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叶言芝担心着赵明朗,目光时不时的朝男洗手间裡看上一眼。以至于路過的服务员和其他客人,都好奇地朝她這裡看上一眼,還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
叶言芝有些尴尬,只能低着头,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等着赵明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叶言芝的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怎么站在這儿?”
叶言芝闻声回過头,随口道:“我……出来上洗手间。”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思被他察觉,沒等他开口,她又连忙问:“怎么样,你還好嗎?”
“還好。”赵明朗点点头,“用冷水洗了脸,清醒多了。”
“沒事就好。”叶言芝松了口气,還是忍不住地叮嘱了一句:“下次别這样喝了,太刺激胃了。”
“嗯。”赵明朗应声道。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未见,這突然的重逢,终归還是会有些尴尬的。
两人相顾无言着,有些莫名的尴尬。
就在赵明朗准备說些什么打破這份沉默时,叶言芝手包裡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先接個电话。”她說。
赵明朗轻轻点了点头,叶言芝按下了接通。
他静静看着神情认真的她,只听她对着听筒道——
“喂,李总。”
“好的,知道了。”
“好的。”
三言两语,叶言芝的通话结束了。
她转過身来,說:“李总說他们散场了,改日约你去公司再谈。”
“好。”赵明朗点点头。
叶言芝沒說话。
气氛又尴尬了……
到底是为什么,他和叶言芝之间会变成這样呢?
赵明朗苦恼,看着叶言芝,心情有些复杂。
“我送你回去吧。”赵明朗說,“我开车来的,车就在下面。”
這人真是喝酒喝蒙了。
叶言芝倏地笑了:“你一身酒气,不怕被交警抓?”
赵明朗反应過来了:“那我叫代驾吧。”
叶言芝其实沒想让赵明朗送她,也表明了可以自己回去。
但赵明朗不肯,叶言芝拒绝了两回,见他坚持,就沒再多說什么,应了下来。
他们一并下了楼。
此时天已全黑,霓虹灯下,高楼耸立,更显繁华。
赵明朗和叶言芝站在门口,等着代驾开车出来。他微微侧着身子,目光始终都落在叶言芝的身上。
想了又想,赵明朗抿了抿唇,开了口。
“叶言芝。”
“嗯?”
“你這次回来……”赵明朗忐忑:“還走嗎?”
“应该不会走了。”叶言芝說,“李总家人都在国内,应该是准备以后都在這儿发展了。我是他的手下,也只能在這儿。”
听到這個答案的赵明朗,心裡的石头落了地。
叶言芝出国的這些年,她沒有联系過他一次,就连微信也不曾有過一條新的动态。
赵明朗本以为她這是想长久的留在爱丁堡,抛弃嘉禾的一切不打算回来了。可却沒想過,在他们成为了更好的大人时,上帝把她重新送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赵明朗开心。
不管怎么样,只要還能见到面,還能闲言碎语的聊上几句,怎么都是好的。
叶言芝偏過头,看了一眼赵明朗。
霓虹灯下,他的侧脸還是那般好看。
恍然之间,她想到了那年冬天,她和赵明朗看完电影出来,也是這样站在路边一边闲聊,一边等车。
那宛如梦中的从前,如今却情景再现了。
只可惜,他们都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叶言芝遗憾笑笑,收回了神。
“你呢?”她问,“是准备长期在杭城发展,不回嘉禾市了嗎?”
“說不上。”赵明朗点头,“目前公司开在這儿,未来应该還是会在這儿多发展一段時間的。不過我爸妈是希望我回嘉禾的,不想我跑太远。”
“叔叔阿姨身体還好嗎?”
“挺好的。”赵明朗說,“之前我妈還问我,有沒有和你联系,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话音落下,赵明朗就想到了一件事儿:“你换了手机号了,对嗎?”
“嗯。”
“微信呢?”
“也换了。”叶言芝如实回答。
她還真是诚实。
一点儿谎话都不說。
赵明朗有些苦涩。
他沒告诉叶言芝,其实他给她打過很多次电话。
那是叶言芝刚出国一個星期的时候,他心情极度不好,被叶承拉着去外面的小酒吧喝酒。
陆承一個劲地骂他沒出息,說他怂,說叶言芝都跑到国外了,他還一直默不作声,是個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那时赵明朗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陆承的骂声,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他确实很怂。
听叶言芝說了一句“不想别人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就整日猜想她是不是讨厌和他有来往。
叶言芝沒告诉他要出国,她要走的消息還是他从别人那儿听到的,他就觉得兴许自己在她那儿,是一個无关紧要的人。
她走那天,他明明都去了机场,明明亲眼看着她推着行李箱走入了安检,都沒敢上前說一句再见。只在她的航班快要起飞的时候,发了一條消息過去。本来想說的话有很多,删删减减变成了一句一路顺风。
他始终都在自己的猜想裡徘徊,怕她不喜歡他過多的关心,担心自己越界的行为会让她不适,怕她讨厌自己。
就连她走后,他想念她,都得借着酒劲,才能鼓起勇气拨通她的电话。
而那天晚上,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想着什么都不說,就听一听她的声音。
然而电话响起,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那個晚上,赵明朗每隔五分钟就拨一次叶言芝的电话,甚至還去百度上搜,电话无法接通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看到有人說可能是进入了沒有服务区的地方,他還担心起叶言芝会不会在国外遇见了什么困难。
就那样,他拨了叶言芝电话一整夜,担心地一整晚都沒有睡着。甚至還跑去叶言芝宿舍,找她那個叫做夏冉的舍友,问她叶言芝有沒有和她联系過。
夏冉說:“当然有。”
還给赵明朗看了叶言芝发在宿舍群裡拍的风景照片。
赵明朗這才明白,沒有什么意外发生。
是叶言芝不想和他联系。
那之后,赵明朗又打了一次电话。
无法接通变成了空号,他的心也落入冰窖。
……
收回神,赵明朗苦笑一下。
惴惴不安着,他鼓起勇气开口:“那,要不要再加我一下?”
