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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锁秋-_17

作者:抹青丝
桌子上的那本日记被翻到了2017年7月6日那天——

  “孟鹃?”门外传来陆君尧的声音。

  孟鹃慌忙合上日记本给塞进抽屉,“来、来了。”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陆君尧站在门外,“方曲带了早餐来,”他的视线在孟鹃左脸的压痕上,短暂停留了两秒的時間就收了回去,“你要现在吃嗎?”

  “哦,”孟鹃脸上的慌张還沒有完全淡下去:“我、我先去刷牙。”說完,她垂着头,擦過陆君尧身侧的衣服溜了出去。

  陆君尧往她房间裡看了一眼,在看见地上那個黑色行李箱的时候,他眸光暗下去。

  自落了那场雪,最近两天的天气都好得不得了。

  上午十点,孟鹃推着昨晚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从房间裡出来,陆君尧掩掉眼底的情绪,伸手将拉杆接到手裡:“就一個箱子嗎?”

  她沒有做一去不回头的打算,所以笑笑:“其他的东西就放在這吧。”

  可這话被满心不安与失落的陆君尧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微微垂头,睫毛盖住心底情绪,他轻声說:“走吧。”

  京市是很多人的梦想之城,每天都有很多背井离乡之人来到這裡,很多人怀揣梦想在這裡开始,也有很多人的梦想在這裡被碾碎。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残酷,可能你奋斗一生最后到达的高度也不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的开始。可那又怎样呢,過程的起伏才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锦宸大厦坐落于京市最繁华的金融商圈中心,三十二层的楼高,从楼顶俯视下去,人都如蚂蚁般大小,姜氏实业总经理办公室在锦宸大厦的第二十九层。

  从昨天开始,整個大厦裡都人心惶惶,听說空降的总经理今天下午上任。

  一点五十分,二十二层的大型会议室外——

  “会议內容你都准备好了嗎?”

  “我昨天就准备好了,昨晚和今天上午一直在校对!”

  “怎么办,我好紧张!”

  “你一個秘书都紧张成這样,那会议室裡的那帮人也别活了!”

  此时的会议室裡静悄悄的。

  两点整,电梯门“叮”的一声,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从电梯裡出来。男人头发理得短,五官英气,鼻骨非常立体。

  随着会议室外传来的一声“姜总”,会议室裡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新来的总经理径直走到最裡面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淡漠裡带了几分随性,他自我介绍:“我叫姜白,很荣幸能和各位共事。”短短一句,說完,他坐下了。

  姜白,姜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独子,今年二十九岁,再過两個月就满三十岁了。

  前半生为理想而活,后半生为家族而活,今天是他结束理想来姜氏上任的第一天。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裡仅仅持续了一個小时就结束了。

  沒有提问,沒有叫停,从始至终不看屏幕,只‘专心致志’玩转着手裡的黑色钢笔。他手指细长,骨结不是很明显,不知是不是因为玩音乐的缘故,反正那手就不像一般人的手。

  站姜白身后的王秘书就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她家床头的墙上有一张照片,照片裡就是她身前坐着的這個男人,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肩上压着一把暗红色的小提琴,拉琴的人闭着双眼……

  会议一结束,姜白就起身走了,他来的时候就只拿了個支钢笔,走时,一直转在他手裡的钢笔反倒忘记拿走了。

  王秘书抓起桌上的钢

  笔追了出去。

  沒人从座位上起身的会议室裡這才交头接耳起来。

  “我還以为新官上任会三把火。”

  “音乐做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回来继承家业了?”

  “什么好好的,去年年初就被姜总喊停了,听說這個月月中才从国外学习回来!”

  “二十九岁我二十九岁還在端茶倒水呢!”

  “起点不一样,别這么說别這么說,你看你,现在不也坐在這二十二层?”

  “你怎么不說我今年才四十六岁就秃顶了呢!”

  三点十分,陆君尧走进锦宸大厦的旋转玻璃大门,他径直走到前台:“你好,請问姜白姜总在嗎?”

  前台昨天新来了一個小姑娘叫米雪雪,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您好,請问有预约嗎?”

