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结局(上)
“妈,你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不等赵伊宁话音落,季楹急急开口。尽管人人都說她妈被警察带走了,可她心裡還存着一丝侥幸。
“我……”赵伊宁顿了顿,语气显得更加颓败,“我……我在公安局。”
季楹心脏一紧,不可置信地开口,“妈,为什么你会在公安局?”
赵伊宁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沉默半晌才道,“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過来一趟吧。”
第二天。
季楹去到公安局,在只在电视剧裡见過的小黑屋裡,她见到了失联几天的赵伊宁,她身上還穿着那天晚上的旗袍,皱巴巴的,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精致妥帖,面容也是灰头土脸,显得狼狈极了。
看一眼门口站着的警察,她小心翼翼在赵伊宁对面坐下,警惕开口,“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伊宁苦笑一声,余光往门口的警察面上一扫,两手握紧了些,“你舅舅犯了事,连累到了我,现在還在调查审讯阶段,所以我暂时不能出去。”
季楹一听,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我就知道跟舅舅脱不了干系!”她张了张嘴,想說早就告诉過她不要跟她這個弟弟走太近,可见到赵伊宁灰败的脸色,還是把這话咽了下去,只低声问,“妈,那现在怎么办?”
“楹楹,你去找你季叔叔,让他帮忙推薦一個律师。”眼下除了季青行,她实在想不到其他靠谱的人选。
季楹脸色白了白,垂下头,“季叔叔不会帮我們的。”
赵伊宁皱眉,“你把情况跟他說清楚,就說你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哭也好,求也好,一定要让他答应。”
毕竟這么些年的夫妻关系,季青行虽然谈不上有多爱她,但毕竟不是冷血的人,以她对他的了解,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沒想到季楹還是摇了摇头,眼光闪躲,脸色灰败。
赵伊宁察觉出了不对,皱起眉头,“楹楹,发生什么事了?”
季楹张了张嘴,心裡的委屈再次涌出,泪水瞬间浮上眼眶。她咬着牙,又是不甘又是愤恨,“季家那老太婆放了话,不允许我再去季家了。”
听到這個“再”字,赵伊宁怔了怔,“你什么时候去過季家?”
季楹早已六神无主,也顾不上羞耻,把她在董歆楠舞台道具上动手脚,又被世纪文化除名的事告诉了赵伊宁。“季家也知道了這事,他们不会再帮我們了的。”
赵伊宁沒想到她进来两天,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半晌沒說出话来。
她原以为,虽然自己事发了,但好歹季楹能够出道,以后的生活不用太担心,谁能想到,她居然会被世纪文化除名?
“而且……”季楹越說越委屈,抬手擦了擦泪,“我觉得,阮朝夕說不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你這次被警察带走的事,肯定就是她和江宴在背后搞鬼!”
因为有警察看着,她不敢把江宴“买凶杀人”那类的话說出来,但還是足以让赵伊宁感到心惊。
在此之前,她的确沒把事情往阮朝夕身上想。
毕竟,她们都见過好几次面了,阮朝夕要真知道当年之事,早就该找她算账了。還是說……她其实一直心存怀疑,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在找确凿的证据而已。
想到這,心底一阵发冷。
如果江宴和阮朝夕也出了手,她咬死不认的策略,還能凑效嗎?
脑子裡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她突然觉得前路一片渺茫,這种感觉,连突然知道黎诚车祸去世时都不曾有過。
“妈?!”见赵伊宁双眼放空的样子,季楹忍不住出声叫她。
赵伊宁回過神来,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阮朝夕你不用管了。你回去后,去網上找找口碑比较好的诉讼律师,我会再联系你的。”
又叮嘱了季楹几句,警察過来說時間已到,把季楹“請”了出去。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季楹茫然地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心头却被一种难以言說的阴暗所笼罩。
事情终究,還是沒按赵伊宁期望的方向来发展。
黎信车祸现场的调查有了新的突破,通過调出别的地段的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发现赵伊宁弟弟所开的大卡车,在黎信一家开出家门沒多久就跟上了他们的车,并不是在高速路段偶然相撞。并且,在两车相撞前,大卡车有突然加速的迹象。
种种线索表明,赵伊宁弟弟并不是偶然才撞上黎信一家的车,而是有所预谋的作案。
另一方面,薛裕送来的证据也表明了在车祸发生前,赵伊宁曾和黎信以及她弟弟有過频繁接触。并且通過追踪黎信的银行账户,发现他曾几次有過大额存款存入,均是在每次跟赵伊宁见完面不多久之后。
在铁证面前,赵伊宁弟弟终于承认他故意犯案的事实。并且,因为江宴的安排,即便在狱中,他還是知道了赵伊宁和季青行离婚的消息,也知道赵伊宁惹了不该惹的人,已是自身难保。
他跟赵伊宁虽然感情不错,但那时建立在他能从這個姐姐身上得到好处的基础上,一旦知道赵伊宁保不了他,他不再犹豫,直接把赵伊宁供了出来。
赵伊宁虽然咬死了不认,可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她一個教唆杀人罪的罪名是逃不了了。
江宴一直在派人密切关注案子的进展,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打电话告诉了阮朝夕。
阮朝夕前段時間新电影杀青,最近正在家裡休息,接到江宴电话后,她沉默良久,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初你爸和赵伊宁的事,黎信撞到過一次。后来黎信一家搬回京城后,偶尔在街上见到過一次赵伊宁,跟踪她一段時間后,打听到她嫁入季家的事,就起了勒索的心思。”江宴同她說着打听到的案件细节。
“季家家风严谨,赵伊宁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一旦暴露,季家绝对不会再容下她,只能容忍了黎信三番五次的勒索,并且還帮忙把黎潇潇安排进了万洲工作。”
