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剧院门口。
穿着白裙子，精心打扮過自己的叶言芝捧着手机，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赵明朗的对话框。
他们约好六点半见面，叶言芝六点就到了。
一直在這等着，却只等来赵明朗說参加志愿者活动出了点小意外，可能会晚一点過来的消息。
還有半個小时就要开始，场馆前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可以入场了。
叶言芝等的有些焦急。
给赵明朗发去了询问的消息：“你到哪裡了？”
等了大概一分钟，赵明朗回复了她。
赵明朗：打车太堵了，我刚从车上下来，进了地铁站。我手机快沒电了，你就在原地等我，我马上来。
地铁，应该会快一些吧。
叶言芝的心松了一些下来。
可是時間要比想象中流逝的快，而地铁的行驶速度，要比想象中的慢。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七点半，演唱会准时开场。
门口除了几個還想最后捞一笔，還在询问路人要不要黄牛票的人，再就是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叶言芝了。
夏天，夜风是燥热的。
可叶言芝却手脚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
她四处张望着，期盼能在关键时刻看到赵明朗身影朝她跑過来。
可一個、两個，跑過来的少年们，都牵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起冲到了检票口。
叶言芝攥紧了手机，心焦如焚的她等不下去了。
叶言芝拨通了赵明朗的电话。
那边响了一声，就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哦，她忘了，赵明朗說他手机快沒电了。
叶言芝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
她看着手裡的票，鼻子发了酸。
门口检票的工作人员看她還在這儿站了，大喊了一声：“小姑娘，你不进嗎？演唱会已经开始了。”
“我等人。”叶言芝抬头朝检票处看去。
工作人员提醒道：“那你可要催一催你男朋友了，开场半個小时就停止检票了。”
要是催得了也還好。
可现在……
叶言芝叹气，只能在心裡向上天祈祷，赵明朗可以在半個小时内赶過来。
叶言芝闷闷不悦，垂着头在原地踱步。
她不敢再去看時間，怕一分一秒的流逝都会刺痛眼睛和心脏。
就這样，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天越来越黑了。
路灯和地灯点燃了這座城市。
叶言芝百般无聊的踢着脚边的石子，直到身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叶言芝！”
叶言芝一惊，连忙回過头去看。只见，赵明朗风尘仆仆朝她這边跑了過来。
叶言芝手指戳了一下手机屏幕。
演唱会开场半個小时后停止检票。
现在是八点零五分钟。
果然，還是错過了。
叶言芝低头，苦笑。
赵明朗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一跑過来，呼吸還沒平复，就气喘吁吁地先道起了歉。
“对不起。”
“苏翎出了点意外，我送她去医院了。”
“我以为地铁会快一些的，但沒想到换乘也浪费了不少時間。”
赵明朗解释着，语气很是抱歉。
叶言芝低着头，自顾自喃喃了一句：：“进不去了。”
她声细如蚊，赵明朗沒听清：“什么去了？”
“进不去了。”叶言芝說，看向了剧院紧闭的大门，“林宥嘉的演唱会看不了了。”
赵明朗恍然大悟：“你约我来這裡……是想带我看演唱会？”
“嗯。”
瞧瞧看！他做了什么啊！
赵明朗皱起了眉头，再次同她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今天林宥嘉有演唱会，如果我一早知道，我今天一定不会去做志愿者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赵明朗自责死了。
他朝着入口看了一眼，大步跑了過去。
“你好，請问有人嗎？”
“請问有人嗎！现在還可以进去嗎！”
他拍着门，企图能找到挽救的办法。但门内沒有任何的回应，回应他的只有身后的叶言芝。
叶言芝低低的說：“开场半個小时后，就不检票了。”
像是再告诉他，不用白费力气了。
赵明朗很难過，他沒想過自己沒赶上的這次见面，是她精心策划准备過的。
“真的对不起，我沒想到会這样……”赵明朗不停地道歉，最后温柔地问了一句：“這次错過了，我們下次再一起去看，好不好？”
叶言芝沒說话，只一直低着头。
叶言芝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摸索着那两张還沒用就作废的票。
良久，她抬起了头。
“明朗哥，你现在還喜歡林宥嘉嗎？”她问。
赵明朗愣住了。
要如何說，其实他很早之前就不听林宥嘉的歌了？
赵明朗沉默。
如果赵明朗還喜歡林宥嘉，不会不知道他有演唱会的。
這一点，叶言芝早该想到的。
可她那时候天真的想，和喜歡的人一起去看喜歡的歌手的演唱会，是一件浪漫至极的事儿。
叶言芝眼眶湿润，发涩，泛了酸。
一忍再忍，一忍再忍。
叶言芝吞掉了所有的情绪。
“沒事了。”她抬头，轻声道：“我們回学校吧。”
“言芝，你怎么這么早回来了？”叶言芝刚一进宿舍，敷着面膜的夏冉就发出了疑问。
叶言芝觉得很累，很疲惫，随手将包丢到了座位上，整個人瘫在了上面。
