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心病 作者:沈东篱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沈东篱书名: 半夏看着這只有汤汁的碗碟有些无语。 因为有准备,腊肉用了两块,野兔也有半只,远晨不過是喝了点粥,留给自己的……也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多的东西,难不成的就进了這两個人的肚子。 還嫌少! 她无语的喝了点野菜汤,“這样還少,也太难养活了些。” 木十九朝狄彦挑挑眉,但笑不语。 這样的暗示再明显不過,哪知道狄彦却是当作沒有看见,反而是顺着半夏的话道,“沒错,他很难养活。” 木十九被气得跳脚,“喂,到底是谁难养活!這些可都是我的!要不是看在半夏這丫头的份上,你有得吃?這样大的兔子,能吃一只,還能吃半锅饭,說谁难养活呢……” 狄彦朝半夏摊摊手,摇头說道,“哎,一戳到這痛处他就着急。” 說完安抚地瞧了木十九一眼。 木十九僵住,反驳显得自己心虚,不反驳不甘心。 他就知道会這样! 半夏看着木十九這样子,心想他那样說话未必是沒有根由的,自己也深有感触啊,被坑了還无话可說,比如第一次那么一点银子买木薯方子,又比如救自家老爹那一次…… 一顿饭吃過,半夏麻利把這些东西收拾好,而后便要告辞了,“远晨的身子能赶路嗎?我就是怕爹娘担心,要见我們丢了,沒准怎么着急呢。” 木十九一听半夏要走,這才想起還有许多事情沒有问她,巴拉拉的转移了话题,“呀,我都還沒有来得及问你话呢,你真的见過伤口裂开了用针线缝起来?還有那個什么霉菌……” 半夏被他說得有些头疼。 但真的等她跟远晨都上了马,看着他追出来依旧喋喋不休的样子,突如其来地又有了些不舍。 或许是因为来时的紧张跟对于這未知的害怕。還有担忧远晨的身子,半夏总觉得很漫长,但真的此时回来,却发现不知道在這山路上怎么地转了转。不算太久,就能够看见熟悉的村落。 马就在村口停了下来,显见的是有些犹豫。 半夏此时還坐在马上,她倒是沒有想到什么男女大防,毕竟自己還不足十岁,但不知道這人在犹豫什么。 不需多久,就有了答案。 一妇人见這马在路上,多打量了一眼,而后锄头直直扔在地上,也不敢拿了。返身就跑,嘴裡還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发出什么声音。 几乎同时,离得近一些的人也是如此。 霎時間鸡飞狗跳。 這算是什么反应?土匪进村?半夏深深地囧了。 有一老汉也不知道是跑不动了還是不想跑,有些哆嗦地道,“半夏……你怎么跟這個人……” “怎么连孩子都抢!” “半夏……快。快下来!” 狄彦却一声不吭。 半夏挑眉有些了然,见狄彦本来打马欲行却又停下,她笑笑,清脆地回答道,“沒事!我弟弟生病了,這位大哥带我們去找大夫,现在我弟弟好了。” 狄彦沒有回头瞧她。反而是继续打马而去。 徒留下那些受到惊吓的人在那面面相觑,“半夏這胆子也太大了些!” 院子近了,狄彦這才停下马来,半夏滑下马的姿势总算比第一次好看了些,脚虽然酸痛,倒是也不至于无法行走。她就顺势抱着远晨,抬头瞧着狄彦那略深的眼窝道,“多亏了你,谢谢你。” 狄彦点点头,沒有留下什么话。打马而去,徒留一地烟尘。 半夏抱远晨很是吃力,进了院子,却见屋子裡似乎有客人,料想的不太好的气氛。 薄荷最先看见半夏,一拍脑袋,“半夏你去哪了,差点找疯了!我得赶紧去告诉三叔!”說完要跑,却停住看看远晨,“他沒事了吧?” 沒事?半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把远晨抱进屋子裡。 脑海裡却回荡着木十九的声音,“這孩子心思太重,是不是之前被吓到了還是如何?方才不過见你出去一会,就以为你要把他扔在這,這样小的年纪要是忧思過重,以后怕是……用药治病,也只能治病救命,却救不了他想什么。” 半夏无比自责,都怪自己沒有顾着远晨。 她把远晨抱进李氏的屋子。 李氏斜斜坐在被子裡,整個人都是木木的,见半夏把远晨抱进来,赶紧接過,眼泪刷刷落下来,“半夏,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找路爷。” 半夏便知道,苏有礼跟远光,怕是不想再让李氏担忧了,這才沒有說实情。从天将明到此时已经過去還几個时辰,他们怕是找疯了。 堂屋裡传来些杂乱的声音,半夏已经顾不得许多。 远晨弱弱地叫了一声娘,李氏抱得他更紧,“娘,你让远晨挨着你睡一会。” 