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锁秋_10
“不是跟你說了嗎?”孟鹃一手托腮,一手轻晃手裡的红酒杯,沒看坐她对面的人。
丁商玥“嘁”了一声:“就你那鬼借口也就骗骗别人。”
孟鹃不置可否,举起酒杯微抿了一口。
桌上红酒瓶裡的酒已经空了大半,她喝酒還是上了大学后跟陆君尧学的,陆君尧喝红酒会习惯抿唇,跟他喝了几次,不知不觉的,他的那些小动作就這么把她影响了。她抿了抿被红酒染得嫣红的唇,眼睫微垂的半张侧脸引了旁边几個卡座裡男人的目光。
丁商宇轻步走到桌边:“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他翻看朋友圈,不巧的,就看见了妹妹丁商玥发的一张和孟鹃的合照,照片背景就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勿忘我”。
那是他妹妹丁商玥最爱去的酒吧,众多酒吧裡的一股清流。
丁商玥抬头,孟鹃扭头。
“咦?”丁商玥诧异道:“這么巧!”
孟鹃站起来,冲他微弯嘴角,“上午刚回来。”
丁商宇朝她裡面的位置扬了個下巴:“往裡坐坐。”
孟鹃便坐到了卡座裡面的位置裡。
丁商宇看了眼她刚刚喝過的那杯红酒,杯沿有淡淡的红印,颜色淡的远不及杯中液体。
他拿起酒杯,就着那杯沿红印,将杯中只剩一点的红酒一饮而尽。
孟鹃嘴巴张开又合上,倒是对面的丁商玥,一脸嫌弃:“你不会再要個杯子?”
丁商宇放下手裡的酒杯,扭头看向孟鹃,嘴角明明噙着风流笑,偏偏又多了一抹干净。
“哥哥能不能喝你的杯子?”
孟鹃笑笑不說话,就因为他是丁商玥的哥哥,所以他也一直自诩是她哥,尽管她从未喊過他一声。
丁商玥给了他一记白眼:“你能不能要点脸?”
打他坐下也沒几分钟的功夫,這個和他打小就掐的妹妹沒一句好话,丁商宇指骨敲了敲桌子,是警告:“记住我上個星期跟你說過的话,多一分都沒有!”
丁商玥:“……”
孟鹃不免好奇,她看向丁商玥:“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丁商玥哼哼:“资本主义的爪牙,真是连亲妹都不放過!”
“亲妹..”丁商宇皮笑肉不笑的:“那先摆好你作为亲妹的姿态。”
孟鹃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干嘛呀。”
丁商宇忽略掉对面有怒不敢言的愤恨脸,直接岔开话题问孟鹃:“消失半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其实在来之前,他大概就猜到了。
可孟鹃却說了他意料以外的答案:“大学同学结婚,我参加完了就回来了。”
“大学同学?”孟鹃的大学男同学,丁商宇认识的一個不落:“哪個?”
“方想想,”說到這個人,孟鹃還笑了:“她以前還给你写過情书的呢。”
女人……
丁商宇脸色黑了一下:“给我写情书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哪能個個都记住?”
记不记住其实并不重要,孟鹃說:“她现在的老公长得還挺好看的。”
丁商宇五官生得精致,他嘴角微勾,笑得分流雅痞的脸上带着四五分自傲:“比我還好看?”
孟鹃微微撇嘴,睨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這么自恋?”
丁商宇拿起酒瓶,倒了小半杯红酒,推到她面前。
孟鹃看了眼杯子,笑了笑:“你再给我拿個杯子吧。”
丁商宇的眼神掠過她微垂的眼睫,她脸上一直有淡淡的笑,偏偏都不达心底,他轻勾嘴角,压下眼底的灼灼光热,似笑非笑的:“怎么,我這是又被你嫌弃了?”八年前,刚认识她那会儿,他就被她嫌弃過,這些年来,嫌弃過他的女人,就她一個。
孟鹃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沒有消,但也沒有說话。
丁商宇看向对面低头玩手机的丁商玥:“你怎么来的?”
丁商玥撇嘴道:“像我這种整日被剥削的劳苦人民,還能怎么来?”
丁商宇赏了她一记白眼,又扭头问孟鹃:“你怎么来的?”
孟鹃說:“方先生送我来的。”方曲在送陆君尧去槐林名居前先送了她。
“陆君尧呢?”丁商宇问:“你今天刚回来,怎么沒和他在一起?”
孟鹃眼神暗了暗:“他回名居了。”
耳边换成了一首轻音乐,曲调婉转。
丁商宇磕了磕桌面,问对面的人:“你有沒有喝酒?”
丁商玥抬头:“你在跟我說话嗎?”
“不然呢?”丁商宇都想拿酒瓶敲她的头:“我在跟鬼說话?”
