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难题 作者:沈东篱 狄彦走的时候,半夏沒有去送。 心裡却有些空。 虽然他来的时候并不多,但却似乎很多地方都有他的影子,她甚至会常常愣神,觉得到处都有這個人一般。 這种感觉附骨,竟是甩不掉了,她便笑了笑。 有时候便就是這般,当這個人在的时候,不管是不是会說话会如何,但只要知道,他哪怕在這,就沒来由的心安。 或许,应该叫做依赖吧。 但现在,他果真的是走了,還是這般艰险。 好在,半夏并沒有多少工夫去瞎想,就开始忙碌起来。 “半夏,這個东西,包装的时候,会黏住,這样就沒有办法留存了。”正是最后狄彦要带走的那些干粮,沒想到之前都顺顺利利的,在這個时候却出了岔子。 半夏看着那压過的东西,盛在一個瓷白碟子上,皱着眉头。 她是答应過尽快运送過去的。 苏有礼瞧着也是心焦,在得知狄彦所做的事情之后,他更加沉默了,要是以往或许会劝說半夏不要那般费力了,反正家裡的日子已经過得很好。 也不差這么一点,现在又是不同。 什么东西都缺,半夏有些束手。 新嫂子倒是来安慰過,“半夏,不着急,這么多人都想不到法子呢,再說要不然就黏一些也无妨的,顶多留存不了那么久,還有肉跟面呢,已经是别的地方都沒有的了。” 這一点并不能安慰半夏,那些东西虽然也好,但這個却也无法缺少,更能保存能量,“婶子,我再想想,原沒想到批量做出来,会遇到這個問題,之前也是不够仔细。” 新嫂子心裡暗暗道,這丫头是個不容易轻易认输的,就凭之前那些东西,谁又能想得到呢,但想着狄彦還在外头,而且她也是知道张留的,听他說,要真的有這個东西,别的不說,偷袭埋伏起来就方便很多了,人再如何厉害,也不能不吃东西,吃东西,要生火,即便是那硬邦邦的干粮,又有多少? 她只是想安慰半夏罢了。 想了想,新嫂子又道,“不如就让這個跟外头那些东西黏一点,也掉不了多少,多了存放在箱子裡,顶多吃的时候掉一层出来……” 半夏苦笑,“婶子,现在不同往日,粮食都很难买了,打仗起来,粮食比什么都金贵,這一块就能沾着那么多下来,一批下来该要浪费多少?沒有外头那一层,又无法留存那么久,要是连外头那一层可以吃掉该多好。” “咦,远光,你们怎么回来了?我家那小子呢?” 新嫂子說了這话,半夏也被打断了念头。 只瞧着外头,“哥,你们回来了?!” 念书之后,远光跟远晨回来的时候并不多。 “姐,先生要出门一阵子,我們就回来了。”远晨年纪小小,头发上束着方巾,看起来十分精神。 半夏的手就忍不住摸摸他的脸,“像個小书生。” 远晨并沒有躲开,耳朵却红了,“姐——” 這一下,半夏又回到以前远晨尚小的时候,远晨也是這般糯糯地叫自己。 “谷芽儿呢?” 想到远晨一回来,谷芽儿那皱着的眉头跟四处找借口躲藏的模样,半夏就促狭一笑。 “可不能偷懒。”远晨小先生一般踱步走开去找谷芽儿了。 這头远光却瞧了瞧外头,对新嫂子說道,“婶,散了学,你也知道外头很多人逃到咱這头,過得都挺苦,听那些人說的话,二顺要去军中呢。” 新嫂子头皮一阵发麻,家裡只有這個一個宝贝疙瘩,去哪裡不好,去什么军中,难道……不对啊,要当真的是這样,也不会让他去念书了。 半夏在一旁见新嫂子当局者迷,“婶子你放心,我哥在呢,也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就去了,再說這离西北那么远,岂是說去就能去的,我远雾哥還說要去呢,你看他去得成?要当真走了,我哥哪有现在這般气定神闲。” 一听果然是這样,新嫂子就狠舒一口气,“你這小子也贼精了,要我家那臭小子這般愣愣地冲出去,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半夏笑着又劝解,“哪能呢,這要救人要做事,也不在能不能在军中啊,前方打仗后方也是需要助力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粮供应不上,什么都白搭。” 远光不吭声。 从院子裡走出来一個影子,身上還有些痕迹,蹭着到新嫂子身边,“娘——” 远光就笑,“我說吧!” 母子两這才走了。 远光兄弟两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就热闹了起来,一家子搬出来過后,也沒有那么多讲究,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李氏看着一家人团团围坐着,很是感慨,别的不說,远晨就壮实起来了,谷芽儿也粉嫩可爱,半夏跟远光向来也不需要多操心,不由叹道,“转眼间你们都大了。” 