李氏赶紧把远晨放下来,摸摸他的头,而后放在一边,盖好被子。 半夏见远晨呆在李氏身边,很安然地睡下,自己浑身虽然酸痛,半夏也觉得值当。 出门的时候,脸色是阴沉的,她想着木十九說得那些话,想到心疼,然后仔细回想這些日子来的一幕幕。 也不知道是外头传遍了整個村子的她骑马回来的流言,還是薄荷终于找到了苏有礼,总之,苏有礼跟远光跌跌撞撞地回来了,半夏赶紧示意他声音小了些,“爹,远晨在裡头睡着,他沒事了,但要养养。” 苏有礼很是不敢相信,以为半夏不過是想骗自己,直到自己小心翼翼进去瞧瞧看了一眼,這才放下心来。 半夏则是指着堂屋那头,“那边怎么了?” “林家来人了,非要乌梅嫁過去,你二伯自然不同意,但看你奶奶那样子……” 不言而喻。 半夏也不多想,就直接进了堂屋,這地方她根本不想进来,但這次进来的瞬间,她告诉自己,以后怕是沒什么机会进来了吧。 屋子裡映入眼帘的是韦张氏的刀條脸,苏钱氏在一旁不怎么吭声,一旁那個說是林家来的人,倒是在那說话,“倒是說說我們林家哪裡配不上你们家那毁了名声的闺女……” 半夏扑哧一笑,在這裡显得有些突兀,她找了個地方坐下,“毁了名声?我大姐的名声是怎么沒的,你们难不成的以为只有天知地知?說出去也不怕报应,难不成的配得上就要嫁嗎,天底下有這样的道理?” 孙氏不太敢說话,苏有义听說林家的人来却是开口拒绝的,只是他话并不多,被這两個人一直质问,苏钱氏在一旁装哑巴。 听半夏如此說,苏有义冷哼一声,“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一边是非娶不可,一边是绝对不嫁,事情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 苏有义便又下地忙农活。 半夏却端坐在屋子裡一动不动,直视苏钱氏跟周氏。 周氏首先忍不住,“你說一個姑娘家,为何要浑身冒寒气啊!你弟弟死了难不成的要怪到我們头上?” 死了?她倒是想! 半夏垂垂眼皮,再看苏钱氏,轻轻說道,“远晨沒有看见你们受报应,他怎么会死。” 這两個人,沒有一個是好东西。 远晨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热,半夏想起在這之前远晨似乎淋過雨,這样的天气虽然及时换了衣裳,但他为何好好地要跑出来?家裡因为乌梅的事情乱七八糟,谁也沒有多心,此时回想起来,周氏。 “是你跟远晨說,他是祸害,我們都不要他嗎?” 周氏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說几句话算得了什么,难不成的他一個病秧子,整天吃药花那么多银子,還能做啥,這要不是他,当初分家的时候能分给你们那么多?” “那么,你不否认?你這样吓他,到底多少次?” 半夏很是平静的发问。 周氏笑得一脸的嘚瑟,“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不信我說几句能把一個人說死了!自己照顾不好怨不得别人,又不是纸糊的,說說能怎样?” 很好,半夏心道,說說自然是不能如何,但問題是远晨還是個五岁的孩子,一個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被家人遗弃的孩子,所以他才总是那么乖,才怕自己成为负担,這将在他心裡留下怎样的阴影? 而直接造成這一切的,不外乎是眼前两個人,一個要把远晨不明不白送走,一個经常在他跟前吓唬,還有自家的忽略。 苏钱氏瞪着一双咕噜眼睛,“沒有一個安生的!大的大的要死死不了,小的小的不想死偏偏剩下一口气,你這不去抓药看着我做啥,难不成的能看出银子来?” 半夏觉得自己已经不会跟她们生气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把远晨送走,你难道不怕,半夜听见孩子的哭声嗎?你心裡究竟是怎么想的,当初你带着二伯跟四叔的时候,要有人夺走,你会如何?” 同样是做娘的人,为何就不能将心比心。 但半夏說這些,并不是要让她们忏悔或者是同情,因为她心裡早就已经决定下来了,对付這样的人,說道理是沒用的,她只不過是来确定一下事实。 再然后,以牙還牙。 這本来就淡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亲情,沒有了。 (:)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