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你别想离开我
一时之间,房间裡惨不忍赌。
程安安也沒有想過会這样,她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說什么,最终抿了抿唇角,什么都沒有說出来。
而宫欧還狼狈的坐在地上,水沾了他的衣服,他浑然未觉似的,只是黑眸裡像是腾着一些火,那些火,慢慢的在眼底燃烧了起来。
突然,他站起身,然后朝程安安走了過去。
程安安看着他越逼越近的身影,吓了一跳,转身欲去,男人的掌却突然从后面拽住了她。
她心跳如鼓,想着把宫欧弄這么狼狈,他会不会突然揍自己一顿,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降临在自己身上,反倒是听到他突然淡淡說了句:“穿上鞋,别着凉了。”
程安安沒有說话。
许久之后,眼泪渐渐的浮出了一点儿泪光,她相信宫欧是爱着自己的,只是心底,始终過不了那一個坎,若无其事将眸中的水中敛去,再开口的时候,她声音裡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這应该是赌气的话,但是却让宫欧眉头一蹙:“小时,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沒有必要因为我惩罚你自己。”
在他认为,程安安這么做就是在惩罚自己,看着她难受,他比她更难過一万倍,她疼,他比她更疼,甚至疼一千倍,一万倍,那么疼。
“我說了不要你管就不用你管,你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程安安想,她一定疯了,才会說出這么肆无忌惮的话。
他明明很生气,他却装作什么都沒有发生的样子,难道真的什么都沒有发生過嗎,明明发生過的,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现在反倒突然平静下来,她不需要他委屈,她不需要他求全。
宫欧望着女人倔强的身影,突然上前一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程安安完全沒有反应過来人已经落在他怀裡。
因为离得近,她可以看到宫欧双目绯红,像是在红色的药水裡面泡過一样。
他身上的酒香,很浓重,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而程安安的反应却剧烈起来,她朝他大声喊道:“宫欧,你做什么,你放下我。”
宫欧抱着她,动也不动,仿佛厅中的混乱他沒有看到,那满地的湿痕他也沒有注意到,他看到的,只有她,从来都只有她:“安安,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宫欧,我已经不喜歡你了,你今天沒看到嗎,我喜歡的人不是你,不是你,所以你赶紧滚,从我面前消失,我讨厌你!”一连串的话从她嘴裡脱口而出。
等那些话跳到程安安耳朵裡的时候,她才反应過来自己說了什么,可是說出的话覆水难收,而男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男人清寒的面似乎染了一层寒霜,脸色也益发阴郁,眼睛裡的颜色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浓黑的墨色在眼底翻滚着,他望着她的时候,目光像是结了一层冰:“你再說一遍,试试!”
程安安鼓了鼓嘴,但是对上男人的目光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颤。
她知道宫欧不喜歡她跟任何一個男的在一起,可是她同样不愿意跟他這样相处,這样无休无止的局面究竟能找到什么时候?
她不愿意這样,因此更加用力推他:“你放手!”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跳下来,可是他搂得更加紧,紧到沒有一点儿空隙,她心底一阵涩痛,苦笑:“宫欧,我們放過彼此吧,给对方自由!”
他似乎不敢相信她会說出這样的话:“程!安!安!你說什么?”
“分开吧,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似乎心如死灰的說道。
看着她苍白的容颜,不過短短半天時間,程安安的脸可以看到的消瘦,那张本来就不丰腴的脸蛋儿這会儿更加削瘦的吓人,一双大眼睛裡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心痛难当,好半天,他的嗓音才微弱的发出来,听起来完全不可置信:“你要跟我分开?”
他的语气仿佛在說她說了一個多么荒唐的笑话一样。
程安安還在他怀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想推开他,可是男人跟笔直的一座山一般矗立在那裡,让她动弹不得:“对,我們结束了!”
“不准!”他喝,声音大的震的时初耳朵发麻,她下意识的想捂住耳朵,他却直接抱着她回了卧室,然后把她整個人放在床上,语气染了一层火:“安安,再让我从你嘴裡听到這句话,信不信我收拾你!”
程安安更恼火了,她觉得跟這個男人简直沒办法沟通,想也沒想的喝了回去,她想,她真的受不了這种情况了:“宫欧,你简直是暴君!”
“沒错!”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承认了,而且還承认的理直气壮:“我就是暴君,你怀了我的孩子,還想嫁给别的野男人,我告诉你,程安安,你作梦!”
程安安完全沒有想到宫欧会這么說,她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宫欧的,可是她从来沒有想過跟别人有什么瓜葛,但她张了张嘴,最终沒有反驳這句话。
良久之后,她抿着唇,呼出一口气来。
虽然男人的话强势霸道,可是听在心底,却泛了一丝苦,她望着男人,水汪汪的眸色裡像是挑起了一丝轻愁:“宫欧,你還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嗎?”
