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黑暗欧布(各种求~)
羽沫心慌意乱,扶了婷婷坐起来:“你這是得罪谁了?你有事嗎?你怎么了?說话啊,婷婷,婷婷。”
周围有人劝羽沫:“赶快给她家人打個电话吧。這得送医院了。這姑娘出了不少血啊。”
羽沫伸手摸去,脸上身下一片粘糊糊的液体,心中更慌,哪裡知道婷婷家人的电话呢?
想了半天,也只能向佟大国求援。拨了一遍电话,对方未接,只得又重复拨一遍,刚一通,羽沫已急得哽咽:“大国,你在江州還有要好的朋友嗎?我朋友被打了,伤的挺重,需要去医院,你看能找到人帮上忙么,呜呜……”
“别哭,沫沫。你在哪?”对方的声音沉静而温和。
羽沫一愣,泪水更如泉水般涌出,断断续续道:“我拨打120了,要去江州医院……你,你在哪?”
“我在省城。我让我哥哥過去帮忙,小文会从店裡拿钱也立刻赶過去,他们会处理好的。你沒伤着哪吧?”
“你還会担心我伤着沒有嗎?”羽沫任性地哭出了声,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吸了吸鼻子,稳定下了情绪,“我沒伤着。我现在送婷婷去医院。你,你能回来么?”
婷婷手术做到凌晨三点多,有几处轻微骨折,好在沒伤到内脏。
多亏萧东远和小文一直忙前忙后,羽沫才勉强应付下来,坐在医院走廊,心裡替婷婷感到深深的不值。
“你是婷婷好朋友吧?谢谢你啊。”婷婷的亲爸和继母清晨才赶来医院。
“這是谁干的?肯定是你女儿在外面勾三搭四,惹得人家大婆打上门来,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真真丢死人了。真沒见谁家丫头眼睛瞎了還狐狸精似的跑去做小三儿。”婷婷继母人高体胖,神态傲慢,一脸厌恶之情。
羽沫无言,倒像自己有了這么個朋友也跟着丢了脸似的,尴尬地不知說什么才好。
旁边萧东远看不下去了:“你们是病人的爸爸妈妈吧。羽沫也是個小女孩,又被吓着了,累了一個晚上了,作为朋友,该帮的忙都帮到了。既然您们来了,那我們都先回去歇歇了。”
“是是是,麻烦你们几位了。都快回去休息吧。都是我們家婷婷不懂事,惹的祸,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啊。”婷婷爸比自己老婆像是大不少,神态很是谦卑,此刻急忙和东远握手道谢,微弯着腰小步送他们出来。
被风一吹,羽沫渐渐从恐惧和紧张中放松下来:“萧大哥、小文,真谢谢你们啊。”
萧东远看了一眼身边這個清秀的女孩子,身材瘦削小巧,脸庞清纯白皙,此刻她一身狼狈,衣服上還星星点点地沾满了污血,熬了一夜,满脸疲惫却依然神态温和安静。
心裡叹息了一声,是個好姑娘,可惜和东海却并不太合适,两個盲人生活在一起将是多么不容易,何况這小姑娘還生得如此纤巧柔弱,一幅娇娇的小模样。
“你别客气了,你也是一夜未睡帮同学忙。你和东海也是盲校同学,是不是?他刚才特意打电话来求我尽量帮助你。今后有事情你尽管說话。我和小文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打辆车走就可以了。”羽沫觉得东海的哥哥很稳重,帮人也很尽心,却远远不如东海热情亲切,有种說不清的严肃,“萧大哥,呃,东海還在省城?他說過他什么时侯回来嗎?”
“他们最近有考核,倒沒听說他能很快回来。而且這几周他一直感冒了,现在說话声音還嗡嗡的,我挺担心他身体的,也不希望他来回跑,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嗎?我可以帮你转告他。”东远淡淡的道。
“他感冒好几周了?這么厉害……现在好些了嗎?我倒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羽沫微皱眉。
“挺厉害的吧,嗓子一直痛,還发低烧,他也不太会叫苦,我听见刚打电话他還在咳,”东远又上下打量了羽沫一眼,“他人大了,估计有什么心事吧。他一向身体很健壮,這次病生的也是奇怪。我這当哥哥的最近也是忙,沒有時間来问问他。你是他朋友吧,你清楚他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嗎?或者什么人?”
羽沫脸一红,一时语塞:“其实我們也不是太熟,我也很长時間沒有看到他了。听說他生病了,也很担心。既然他一时回不来,那您就替我给他带個好吧。我倒真不清楚,他最近遇见過什么事或者交了什么新朋友。”
“那就好。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家吧,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羽沫說:“谢谢大哥”,在路口拦了辆车,“今天太麻烦你们了,也替我谢谢东海。那我先走了,再见。”
羽沫歪倚在出租车的靠背上,犹豫了半天给东海发了條语音感谢短信,沒有敢问他生病的事情。
对方后来一直沒有回。佟大国越来越忙,公司最近似有人事变动,为了抓住升职的机会,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做单子上,经常出差一走半個多月。自打定下婚期,两人反而约会得更少,偶尔通电话,也只是讨论讨论结婚的各种细节。佟大国一律听任羽沫安排,极少给意见,羽沫后来索性连电话也懒得打了。
羽沫妈倒是有点诧异,冷眼瞧着,這小两口看上去怎么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你最近怎么就只吃這么点饭啊?为了照婚纱像的时候好看?可你已经很瘦了,真不必這样。”
羽沫摇头:“就是沒胃口,吃不下去。我也沒打算去照婚纱照。被摄影师摆弄来摆弄去,怪傻的,沒意思。”
“還是照一套吧,穿着婚纱多美好,给青春留点记忆,何况我姑娘還這么好看。這件事,大国怎么說?”