  陆君尧說沒有:“他的电话,我沒有打通。”

  米雪雪表示很无奈:“不好意思,我們姜——”

  “陆先生!”穿着和米雪雪同款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电梯口小跑過来。

  女人也是锦宸前台员工,叫万莹,她一脸歉意:“抱歉,她新来的,不认识您,”她抬手:“姜总在会议室开会,我先送您上去。”

  陆君尧笑笑:“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话落,他颔首說了声谢谢。

  万莹目送陆君尧的背影,脸上這才现出花痴的神情:“太绅士了……”

  米雪雪好奇得要死:“万姐,那人谁呀?”

  万莹扭头,给了她一记不会看人的白眼:“陆氏的董事长!陆君尧!”她绕過前台,和米雪雪站齐,因为左上角有摄像头,她未见开合的双唇,声音从嘴角钻出去:“岗前培训手册裡,第二页的陆氏企业简介,他的照片那么明晃晃地印在上面,你什么眼神?”

  米雪雪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转啊转,等她想起来,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她沒万莹那么小心翼翼的,還微微侧头:“我的天,他真人比照片上也好看太多了吧!”

  万莹斜了她一眼,就好气:“他照片也很帅好不好!”

  米雪雪不以为然,那照片上的人一点都沒笑,不像刚刚,那嘴角微微扬着,真好看,要不是万姐来了,那人再对她笑笑,說不好她也会放人进去的。

  电梯在二十九层停落,陆君尧站在需要刷卡才能进去的玻璃门前,摁了门铃。

  王秘书走過来,在见到门口等待的人,她忙开了裡面的解锁开关。

  推开玻璃门,王秘书礼貌地颔首:“陆先生。”

  陆君尧沒有进去,就站门口:“姜总在嗎?”

  “在的,姜总刚开完会,在办公室。”

  陆君尧這才走进去。

  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姜白坐在柔软度不是太好的沙发裡,在看手机。

  敲门声响,姜白抬头,在看见来人是陆君尧,他忙收起手机站起来:“陆哥。”

  整個京市,就只有姜白這么喊他。

  陆君尧不失风度地打量了他一番,笑着问:“突然穿得這么正式,习不习惯?”

  姜白一脸无奈:“不习惯也得习惯,”他朝沙发抬了下手:“坐。”

  陆君尧在沙发裡坐下,坐姿周正又儒雅,他问得随口“在国外怎么样,有学到东西嗎?”

  “不学,那這家业岂不是毁我手裡了,”他苦笑:“這罪名,我可担不起。”

  “慢慢来,”陆君尧也不好說太多:“你回来后,我還沒给你接风洗尘,晚上有時間嗎?”

  說到晚上,姜白脸上的无奈变

  成了逆来顺受的无计可施:“晚上要相亲。”

  “相亲?”因为惊讶,陆君尧不免提了几分音调:“怎么刚回来就相亲了?”他问:“你父亲安排的?”

  姜白背靠沙发,对着天花板叹气:“来公司上班是我爸的意思,相亲是我妈的意思。”一父一母,把他的后半生妥妥地安排好了。

  姜白突然扭头看向陆君尧:“我觉得我就差一副棺材了。”

  陆君尧拧眉:“年纪轻轻,不要說這样的话。”

  既然他每晚上沒有時間,陆君尧便也不再兜圈子,他从大衣裡面的口袋裡掏出孟鹃给他的那两页纸:“這裡有一首歌,你帮我看看。”

  姜白视线落到他手上,转而又移到他脸上,接到手裡的时候,他问:“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這個?”

  陆君尧笑笑:“不全是。”

  姜白两手夹着那被折成方形的白纸晃了晃,问:“顺道再請我吃個饭,是嗎”

  陆君尧笑而不语。

  等到姜白打开那两页纸,看了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他抬头,面露惊讶:“這谁写的?”

  陆君尧沒有明說:“你也觉得很不错,是嗎?”

  姜白不是一個爱夸人的人,他就笑笑:“沒点刻骨铭心,写不出這样的曲。”

  对姜白而言,词易曲难。

  不過這五线谱就谱了小一段,姜白突然歪头睨着陆君尧:“想让我查漏补缺?”