夏冉察觉到了不对劲，打量了一眼叶言芝：“你是不是……沒和赵明朗去看演唱会？”
叶言芝：“他迟到了，我們沒进去。”
“我靠！什么玩意！”夏冉惊呼一声，“赵明朗平时這么靠谱一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已经躺在床上许梦恩和李静怡也倏地坐了起来，把脑袋从床帘中探了出来。
许梦恩：“怎么回事？”
李静怡：“言芝，他不知不知道你的票是高价买回来的啊？！”
“不知道。”叶言芝摇头，“說起来也不怪他，是我一直都沒告诉他我买了演唱会票的事儿。”
她是想制造惊喜的，却沒想到考虑不周，沒想到他会迟到，他们会错過。
夏冉替叶言芝不满，觉得她又傻又天真：“小芝！你就别为他找借口了。”
“有一句话怎么說来着？爱你的人隔着千山万水也会第一時間奔赴于你！我看他就是沒把你约他這件事儿放在心上，要是早点出门，怎么会迟到！”
“不是的。”叶言芝不喜歡夏冉這样的說法，解释道：“他是送别人去医院，才迟到的。”
“别人？男的女的？”
“女的……”
“靠！谁啊！”
叶言芝不說话了。
叶言芝這才恍然意识到，赵明朗今天去做志愿者，是和苏翎一起的。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梦恩见状，打断了還想继续說话的夏冉：“夏冉，你别說了。”
“让她一個人静一静吧。”许梦恩說。
夏冉懂眼色，闭上了嘴巴，沒再說什么。
叶言芝坐在位置上，耳根突然就清净了。
她发着呆，脑袋裡回想着這乱糟糟令人难過的一天。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方糖在此刻发来了消息。
叶言芝解开屏幕，看到方糖问她：怎么样？演唱会上有沒有和赵明朗擦出什么爱的火花？
叶言芝沒力气回复。
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的她，随手点开了朋友圈动态。
拇指往上滑着。
她寥寥扫了一眼别人分享的美好生活，正准备关屏，拇指却突然滑過了一张让人心惊的照片。
叶言芝顿了一下。
拇指下滑了一页。
被她刚才一眼跳過的动态，重新回到了眼前。
是苏翎发的。
叶言芝盯着屏幕裡的小图，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紧紧咬住了下唇，颤着手，戳开了那张图片。
图片裡，赵明朗和苏翎穿着同色同款的短袖站在一起，苏翎的身子和脑袋都偏向着赵明朗，两人笑得温柔，般配至极。
這件短袖，正是赵明朗今天来见叶言芝时穿的那件。
可它竟然是和苏翎的……情侣装？
叶言芝看着照片，照片只有两人的上半身，看不到手，但看得到重叠在一起的手腕。
贴的這样紧，所以是牵着手嗎？
叶言芝的大脑在這一刻“嗡”地一声响。
她盯着苏翎的配文：“终于等到這一天，沒有人能比我更衬你。”
等到這一天。
沒有人能比我更衬你。
……
寥寥两句话，却像尖刀，直戳进了叶言芝的心口。
那些過往所有的，叶言芝从前沒在意過的细节，在此刻全然放大，窜进了叶言芝的脑袋。
在商场裡碰上赵明朗和陆承一起吃饭时，她听到過赵明朗对陆承說：“她家裡情况比较复杂，有时候看着挺可怜的，所以我才多关照了一些。”
高三那年她来嘉禾找赵明朗，還沒见到苏翎时，赵明朗就和她說苏翎是他在大学唯一的异性朋友，是一個很优秀的人。說话时候，赵明朗脸上一直带着笑，似乎很是欣赏苏翎。
进了嘉禾大学后，叶言芝时常跟在赵明朗身后，校园墙上总有人拿苏翎和她作比较，還有人說過，他一直以为赵明朗和苏翎是一对儿。
她上台演话剧的时，赵明朗和苏翎一并坐在台下。才演了一半，他们就前后脚一起离了席。
寒假之前，他们一起在大排档吃饭时，点菜阿姨误以为赵明朗和苏翎是一对儿……
還有最近……
她看到苏翎和赵明朗站在宣传栏前說笑，苏翎十分自然地抬手打了赵明朗一下，亲昵過了头。
不但如此，今天赵明朗還是因为送苏翎去医院，才沒赶得及赴她的约。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叶言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裡，从未真的睁开双眼，好好去看看赵明朗和苏翎之间的关系，還在幻想，会不会有一点可能，赵明朗喜歡的人是她……
叶言芝愣了神。
愣了很久很久。
无法控制的情绪迫使泪水湿了她的眼眶。
叶言芝匆匆忙忙低下头，生怕被舍友们发现自己的异样，飞快地揉了一下眼睛。
可心酸哪裡忍得住，眼泪簌簌而下，一颗颗落在了她的裙子上，打湿了柔软纤薄的面料。
她埋下头，无声地哭泣着。
攥着手机，指节泛了白。
想来也是。
像赵明朗這样灿烂明媚的人，喜歡上苏翎，一点都不意外。苏翎明艳动人，性格开朗，在学校裡和赵明朗一样，是风云人物。在很多人的眼裡，他们一直都是天生一对。
而叶言芝自卑敏感又胆小，本就身处黑暗，
這样的云泥之别，她怎么可能拥有他這颗启明星。
這是喜歡赵明朗的第五年。
暗恋這场美梦，叶言芝一直沉浸其中。始终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维护着這段关系，总抱有一丝希望地觉得有一天会得见天光。
可哪想，她沒等来成真，只等来了梦碎。
碎了也罢，碎了也好。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猜测他的每一句话，在意他的每一個行为和每一個眼神，等待他的每一條消息。
真好。
他的喜歡得偿所愿了。
她也再也不用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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