“他怎么会想到照婚纱像的事情呢?”羽沫皱眉,“他是什么也不管的,一心忙着和什么英姐搞好关系,多多做单子,好快快升职。”
“一点也不问?這好像也是有点過分了,毕竟是婚姻大事啊!”羽沫妈难得也抱怨了句。
“婚姻大事?”羽沫冷笑,“在他眼裡,婚姻不過是必经之事,未必算得上什么大事吧,我看升职在他心裡才是最大的事。”
“男孩子年轻时是应该把事业放第一位,這是人家优点,等你结婚就明白了,柴米油盐都需要钱的。你就多做点,多去沟通,别总抱怨。不過,他家婚礼邀請的人都定下来了嗎?你温姨托熟人预定的酒店,需要個大概人数。温姨问了好几遍了。”
“他又出差了,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去和温姨說吧。我哪裡知道?”羽沫站起来收拾碗筷。
“去去,给大国打個电话,问问清楚,也好好聊聊天,我看你们俩最近电话打的太少了,我来收拾。”
“他忙着呢,我打過去,他会烦的。其实我也烦。妈,還是你去问吧。”羽沫道。
“你哪那么多小心思?大国男人心思粗,人還是不错的,现在工作上有机会当然拼一拼了。你打過去电话,他嘴上不說心裡也高兴。你听我的,快去吧。”
羽沫再皱眉,沒动。她妈把她推进裡屋,找到手机塞到她手裡。
羽沫无奈,歪靠在床头休息了一会。手机打過去沒人接。她尽力回忆他住的酒店,查到客房号又打過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拿起来,对面房间内一片静寂。
佟大国的声音有些微喘,羽沫耳尖,便问:“怎么了,刚刚去跑步了?你這两天不是忙着谈单子嗎?”
他答:“哪有空跑步,這边天气有点凉,可能冻着了。說吧,有什么事?”语气急促,倒似乎有一丝局促不安。
隐约中听到一個女人细微的笑声。
羽沫愣了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问:“你刚才在做什么,你现在身边有人么?”
佟大国似乎轻轻的嘘了一声,女人脾气很冲,“唰”地撩被下床声,穿着拖鞋的脚步声,還有压低了声音的抱怨:“瞎子就是耳尖。我先去洗澡了,你可快点呀。”
羽沫瞬间气血上涌,哑声问:“佟大国,你怎么能,這,這要怎么說?”终是问不出口,也已气得胸口起伏,“你恶心。你,你要怎么解释!”
佟大国也不耐烦了:“你丫有病啊?好好的解释什么?”
羽沫也抬高了声音:“你房间裡的那個女人是谁?”
“哪来的什么女人?你看见了?开着电视呢!我整天忙得快累死了,你别添乱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說啊。”电话那头有其他人走动的声响,佟大国似乎被掐了一下,疼得直吸气,他顿了顿,急着问,“你到底有沒有事?”
羽沫举着电话愣了一会,忽然间就心灰意冷:“现在沒什么事了。”抬手就挂断了电话。
她枯坐了很久。屋子裡静极了。她心裡反而逐渐清明。
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刺耳,羽沫听任它一直响到停。
過了一会儿又尖锐地响起,她按掉。
再响,羽沫抬手就狠狠地扔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俩人吵架了?”羽沫妈走进来,弯腰拾起已碎屏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看着羽沫苍白的脸色。
“我和佟大国完了。我听到他房间裡有女人的声音,暧昧得不得了。”
“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她妈声音轻颤,“你们都订婚了,大国应该不会……”
“那個女人从他床上掀被子下来的,還催他快去洗澡,說瞎子就是耳尖。”羽沫沉声說,奇怪自己怎么就沒有一丝心痛,只剩下疲倦,只剩下厌恶。
羽沫妈听着她冷冷的语气,却已急得语带哽咽,“你先不要這么武断地下结论……”
“你是想把我逼疯嗎?”羽沫尖叫出声,她实在受不了他妈那种隐忍受伤的语气,“我不爱他!一点也不爱!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她觉得自己真要歇斯底裡了,“妈,我害怕结這個婚!一直都在害怕!”她的眼泪冲出眼底,“我害怕,你到底懂不懂啊?”她妈抱住她:“羽沫,人对沒经历過的事都会感到有点害怕,但结婚沒有那么……”
“我不会和他结婚了。即使沒有這件事。我想,我最后也不能结這個婚的。”羽沫哽咽,却语气坚定。
她妈握着她冰凉发抖的手,此刻不知說什么才好,自己却早忍不住哭出声。
羽沫极力克制,“我求求你,先不要哭了,這其实算不的什么。這有什么不好么?求你不要跟着我,我真沒有怎么样。我只想自己出去走走。一個人呆一会儿。”羽沫勉强伸手拍了拍母亲,发现她虚弱无力,心裡万分难過,“你不要這样,求你了。”
心裡模糊地想,或许现在受到最大打击的人是她這可怜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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