叶言芝抬眸看他。
身边有晚风拂過,吹起叶言芝的发丝,挡住了她大半個视线,朦胧地看不清赵明朗的脸。
她微微低下头,伸出手,将碎发别到了耳后,才重新看向了他。
“好。”她轻声道,莞尔一笑。
飞驰而過的汽车发出了鸣笛声。
纵然世界吵闹,這一刻,他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只听到了她的声音。
叶言芝回到家时,方糖正在客厅看韩剧。
抱着一包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裡的帅哥,两個眼睛都发了直。
“糖糖,我给你带了夜宵。”說着话,叶言芝将烧烤放到了桌子上。
方糖一听,立马按了暂停,兴冲冲地跑了過去:“我還以为你和大老板吃饭,会把我忘了。”
叶言芝沒搭腔,拉开凳子坐在了方糖对面。
看她吃着肉串,叶言芝直入了正题。
“和你說個事。”
“什么?”
“我碰上赵明朗了。”
“什么!?”
“在饭局上,我沒想到他和李总认识。”叶言芝解释。
“我靠!”方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肉块在嘴裡都忘记嚼了。
看她脸颊鼓起,眼睛瞪大的样子,叶言芝笑了:“你怎么只会說两個字了。”
方糖回過神来,将肉咽进了肚子裡,很是激动地问:“久别重逢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言芝声音变低了,“我以为我已经忘记喜歡他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可是今天看到他的第一瞬间,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就沒忘记過。”
“八年了。”叶言芝叹气,“我喜歡他已经八年了。”
“我都沒想到自己原来這么长情,可以喜歡一個人這么久。”叶言芝苦笑着,问方糖:“你說我們真的不会只守着一個人喜歡一辈子吧?”
周涯失踪的這些年来,方糖也沒有放弃過寻找他。
但凡有一点的消息,哪怕可能是假的,她也会亲自去查验。总能有了希望又落空,落空了又有希望。
日子久了,方糖破罐子破摔,打算死磕到底。
她坚信周涯突然說分手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也坚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找到他的身影。就像高中的时候,她总能在人群裡第一眼分辨出周涯。
所以,她索性换了一种积极的思维方式,宽慰自己,也能宽慰叶言芝。
方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一辈子就一辈子吧,這在這個什么都追求快的时代,从一而终的喜歡一個人,不是挺浪漫嗎?”
是啊。
更何况一辈子這么短。
就像林宥嘉《浪费》那首歌裡唱的一样。
沒关系,反正我還有一生可以浪费。
“你說得对,這样也挺浪漫的。”叶言芝想开了一些。
大三那年她们两個還在机场信誓旦旦說一定会忘记,却沒想到到头来谁都沒做到。
她们两個笨蛋,一直都在偷偷想念,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假装自己過得很好。
叶言芝垂眸,喜歡一個人,真是苦楚又酸涩。
方糖看了看她,“這次重逢,你有沒有什么打算?”
“打算……”叶言芝迟疑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儿,“对了,赵明朗他好像和苏翎分手了。吃饭的时候,他說苏翎不是他的女朋友。”
“什么好像!他都說不是了,這肯定是分手了!”方糖拍桌惊呼,很是激动,“小芝!這可是個好机会,”
“能在茫茫人海中同喜歡的人重逢,你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所以這次一定不要再错過了,知道嗎?”
“可是我還沒想好怎么做……”
“上就完事!”方糖大声道,“他都单身了,你還顾虑什么!”
“這一回无论结果好坏,你最起码要让他知道你喜歡他吧!”
方糖說的对。
她总不能這么多年都還沒长进吧。
叶言芝沉思着。
与此同时,赵明朗发来了消息:明天有空嗎?
叶言芝:有空。
赵明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叶言芝:好
……
這天晚上,赵明朗更新了一條朋友圈动态。
是一张海底白字的图片,图片上写着:“至少要见面上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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