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跑,快跑,千万不能被抓住,金的脑海裡浮现着這几句话。酣战许久的两人在金逃跑了很久后才发现,他们暂时停止了争端,面色不善地沿着路面上的痕迹一起追踪上去。
另一边,雷狮也发现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不见了,滔天的怒意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紫红色的眼睛在黑暗裡闪烁着寒光:“你說,你在金的房间裡闻到了那個叫安迷修的人类的味道?”
雷狮的威压近乎释放到极限,所有的下人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沒错!我的鼻子不会有错的!”佩利這么对雷狮說道。
“敢从我的手底下抢人……很好。”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雷狮這次是真的怒了,青色的闪电从大厅的上方霹落,结实的花岗岩被划开一道丑陋的口子,翻开底下青白的石料。
“大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要紧的是找到金。”卡米尔在一旁面容冷峻,虽然在他的心底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是越在這种时候他越是冷静,失去理智根本不能解决任何問題。
“你說的对,佩利,你跟我一起,帕洛斯,你安排其他人手向不同方向寻找。”雷狮在卡米尔的提醒下总算恢复了点理智,“卡米尔,你老老实实呆在這裡,不要随意走动。”
“可是大哥我……”“卡米尔,你還是個幼崽,不要添麻烦。”卡米尔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嘴边,他捏紧拳头,最终還是妥协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大哥。”
雷狮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卡米尔留在空荡荡的大厅裡站立着。他讨厌這种无力感,连去保护自己所喜歡的人的资格都沒有。卡米尔的指甲插进肉裡,面容近乎狰狞。不,還有一件事,卡米尔上了楼,他来到雷狮的房间给秋与丹尼尔发出消息。
“金,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卡米尔看着送信的蝙蝠飞远,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心悸。从心脏处的疼痛延伸到身体的各個部分,血液开始发热,沸腾,像是翻滚着的熔浆在他的身体裡流动着,又宛如一只沉睡多时的野兽,在這一刻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它毫无章法,大肆破坏。
卡米尔疼痛地蜷缩起身躯,双手摁住自己的心脏处,他大口地呼吸着,却发不出痛呼。他栽倒在窗前。
金還在不断地奔跑着,在很早之前他就失去了参照物,黑暗的森林长着茂密的树木,即使是长期生活在這裡的人也会失去方向,更何况是金。
但是他不敢停下来,他害怕下一刻就会被身后追赶的人抓住,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的身份,然后刺透自己的锁骨,把自己挂在十字架上,放光他的血液,然后在他的身体裡灌注水银。他不想死,金愈跑這個念头就愈是强烈,他還沒有成年,他還只是看见了這個世界很小的一部分,他沒有真正明确死亡是什么,但是却不妨碍他发出恐惧,并抗拒。
周围的树露出狰狞的模样,它们形状各异但是又感觉差不多,金总觉得黑暗裡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但是他回头却什么都沒有。
安静到可怕,金這么想着,他有些累了,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想回去,但是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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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偌大的林子裡,金又感受到了那仿佛要将他吞噬的孤单,在那座沒有人的城堡裡,沒有声音,沒有气息,只有他一個人,来来回回走着又长又狭窄的走廊,他放声歌唱,声音却回荡在城堡的每個角落。
自己真的還活着么?金有时候会想。
自己现在還活着么?金在這個时候突然想。
“金!”格瑞看着月光下的少年,少年跟几年前相比毫无变化,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透明,他像是要随风逝去,如同童话般美丽却梦幻。
格瑞向金走去,金却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看向格瑞,沒有惊喜沒有怒意更沒有恨意,有的只是陌生与戒备。
原来他早就忘记了自己么?格瑞這么想着。一個人类能在吸血鬼的生命中占据多少地位呢?自己已经成年了,身体也已经发育完全,嘴边甚至生出胡渣,但是金還是跟记忆中一样,一模一样,鲜明快活,時間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一丝痕迹。
格瑞突然觉得不公平,時間为什么在对待他的时候如此苛刻,却对金太過温柔,也许自己白发苍苍,风烛残年之际金還是如同现在一般。或许等他死掉,身躯化为灰烬,金還是一成不变。人类在金的生命裡太過微不足道,或许连留下一丝痕迹都办不到,就像是现在,自己心心念念,小心翼翼将他珍藏在心底,偶尔怀念,偶尔悔恨,却在他的记忆裡不值一提。
甚至早已将我忘却。
“我带你回去。”
“你是谁?不要過来!不要碰我!”金向后退却,看格瑞的目光中满是惊恐,“你为什么不肯放過我,我什么都沒有。”
格瑞脸上沒有笑容,甚至连眼神都如同寒冰。他很生气,为什么你把我忘了;他很悲哀,为什么你把我忘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跟我走。”格瑞不顾金的挣扎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我!”金還在挣扎,但是在格瑞强硬的姿态下根本沒有什么用,手腕被人类箍得紧紧地,甚至产生出了手腕快要断掉的错觉:“我跟你实话說吧!我根本不是人类,我是吸血鬼!我不需要你们救我!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格瑞停下脚步,却沒有放开金。他扭头看向金,紫罗兰色的瞳眸深邃又坚定:“我知道,我不在乎。”這是他离开城堡后所做出的决定,早就该告诉金,即使他把自己忘记依然要告诉他的回答。
金愣住了,他不明白這個人类是什么意思,這個反应超出了他所有预计的答案。他知道?不在乎?啊?
“金,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格瑞握着金的手腕,面容似乎透露着一丝哀伤。
在金震惊的目光中,格瑞拉开自己的领带,露出捆绑在脖子上的,熟悉的项圈。
金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仰头看着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成熟男子,在其陌生的面孔中找到熟悉的感觉:“格,格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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