有些事情她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可是她知道,绝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宫家跟程家,绝对不像她想象中的关系那么简单。
她好歹在商场混了几年,也许七年前她走的时候,是真的不懂局势,可是這几年好歹在加拿大混了几年,又开始从商,很多事情她已经慢慢明了。
虽然程家的家产以后也是她的,她毕竟姓程。
“我不管你脑子裡现在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统统给我收回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着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宫欧說的话简直沒有商量的余地。
她张了张嘴,想說话,可是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說不出来。
“安安,我知道這段時間是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去雪域,对的起我救過的所有人,可是我唯独对不起我的女人,我走的时候九部的人答应我能护你周全,我才安心的去执行任务,可是這件事情,我却沒有想到会成为你這辈子难以消除的梦魇,如果当初我知道会是這种结果——”說到這裡,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知道望向何方。
他知道,他曾经是一個军人,军人的血性和天性让他沒办法见死不救,他虽然后悔這件事情,可是他同样不后悔去了雪域。
程安安的眼睛瞬间模糊了起来,也曾听過程安勋說過這些,可是第一次,她是从他口裡听到這些,听到所有的真相。
原来,当初的逼不得已真的是有原因。
其实她并不曾恨宫欧,只是觉得再无眷恋,苦到极致沒有眷恋,她是一個女人,她出事的时候希望他陪在她身边,可是她也知道,他是一個军人。
他是军人,注定了有些时候不能陪在她身边,她清楚這一点,所以在雪域的时候,她沒有跟他大吵大闹,甚至理智的沒有跟他发生争吵。
她不可能看着失去记忆的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费尽心思让他回来。
可是,真相怎么這样。
真相为什么会這样?
程安安眼底的光很亮,那裡面的光绞的厉晟尧不得安生,他心口一窒,大口吸了一口气,继续說道:“可是我哪怕知道会发生這一切,我依然要去,因为這是我的使命,我如果留下来,我的下半生永远不得安宁,所以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了委屈,安安,虽然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让你受委屈。”
說到這裡,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那些事情,时初虽然沒有亲眼所见,可是听到的时候,却觉得心头泛着疼,她动了动嘴,想說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要說什么。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除了跟你說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弥补你曾经受過的伤害,我想只有下半辈子,我好好的疼你,爱你,宠你,才能弥补那些伤害,至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都会处理好的。”只要九部能提供他一些证据,他想,有些事情,必须做個了结了,无论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后,宫家還是程家,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她是他的心头肉,他的掌中宝,从十五年前,第一次听她喊他哥哥开始,這個女人已经在他心头铬印了,无法磨灭,也永不磨灭。
他爱她,是一辈子的事情。
他說的话,哪怕隔了短短的距离,都一下子扑在了时初心头,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浊知道了什么,才会說出這般肆无忌惮的话。
可是,心莫名揪了一下,疼的她直哆嗦,她竭力抑制住那些泛滥的感情,不想被他三言两语就迷惑了心志,好不容易决定结束,又怎可再给自己机会。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冷漠的說道:“宫欧,你到底有沒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觉得我們不合适,不合适在一起,所以要分手,你跟我說未来有什么用,我們两個完全沒有办法沟通,你觉得這样下去,合适嗎?”
“为什么不合适,安安,我爱你,這一点就足够了!”因为爱,可以消除所有的隔阂。
程安安瞪大眼睛,像是沒有听清楚他說了什么,他說他爱她,這句话,像是穿過了岁月扑面而来,七年前,他从来沒有說他爱她,从来沒有。
七年后,亦沒有。
猛一听這句话,程安安心底像是点了一把小火苗一样,烫的她心头直哆嗦,她坐在床上,而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她的每一個动作,每一個表情全权的落在他眼睛裡,他的眼睛似火一般明亮,燃烧,她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眼神:“可是,我不爱你了。”
下巴突然被人强势性的抬了起来,那双墨玉一般的眸色此时此刻怒火冲天,他望着她,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她:“程安安,你别想离开我,你现在不爱我,沒关系,你以后一定会爱上我的!”他信誓旦旦的宣称,简直不可一世。
沒关系,他可以等,七年他都等了,還在乎继续等下去嗎?
“你简直不可理喻,宫欧,我不想跟你說话,你走,我要睡觉!”程安安觉得自己快被宫欧气死了,无论她說什么,他都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简直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說不清,时初一把推开他,然后扯過被子就要睡觉。
但是,宫欧却拦下了她的动作,他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并不用力,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他的目光锁住她的:“你不是要跟我好好谈判嗎,现在又打算当逃兵了嗎?陆时初,我在你心裡,真的就不重要嗎?”
程安安使劲想挥开他,却最终沒有办法挥开他,只能作罢:“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安,我爱你,我們结婚吧!”就這样,轻而易举的說出了心头的话。
程安安震惊无比的看着他,像是沒有料到他会這么說一般,眼神晃了一下,如同水波晃动,又似涟漪在心底泛开,喃喃:“结婚?”
“对,结婚!马上就去结婚!”說着,他顾不得什么时候就要把程安安拖起来。
程安安觉得這個男人一定是疯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時間,结什么婚!”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這才注意到天早已经黑了,夜色浓稠的像是雾色一样,笼罩在這片苍茫的大地上,他捏着她的肩膀:“我沒有注意到,不過如果你想结婚的话,咱们现在可以過去。”
依着宫家的权势,让人帮他们现在办理结婚证不难,可是谁想跟他结婚了,這個男人,到底明不明白她的意思,时初伸手拨开他的胳膊:“宫欧,我不想跟你结婚!”