季家和万洲是合作关系,那时作为季家主母,赵伊宁這点能力還是有的。
“见赵伊宁這么好說话,黎信野心难免膨胀。那时他被追债,再一次去找了赵伊宁。赵伊宁被他频繁地勒索,当然吃不消,告诉他那是最后一次了。黎信哪裡甘心放過這么一颗摇钱树,說自己一家要离开京城了,让赵伊宁出钱让他在老家盖一套房子,他以后就不会再来烦她。”
“黎信开口又是两百万,赵伊宁忍无可忍,就去找了她弟弟。按照她弟弟的供词,赵伊宁其实只是想让他给黎信一個教训,并沒有說真的想要他的命。不過他弟弟也是几进宫的人,自然知道怎样的供词对自己更有利。赵伊宁一直不认罪,她弟弟這话究竟可不可信,就很难說了。”
听江宴說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阮朝夕生出几分唏嘘。
整件事,其实跟她也有些微妙的关系。然而她并不会觉得内疚,如果不是黎信自己贪婪,如果不是赵伊宁立身不正,這样的悲剧,本来可以避免的。
她沉默两秒,“我记得黎潇潇還有個弟弟,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是被郭艳芬那边的亲戚收养了。黎信生前還留了点钱,他应该不至于太难過。”听出阮朝夕的情绪,江宴问,“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看。”
“不用了。”阮朝夕长吁口气。
她不是圣母,虽然觉得這小男孩有些可怜,可黎信和黎潇潇做過的一桩桩的事,足以抵消她心裡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情绪了。
“最近公司沒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散散心?”赵伊宁的事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只等判刑了,不可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他知道阮朝夕难免情绪受到影响,所以才有此一问。
阮朝夕想了想,“你要是有空的话,過几天陪我回家一趟吧。”
两人挑了阮朝夕生日的前一天回了星城。
见他们回来,阮素珊和外婆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他们說個不停。
晚饭时,江宴进了厨房帮忙。
阮素珊看一眼他,笑着开口道,“阿宴啊,我知道昭昭不喜歡听我唠叨,只是我這做妈的,难免多操心一些。你跟阿姨說,你和昭昭最近真的沒有结婚的打算?”
对于這個话题,江宴显然并不排斥,笑着点了点头,“阿姨放心,我們已经在考虑了。不過我還沒想好该怎么跟昭昭求婚。”
听到两人已经在考虑,阮素珊笑弯了眼,“是嗎?那就好那就好。求婚的事,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阿姨就不瞎掺和了,不過要是有好消息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诉阿姨啊。”
江宴一一笑着应了。
吃過饭,阮朝夕随口问了声他跟她妈都在厨房裡說了些什么,江宴露出笑眯眯的表情,“阿姨问我們什么时候结婚。”
阮朝夕无奈地抿了抿唇,“我妈怎么翻来覆去就這么一件事啊。”
江宴微微笑着,“還不想结婚?”
阮朝夕想了想,看着他明明很紧张還要装出淡然的样子,不由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连婚都沒求,要怎么结?”
江宴眸光微动,嘴角笑容加深几许。
第二日是阮朝夕生日。
白天,两人還是出去過了天二人世界,晚上回来跟她妈還有外婆吃了顿生日宴。
吃完饭,江宴要进厨房帮忙,阮朝夕叫住了他,“我去吧。”
江宴看出她有话要跟她妈說,点点头,止住了步伐。
阮朝夕进了厨房,叫住正要洗完的阮素珊,“妈,我来吧。”
阮素珊扭头看她一眼,“你出去陪阿宴和你外婆吧。”
阮朝夕笑笑,接過了她手裡的洗碗布。
“妈,你和外婆要不要搬到京城去住啊。”
“我在這裡住得好好的,就不搬了。你放心吧,我跟你外婆能照顾好自己的。”
阮朝夕抿了抿唇,沉默良久,突然问,“妈,爸都去世這么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再找個伴?”
阮素珊一愣,笑嗔她一眼,“你這孩子,怎么突然說這個?妈现在過得挺好的啊,干嘛非得再找個伴。”
她又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你要是觉得妈无聊,不如早点生個宝宝,妈就過去帮你带。”
阮朝夕无奈一笑,“好好好,马上生马上生。”
“就会敷衍你妈。”阮素珊瞪她一眼,却也沒再继续說下去,转而又說起了些家长裡短的事。
阮朝夕听着她妈的碎碎叨叨,心裡空了的那一角好像慢慢在被填满。
来之前她犹豫不已,不知道该不该把赵伊宁的事告诉她妈,可现在看着她妈的生活状态,她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要知道真相才是幸福的。
在星城待了几天后,两人才回京城。
第二天,刚去办公室上班,江宴突然接到個意想不到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接通键。
电话接通后,那头沒有人說话,他也懒得开口,等了两秒,正要挂断,那边才终于传来了声音,“江……江宴……”
江宴收回手,声音沒什么情绪,“有事?”
“今天有空嗎?中午出来吃個饭吧。”
“沒空。”江宴直接拒绝。
那头似乎觉得有些难堪,沉默两秒,才艰涩开口,“阿……阿宴,爸爸好久沒见你了,中午一起出来吃個饭吧,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附近。”
江宴把玩了两下手裡的笔,眸光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沒有再拒绝,“地址给我。”
中午,他准时到达江则柏定好的餐厅。
包厢裡只有他一個人,见他過来,脸上堆了笑起身,“阿宴来啦。”
江宴淡淡扫他一眼,沒理会他的殷勤,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江则柏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江宴沒有伸手,直直看向他,语气冷淡,“找我出来有事嗎?”
江则柏脸上笑容僵了僵,“先吃饭,先吃饭。”說着,叫了服务员进来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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