  陆君尧轻点了下头:“可以嗎?”

  這要是别人,姜白想都不用想就拒绝了,可這人是陆君尧,是那個把他从死亡线上捞回来的救命恩人加挚友。

  姜白把那两页纸折好:“今天周二,明天后天周五下午给你吧。”

  陆君尧走后,姜白又把那两页纸打开了,他站在窗边,下午四点的阳光很温柔,透過玻璃的镜光,折射成慵懒的杏黄色照在他脸上。

  偌大的办公室裡,有低低的哼唱声——

  “落叶轻飘,坠入我窗,如你跌入我思潮,蝶翅般,撩我心上”

  日暮西垂,天边被染上大片的橙黄。

  孟鹃住的那处别墅虽說空了很多年,但每隔半個月都会有人来开窗通风打扫卫生。房子比陆君尧现在住的那裡還要大一些,孟鹃原本想住在一楼的,陆君尧沒让,让她住在二楼的主卧了。

  房子裡什么都不缺,只缺了点烟火的味道。

  一点的时候,陆君尧让两個人拿了新的床单被褥和做饭会用到的厨房用品過来,原本的不想给他添麻烦,一转眼,又让他麻烦了。

  孟鹃抱着双膝坐在客厅的沙发裡,看着偌大的客厅,忍不住又发起呆来。

  天色渐黑,陆君尧站在别墅门口,二十分钟前他就来了,在大门口踱了不知多少個来回。他想去敲门,又找不到借口,毕竟中午才从這裡走。

  突然,别墅的铁门“吱哑”一声,陆君尧一個转身,目光看過去。

  别墅门口的两盏菱形悬挂灯亮得刺眼,孟鹃站在灯下,明亮的白光尽数从头顶打下来,毫无防备的人影让她下意识就喊出了声:“陆先生。”

  陆君尧站在五米远的地方,身上借了几缕她头顶的光,把他的眼睛照得灰蒙蒙的。

  孟鹃走過去,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和他的影子缠在一起。

  “你怎么站在這儿啊”

  陆君尧的视线从地上收回来:“我、我就是路過,”他支吾着:“马上就回去了。”

  這栋别墅在這個小区的最后面,无论是出大门還是回他住的那处,都经不了這

  儿。

  孟鹃问:“你吃饭了嗎?”她出门是想出去吃点东西,以为一個人随便做点吃就行了,谁知,就是因为一個人,才更懒得做。

  “還沒有,”陆君尧问:“你吃了嗎?”

  孟鹃摇头:“我想着去门口吃碗面的。”

  目光相对,他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自己一個人住,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孟鹃鼻子一酸,她笑着掩掉情绪:“你也是。”心软下来,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门口吃点?”

  他弯着眉眼,說了声“好”。

  路灯把两條人影拉得斜长,一双人影交叠,让人遐想。

  而此时,一家星级酒店的包厢门口,有两個人,在‘深情对望’。

  丁商玥穿着一件過膝的香芋粉羽绒服,一手拎着一只兔耳朵,一手拎着链條包。

  她一脸惊诧地问倚着门侧墙边的姜白:“你怎么在這?”

  姜白即便沒有站直身体,也比丁商玥高出了一個头,他眯着眼问:“我为什么不能在這?”

  丁商玥抬头看了眼包厢门上数字909,该不会是号牌挂倒了?她踮起脚,刚要抬手去摸,门从裡面打开。

  “哥?”

  丁商宇看了她一眼,“杵门口干嘛,快点进去,就等你了。”话落,他瞥了眼旁边的半個背影。

  丁商玥一脸懵,她拿手指了指旁边的姜白,问丁商宇:“你、你别告诉我……”

  姜叔叔……姜白……

  丁商玥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她看向姜白,大大的震惊写在脸上:“你、你别告诉我,你、你是姜叔叔的儿子!”

  姜白倒是沒多少意外的表情,因为他已经意外過了,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沒从口袋裡掏出来,好整以暇地把問題抛回去:“你几個姜叔叔?”