犹记得当初刚分家的时候,一家人几乎什么都沒有,挤挤巴巴地在那头,连個灶房都還沒有,也能有滋有味地過活。如今搬到外头大宅子住着,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的時間,倒沒有以前那么多了。 等一顿饭吃完,收拾好。 苏有礼這才问,“這次回来,什么时候再去?” 远光就有些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从哪裡說起,想了想這才道,“爹,是不是這仗有些奇怪。” 苏有礼眼皮一跳,“怎么了?” 远光這才說道,“姚先生說是出门,临行前却嘱咐我們好好向学,又把我叫出去,說到了城裡,记得去探他。你說這奇怪不奇怪?” 听得他這般說,半夏问道,“难不成的那先生是不回来了?是怕打仗?” 远光摇摇头,“先生不是這般人,這裡头一定有什么原因,何况我們這,就算是西北那头如何,也不至于這么快就打到咱们這头呢?” “哥,那你觉得?” “裡头有古怪,先生似乎也不好多說,我便想着,在家裡好好温习着,何况家裡這么多的铺子,铺子连着作坊又是一体,作坊之下還有那么多的农人,我們這一点跟别人不同,不能先乱起来,而今灾难当头,要還关在裡头念圣贤书也有些愚。”远光细细說完。 苏有礼跟李氏自然也沒有反对,对于他们来說,远光要能够念书得功名自然最好,但现在动乱起来,他们也想叫他回来,又怕他不愿意,如今他自己能够這么想,倒是再好不過。 家裡毕竟也需要人支撑。 远光叹息一声,“半夏,大哥不如你。這不知不觉之中,居然有了這般功绩,就是外头也许多人說,作坊裡還收他们的东西,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咱们一個县裡才多少铺子,就能够稳住這么多人,几百個铺子,這還得了?” 半夏抿嘴笑笑也不反驳,她哪裡有那么大的能耐,這许多是狄彦直接送进来的,但她也沒有打算什么都說明白,对她来說都是一样了。 “回来的时候我见你对着那一碟子东西,可是遇见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远光很快就关注到了這么一点。 又是一件說来话长的事情。 远光不是外人,向来是個有主意的,這么些年书也念得好,還不迂,着实也是难得。 半夏尚拿不定主意,苏有礼就在那头把事情细细地跟远光說了。 他闷了挺久,也不想让李氏担忧,但远光到底算是個大人了,苏有礼就把知晓的狄彦的事情說了一遍。 远光讶异地瞪圆了眼睛,不過只一瞬,就反应了過来,甚至在李氏见這爷儿两嘀嘀咕咕,也不理会一旁斗嘴的谷芽儿跟远晨,问为什么的时候,远光還摇摇头沒說什么。 “也是跟那边有关?”半夏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对,這做的這個干粮,原来沒有考虑包的时候会出這個問題,现在倒是有些进退为难。”又把那個难题說了一遍。 她真的什么法子都想過了。 “這方子好容易才弄出来,却沒有想到做的时候会黏,要去掉外头那一层用坛子或者木桶,也很不方便……” 不只是苏有礼,半夏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远光并沒有急着出什么主意,“那明日我們一起到作坊那头瞧瞧,甭着急,总是能够想到办法的。” 半夏点点头,反正着急也沒有什么用。 次日,兄妹二人在作坊裡呆了半日,也沒有找到什么法子,在上头抹油,倒是有点用,但却让整個生产的過程又麻烦许多,何况油是比较贵的东西,這裡头掺杂的棕榈油也是有定数的,要抹一层在外头,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用蜡丸划开,纸在蜡汁裡浸過,也有一定的效果,但哪裡来這么多的蜡?如今是什么都缺。 半夏整個人的头都大了。 远光虽然還有耐性,也皱着眉头,“這也不成那也不成,真真是难办,這两样可行的却又可惜得慌,這油要抹在纸上,能吃进去倒還還好些。” 即便家裡已经很好,他還是惜物。 說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话音一落,半夏整個人眼睛都亮闪闪的。 “哥,我想到怎么办了!”R1152 读,請记好我們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