丁商玥就爱跟他掐:“那你问鬼去吧。”
孟鹃轻笑:“你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嗎?”掐了這么多年,怎么就掐不够呢。
丁商宇掏出口袋裡的车钥匙扔丁商玥面前:“开车去。”
丁商玥可终于逮到机会了,她收起手机,扬着一张跟丁商宇四五分相像的脸庞:“加钱!”
丁商宇眼睛眯了眯:“加多少?”
丁商玥两只眸子转了转:“500吧。”
“500..”丁商宇“哼”了一声,朝酒保招了個手。
丁商玥见好就收地忙赔着笑脸,拽住了他的胳膊:“别啊哥..”在自己伟大的事业面前,她愿意卑尊屈膝:“100,100总行了吧?”
丁商宇胳膊一抽,冷眼看她:“当初我就跟你說過,要紧跟着预算走,你呢?”
說到這,丁商玥也很委屈:“那我第一次拍,不是沒经验嗎,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不就知道了嘛!”
听到這儿,孟鹃才明白怎么回事:“你真当导演啦?”
丁商宇嗤了一声:“何止是個导演啊!”他斜睨着丁商玥那故作可怜脸,话裡带着嘲笑:“站你面前的可是编剧、导演、制片集一身的全方位人才。”
荣赞为全方位人才的丁商玥嘟着嘴:“人家哪個哥哥不把妹妹捧在手心裡宠着!”說到她這個亲哥,她就好气,“你呢,打小就会欺负我!”
“几千万都捧给你了,你還說我欺负你?”丁商宇被气笑了:“你见過谁這么欺负人的?”他腰弯下去,凑近被他欺负的亲妹妹:“要不你也来欺负欺负我?”
丁商玥把他凑近的上半身推开,不情不愿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又不情不愿地问:“去哪啊?”
丁商宇问旁边的孟鹃:“要不要去我那坐会儿?”他朝刚刚那瓶口感不佳的红酒扬了個下巴:“我那有几瓶不错的红酒。”
孟鹃摇摇头:“不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你们去吧。”
丁商玥一听,又把钥匙甩在了桌上:“那我也不去。”
丁商宇舔了舔唇:“你那电影的宣传不想要了?”
丁商玥一听,刚贴到沙发裡的屁股立马又抬了起来:“要要要!!!”
“那得看你的表现!”丁商宇给了她一個‘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转身走了。
丁商玥两眼写满了人民币,她赶紧绕過桌子,把孟鹃给拉了起来:“走走走,陪我挣钱去!”
孟鹃拧着眉:“我不去了,你自己——”
“哎呀,你是不是朋友呀!”丁商玥可怜兮兮地央求:“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缺钱嘛!”
孟鹃:“……”
丁商宇的车就停在酒吧门口的车位上,他倚着副驾驶的门,仰头看着黑隆隆的夜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個心裡装着另一個男人的女人跑进了他的心裡呢?
是五年前,他喝酒摔下楼梯,她照顾他的那两個晚上让他动了心;還是四年前,她站在雪地裡,即便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苦苦等候的倔强打动了他?
又或者是更早?
他低头苦笑。
他還笑她傻,傻的又何止她一人。
看见丁商玥把孟鹃从酒吧裡拽了出来,丁商宇扔了手裡的烟头,用脚碾灭。
三年前,他接手父亲的半壁江山——辉泓娱乐公司。
四五年的一线不是白干的,他接手辉泓娱乐的第一年就亲签了五個他看好的艺人,短短两年,几個艺人直逼超一线,代言、电影、综艺,吸金能力让他這個新老板一上任就让辉泓的一众董事刮目相看。
虽說丁商宇外表看着纨绔,实则也的确有些纨绔,不過他的商业头脑与市场审视能力都不可否认。如今的辉泓娱乐可以說占据了传媒娱乐界的龙头。
年轻多金,還掌控着娱乐圈半壁還多的江山,可想而知,有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不過他也对得起他的花名,身边的女人走马观花似的换着,圈子裡都在传,辉泓娱乐的当家,床好上,不好留。
丁商玥开车,丁商宇和孟鹃坐在后座。
丁商玥随口道:“你上個月新买的那辆红色跑车呢?”
丁商玥說的就是他今天开的那辆,不過在来酒吧之前,丁商宇回去了一趟,把那辆超跑换成了现在的越野。
丁商宇眯着眼低头在看手机,神色淡淡的脸上,說的话更是风轻云淡的:“脏了。”
丁商玥瞥了眼后视镜:“刚刚在勿忘我,我可是看见江雀的朋友圈发了和你那辆新车的合照了。”
丁商宇懒懒地“哦”了一声。
丁商玥也是個爱八卦的,在這個圈子裡混,不八卦就掌握不了时事。就她刚刚說的那個江雀,可是现在正当红的一线,妥妥的票房小公主。
丁商玥问:“你沒看她朋友圈嗎?”
“沒有,”丁商宇关了手机,卡在了他和孟鹃座位中间的空档:“我不会加那些女人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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