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击杀凶徒 作者:醉虎 青禾县内的這座山叫百丈山,百丈山不是什么名山,也不是高山,整座山延绵三十多公裡,最高处离地面不過百丈,因此得名百丈山,這座山大部分在青禾县境内,小部分在临近的渠兰县内,离柳河镇,不算太远。 百丈山无盛名,不過山裡到处郁郁葱葱,植被茂密,进入山裡,一会儿的功夫,山间的小道上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人影,耳边除了阵阵鸟鸣之外,還有山头另外一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山歌,一切显得都颇为幽静。 平日,除了几個樵夫和采药人之外,平日进入山裡的人都不多。 前几年還有人会经常上山来菜蘑菇,但自从两年前,有一個菜蘑菇的妇女在山上被人奸杀之后,菜蘑菇的人也少了,那案件当年在青禾县轰动一时,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到了今日,依旧沒有找到凶手,這也就成了悬案,慢慢的也就被人淡忘了。 這個世界和严礼强经历的前世一样,虽然两者不是一個世界,但因为人性未变,世间的一切善恶美丑,也都沒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或许就是這個世界的力量规则改变了,普通人通過刻苦的修炼,拥有了那么一丝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但丑的,恶的,依然如故。 严礼强进入山中,就顺着山路一直往山裡走着,丝毫沒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想法,在整整走了一個小时之后,他来到了一处连山歌都听不见的荒无人烟的松林裡,找到了松林裡的一片灌木丛,在灌木丛的下面,找到了那個兔子洞,然后把自己藏在兔子洞裡的角蟒弓和箭壶拿了出来,然后就把自己背着的背篓和锄头放到了那個兔子洞裡面。 和严礼强猜想的一样,因为這片松林内的松子還沒有到成熟的时候,从昨晚到现在半天的時間,基本上沒有人来過這裡,就算有人来過,也不可能发现自己藏在灌木丛后面那個兔子洞裡的东西。 這個地方,严礼强九岁的时候严德昌带严礼强来過,捡松球,打兔子,当年严礼强来的时候百丈山上的凶杀案還沒有发生,严德昌带着严礼强深入到了百丈山的裡面,這片松林,也是严礼强年少时不多的快乐经历,所以一直记忆犹新,连他掏的那個兔子窝的位置都完全记得。 放好了這些东西,严礼强就带着弓箭,来到不远处的一颗盘曲遒劲的两人合抱的老松树下面,轻松的爬到了几米高的松树上,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打开弓囊,拿出角蟒弓,然后把弓囊和箭壶就藏在自己背后的老松树凹陷的树洞之中,随后反手从箭壶之中抽出一支箭,轻轻的搭在弓弦之上,垂下弓,靠着身后的老松树,然后就在這裡安静的等待着。 有时候,无论是临时起意,還是蓄谋已久,杀人其实不难,对练武之人来說更简单,真正难的,是下這個决心。 严礼强的感觉告诉他,過山风一定会来。 在身份暴露之后過山风還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自己,過山风等的,就是這么一個机会,就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過山风這次不出手,再等两天国术大考到来,其中变数陡增,他要出手就更加的困难,自己一個人出门上山,就是给他机会。 严礼强藏身在那颗老松之上,整個人的身躯,完全被松枝松叶遮住,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到。 山风吹過松林,带来阵阵松涛,松林之中一片安静…… 一個小时之后,一個人,终于走到了這片松林之中。 那個人戴着一個斗笠,帽檐压得很低,一身樵夫的打扮,但身上却沒有挑着柴火,在进入到這片松林之中后,他显得非常的警惕和小心翼翼,不时四处扫视,偶尔還蹲下来查看一下严礼强留下的痕迹,然后一步步的向严礼强之前藏着弓箭的那片灌木丛摸去。 严礼强居高临下,被斗笠挡着,因为看不清那個人的脸,不敢确定這個人是不是過山风,稍微有点犹豫,箭已在弦,但是沒有射出。 就在這时,松林中不远处的一只啄木鸟叫着从树上飞起,那個人一下子一惊抬起头,向鸟飞起的地方看去。 惊鸿一瞥之下,严礼强终于看到那個人斗笠下的那一双三角眼,還有左边脸颊上的一颗黑痣——這個人不是過山风還是谁? 发现只是一只鸟,過山风刚刚松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 严礼强的手一松,一箭射出,不到百米的距离,犹如闪电,飞出的箭矢,瞬间就命中目标,在過山风的一声惨叫声中,那箭矢之中带着的巨大动能,直接让整支箭从過山风的小腹之中洞穿而過,然后钉在了地上,整只箭矢,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 過山风也重重的往后摔倒在地上。 