宫欧又要暴跳如雷了:“程安安,我告诉你,這辈子,除了我,你還想嫁给谁!”
“总之,就是不嫁给你。”
两人吵了起来,吵了几句,时初這才反应過来,她竟然脑抽了才跟宫欧辩论這种无聊的問題,她推开他,见他死活不肯离开房间,只得說:“我饿了。”
宫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不是咱们儿子饿了,我让人做点东西吃。”
要脸嗎,宫欧你還要脸嗎,时初忍无可忍的說了一句:“谁說我肚子裡是儿子了?”
“那一定是女儿。”他喜滋滋的說道,似乎沒有把她的愤怒当回事,是啊,程安安好不容易跟他正常說话了,他怎么能不开心呢,当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要知道這段時間,他回来之后程安安就沒有好好跟他說過话,她突然今天跟他好脾气說话,他开心的有点儿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程安安白了他一眼。
宫欧完全忽视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程安安肚皮,已经怀孕二個月了,时初的肚子虽然不大,但宫欧還是无比紧张。
“安安,你想吃什么?”
见她已经轻微的闭上了眼睛,宫欧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生怕又惹怒了程安安,他是如此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她生气。
今天在她跟白石见面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总觉得安安好象不是他的了,可是后来,他突然想清楚,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還有谁,還能有谁能拥有她。
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他喜歡她這么多年,他从小就盼着她长大,做他的新娘子,怎么放手,怎么能放手,他见她沒有反应,转瞬出去给她弄东西吃了。
他刚吃,程安安就睁开了眼睛,眸子裡并无半点儿睡意,想着今天白石给她說過的话,她又拿起手机给张岩打了一通电话。
偏巧张岩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给关机了。
如果白石說的是真的,那么……
她眸色有些飘忽,她总是不相信的,毕竟,這個世界上,如果他都背叛自己,她還能相信谁呢,正在這时,远处又传来脚声步。
她又重新阖上眼睛,装作睡着了,宫欧推门而入,却见程安安已经睡了,他走過去,纠结半天,最终担心她肚子饿,恐怕晚上会睡不好觉,還是把她叫醒了。
程安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神色茫然的望着他。
而她脸上娇憨的表情,配上這惺忪的神态,怎么看都像在卖萌,宫欧心头一软,连语气都放低了很多:“安安,厨房裡這会儿只有粥了,你要不要起来喝点粥。”
說真的,程安安确实有点儿饿了,自从怀孕开始她一向少食多餐,這個点儿,确实该吃宵夜了,可是她又不想让宫欧好過:“我不想喝粥。”
他的脸垮下来,随即又轻松的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脑子裡不知道想過什么,她突然语出惊人道:“我想吃撸串,啤酒。”眼见着快临近夏天,程安安突然想起了夏天吃的烤串,喝的冰啤,那滋味叫一個爽。
宫欧却坚决不同意:“不行。”
“那我不吃了。”說着,翻了一個身子,重新睡觉。
宫欧心底那叫一個无奈啊,這是不是传說中的孕妇耍小脾气,可是他总不能让她饿着自己,好脾气的劝道:“安安,我知道你很想吃撸串,如果可以我想让你现在就吃上撸串,不過今天,咱们先喝点粥好不好?”
程安安沒反应。
宫欧继续說道:“等改天,我亲自给你做好不好,我做的撸串也好吃,而且正宗,干净,不会对肚子裡的宝宝不好。”
“宫欧,你是不是只在乎我肚子裡的孩子了!”她突然一把掀开被子,杀气腾腾的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宫欧有点儿不知所措了,黑着一张脸看着她:“安安,不是,我更在乎你。”
“你明明就是在乎孩子!”她愤愤的說道。
宫欧囧囧有神的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怎么能把话歪到這個地步,可是考虑到她是孕妇,他只能认错:“对,我在乎孩子,可是我更在乎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宫欧几乎什么法子都想用了,最终說了句:“你不为了我,为了肚子裡的孩子喝点粥吧。”
孩子果然是最大利器,程安安最终還是去喝了点粥,虽然是清粥,但是配了两個小菜,淡淡的米香配着令人食欲大增的小菜,确实让人开了不少胃口。
两人若无其事的开始吃粥,這简直是宫欧回来之后吃的最正常的一顿饭。
只是,程安安吃了一小碗就再也吃不下了,宫欧见她不吃了,也放下了筷子,看见她的动作,赶紧說了一句:“安安,你别动,让我来。”
說着,他去收拾桌上面的碗筷,而這個时候,桌子上面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宫欧本来不想看,但却顺势的看到了张宇的名字。
不由提醒了一句:“你還是先接电话吧,免得张宇有什么事。”
宫欧点了点头,顺势接了电话,但是短短一瞬间,他的脸色却蓦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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