  丁商玥:“……”

  拍电影的人遇到了电影裡才会出现的桥段,丁商玥半天沒回過神来。

  中午,丁先茂,就是丁商玥的爸爸打电话說晚上有個饭局,要她也来。她最近是真的忙,都還沒来得及拒绝,丁先茂就扔了句:“不来,你下辈子就继续当你的二流子导演吧!”

  呵呵呵,二流子导演。

  多好听。

  丁商玥立马就答应了,为了日后能有人喊她一声“丁导”,吃吃饭,陪陪酒,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那是她亲爹,怎么可能让她真的去陪酒!

  不過电话一挂,她就去她妈孙千宁那裡探消息去了。

  “姜叔叔?”

  只要是父母那一辈的,哪個不是她叔叔?

  谁知,這個姜叔叔竟然是她一夜情对象的爹!

  包厢裡,24人的大圆桌前,坐了五個人,姜白父母、姜白姐姐以及丁商玥父母。剩下的三张椅子,丁商玥赶紧挑了最边的一個坐了過去。

  沒成想,丁先茂发话了:“丁商玥,那是你哥的位置。”

  丁商玥顶着一张囧脸,囧到深处,就很呆萌,她又呆又萌又怂地挪到了那三张椅子的中间一個。

  大概是她现在怂唧唧的表情和之前的小野猫形象出入太大,姜白沒忍住,低笑出了声。

  随即,对面传来“咳咳”两声,姜白压住嘴角,胳膊肘搭在了桌上,指腹掩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长辈们相处的气氛倒是融洽,丁商宇话不多,多数是在看手机,姜白呢,两臂搭在身前的桌上,时不时地用余光瞄旁边两眼。

  他也不想瞄的,主要是丁商玥在那数着桌布垂下来的流苏。

  就很好笑。

  這得无聊成什么样,会去数流苏有多少根?

  沒等丁商玥数完两股流苏,对面传来一句:“你们年轻人也在一起聊聊天啊?”

  是姜白的妈妈。

  姜白這下干脆光明正大地扭头看旁边的人了,不仅扭头,他還侧了点身子,语气就很意味深长:“聊聊?”

  丁商玥极其别扭地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数她的流苏。

  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那夜過后,她想着跟他好好聊聊的,聊得通嗎?

  其实丁商玥挺想不通的,這样一场与她沒什么干系的饭局,为什么非要把她给捎上。有這一顿饭的時間,她不知又能解决多少电影后续那些琐碎到烦人心的事!

  想到电影,丁商玥又想到了主题曲的事,她视线往右瞄了一眼,好巧不巧的,姜白正在看她。

  视线一撞上,丁商玥立马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越想越尴尬,虽然那晚的经過,她记忆点不是很多,可醒来后,那零零碎碎丢了一地毯的衣服就能想到那晚有多激情四射。

  所以,女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少喝酒,如果非喝不可,那上厕所也一定要有人陪着!不然,搞不好酒醒之后,身边就躺了一個陌生人!

  想到這,丁商玥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跟几個长辈說了声“失陪”后,就溜出了包厢。

  眼见着十分钟過去了,姜白母亲朝姜白使了個眼色:“你去看看丁小姐怎么到现在還沒回来。”

  姜白领了母亲的旨,就出了包厢。穿過半截走廊,路過安全出口的时候,姜白听见了一句哼唱——

  “天很灰,却因你,火一般灼热了悲凉”

  御湖上园的商业街在小区的东侧,孟鹃刚来京市那会儿,商业街都沒几家店面对外经营,也就上几年,商业街才真正开始热闹起来。

  两人从面馆出来,一阵凉风袭来,冷得孟鹃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她出门的时候沒在裡面多加衣服,就只套了件棉服。

  陆君尧突然跨了一個大步站在了她身前,若是以前,他只会开口让她把衣服拉链拉上,可今天,他沒有。

  他什么话都沒說,只抬手将她的衣服往前拢了拢,然后弯了点腰,把她身前的拉链扣给对准然后拉上。

  孟鹃的视线随着他手的动作自下而上,待他松开手,她抬头看他。

  可他表情太自然了,孟鹃一点端倪都沒看出来。

  “下次出门多穿一点。”說完,他回到她身侧,抬脚往前走。

  从商业街到御湖上园大门口,步行也就十分钟不到,进了小区,再到孟鹃住的那栋别墅,十几分钟的样子。从他给她拉上拉链到把她送到别墅门口,前后不過二十分钟,可孟鹃的心却乱得不成样子。

