脱掉自己的外套。
叶言芝還沒回過神,赵明朗走過来,将他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衣物上带着淡淡的清香,突然暖和的身体,让叶言芝心上一喜。
這一刻,叶言芝明白了夏冉說的话。
她在心裡默默感谢起夏冉,抬眸偷偷瞥了一眼赵明朗。
两人一并朝着学校外的小咖啡厅走去。
赵明朗知道叶言芝想兼职,最近虽然忙着写毕业论文,但也一直在帮她关注這件事儿。這不,得知自己认识的一個最近再创业的学长再找英语好的人帮忙翻译合同,他连忙推薦了叶言芝的信息過去。
学长很满意叶言芝,赵明朗這才放心,联系了叶言芝。
翻译一個合同,支付一千元的费用。
這比叶言芝在網上自己找的那些都要好。
叶言芝很是开心,直接应了下来。
赵明朗沒想到她答应了這么快:“不再再了解了解嗎?這個可要占用你很大一部分的休息時間的。”
叶言芝笑了笑:“沒事的,对我来說這個已经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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