严礼强从身后的树洞之中拿出箭壶,背在身上,然后拿着角蟒弓,轻巧的跳下了那個藏身的老松树,朝着過山风摔倒的地方小跑了過去,在跑到距离過山风摔倒地方二十多米距离的时候,严礼强停了下来,沒有靠近,而是再次抽出一支箭,搭在了角蟒弓上,眯着眼睛看着倒在松林之中的過山风。 地上的過山风,一动不动,脸朝下,犹如死了一般。 逐渐,严礼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你脸朝下,让人看不见你的面孔,但同时,你的耳朵却贴在地上,這可以让你清楚的听到周围的脚步声,判断有几個人会走過来,另外你的一只手放在腰间,哪裡估计有武器,這一箭或许可以要你的命,但不会让你瞬间就死,你沒死,還等着翻盘……”严礼强对着過山风自言自语。 過山风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严礼强不再废话,就在二十多米外,一箭射出,那箭的箭头,一下子就沒入到了過山风的左腿,鲜血四溅。 過山风的身体抽搐般的颤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动。 严礼强還是沒有走上前去,而是再次搭上了一支箭,依然在自言自语,“很好,我看你能装到几时,下面這一箭,是你的右腿!” 說完话,严礼强第三箭射出,過山风的右腿上瞬间就钉上了一支箭。 過伤风的身体依然只是颤抖了一下,沒有动。 第四支箭搭在了弓弦之上,严礼强声音依旧平静冰冷,“果然是老江湖,這种时候连中两箭都能忍,不過你却忘了,无论你多么能忍,你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你脖子上都有汗了,這一箭,我数到三,就射你的咽喉,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假装到死,一……” “二……” 在严礼强数到二的时候,犹如死鱼一样的過山风的身体终于翻了一下,转過头来,脸色扭曲,一双三角眼死死的看着二十多米外的严礼强,眼中的神色,有恐惧,也有愤恨和杀机。 “你的手還沒有离开腰间,把手掌打开,手掌朝上亮出来,慢慢的平放在地上,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我……认栽了……”過山风的脸色颤抖了一下,他把手从腰间拿开,按照严礼强的要求,把两只手像個大字一样的平放在地上,他张大着嘴,像條死鱼一样的在剧烈的喘息着,胸膛起伏,用复杂难明的神色,看着拿着弓箭充满警惕慢慢走過来的严礼强,慢慢的,居然歇斯底裡的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咳血,“咳……咳……沒想到我方季最后居然在平溪郡青禾县這么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翻了船……而且居然死在一個少年之手……报应……报应……哈哈哈……” 方季?严礼强眉头微微皱了皱,再次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那张面孔,這過山风不是叫邓龙么,怎么又变成了方季,难道那邓龙也是過山风的化名,嗯,估计是這样了,严礼强也沒有多想…… 严礼强拿着弓箭走了過来,最后在距离過山风十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還是沒有靠近。 “今日你必死无疑,到了這個时候,你就求個痛快吧,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给你一個痛快和全尸,再给你挖個坑,让你入土为安,要是還跟我耍心眼,我让你生不如死,我身上带了一包糖粉,你若不老实,我就让你尝尝临死之前万蚁噬身的滋味!”严礼强冷冷的說道,“洪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杀我?” “开始是黄金五十两,后来……因为你跑到黄龙县,時間耽搁太久,我让洪家翻了一倍,洪家开始是想让我把你打成残废,一辈子成为废人,后来洪家知道你们家和黄龙县匠械营能搭上关系,就改了主意,要让我杀了你,還有你爹,永除后患……”躺在地上的過山风喘息着,语气突然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洪家之前說你沒学過弓道……我若能活……必灭洪家满门……” “今天我山上也是洪家通知你的?” “嗯,自从你回来之后,洪家就让人监视着你家裡的一举一动,我也隐藏在暗处等着再次动手的机会,今天通知我的是洪安,他還在山下……的那片桃林之……等着我带着你的脑袋回去和他接头……然后再把剩下的钱付给我……”大口大口的血浆从過山风的嘴巴裡涌出来。 严礼强最后沉默了几秒钟,“最后,你還有什么话要說……” 過山风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他翻着眼睛看着严礼强,狰狞的怪笑着,“洪家坑了我,那就让……就让洪家的人给我陪葬吧……”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說完這话,严礼强手上的角蟒弓一震,第四支箭飞出,直接把過山风穿喉而過,那锋利的箭头,直接断了過山风的颈部的脊椎,让過山风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