  “外面冷,快进去吧。”他总是把对她的关心說得自然又随口,孟鹃听他說過太多温暖贴心的话了,所以再

  想想之前他那略为亲密但却一点都不過分的举动,她垂头自嘲地一笑。

  临走前,陆君尧說:“下午我去找過姜白了,他說周五会有结果。”

  孟鹃点头“嗯”了一声,說了句:“谢谢。”

  這八年,她跟他說了太多句“谢谢”,陆君尧从来都沒有跟她客气地說“不客气”。

  可今天,他說:“以后不要跟我說這两個字了。”会显得生疏,会让他觉得他和她的关系被拉远,以前,他从沒有過這种想法,自从她說要搬走,他便怕了。

  孟鹃沒有应他這句话,只抿唇笑笑:“你也赶快回去吧。”

  陆君尧說了声“好”,却沒有立即转身,孟鹃知道,他這是要等她先进去才会走。

  他总是這样,谦谦君子的让人心生柔软。

  可等孟鹃真的转身进去,他却在门口驻足了很久都沒有离开,直到口袋裡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姜白打来的。

  “喂?”

  姜白鲜少在沒有喊他一声“陆哥”就直切主题:“你下午给我的那首歌是谁写的?”

  陆君尧沒有直接回答:“怎么了?”

  姜白问:“上次电话裡,你說你喜歡上一個姑娘,”他停顿了几秒:“姓什么?”

  姜白說的上次,是陆君尧生日前一天,他回名居,在母亲跟他說了那番话后,他心裡憋闷无处說,才给姜白打了那么一通电话,虽說他在电话裡提了那么一嘴,但也就那么一嘴,其他的他倒是只字未提。

  陆君尧不太爱那自己的私事說事,他微微拧眉:“你问這個做什么?”

  姜白:“好奇。”他是好奇,因为那首歌怎么看都不像出自那個‘小野猫’之手。

  陆君尧沉默片刻:“這你就别问了,那首歌還麻烦你费心。”

  姜白倒少有跟他耍赖:“那你告诉我,你喜歡的那個姑娘的名字是两個字還是三個字還是四個字?”

  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說我就不帮你忙的意思。

  陆君尧說:“两個字。”

  电话那头的姜白缓缓舒了一口气:“行,周五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陆君尧抬头往别墅的二楼看了一眼后才转身回去。

  而此时的孟鹃正坐在沙发裡给丁商玥发短信說电影主题曲的事。

  就在姜白靠墙失神的时候,楼梯裡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姜白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冲了进去。

  站在原地跺脚,一脸兴奋的丁商玥在抬头看见姜白沉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弯着的嘴角僵住。

  姜白走到楼梯扶手那裡,仰头往上看了一眼又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扭头:“怎么了?”

  丁商玥本来对這個害她丢了贞操的男人是一肚子不爽的,可一想到他的名字将会出现在她电影的宣传海报上,未来的不久還会给她带来一波盈利……

  那好感度,突然就攀升了。

  丁商玥捏着嗓子,很肉麻:“姜老师”

  姜白眼皮一跳,双脚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姜老师

  四天前,她可不是這儿喊他的,‘王八蛋’‘流氓’到现在還言犹在耳。

  丁商玥挂着职业假笑:“谢谢你啊!”

  谢?

  這是从何說起?

  姜白微微眯眼,试图看穿她的小心思:“谢我什么?”

  丁商玥嘿嘿嘿:“沒什么,就是觉得今晚這顿饭吃的挺愉快的,”說着,她双脚往外面

  挪:“那個,最近辛苦,辛苦”挪到门口,她两指并拢,靠近耳鬓,做了一個往上扬的手势。

  老土到掉渣,但是被她這么一学,竟有点蠢萌的张扬。

  不仅做了一個手势,她還說了一句让姜白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的话——

  “等丁导日后站在领奖台上,一定不忘带上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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