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76章 昭姐姐,对不起(二更)

作者:陶夭夭
那是她在洛杉矶住的第三個年头。江宴還是不爱說话,唯独对她,会露出浅浅笑容。

  彼时她念高四,他念高二,却不在同一個高中。她上的是当地最好的私立高中,江宴却只能就近上公立。

  他妈是动過不让他念书的念头的,可公立高中不用学费,他妈也不喜歡看见他那张脸,所以他才有了读书的机会。

  這些,都是江宴偶尔跟她提起的。

  他說,他妈讨厌他。

  說這话的时候,是某個落日很漂亮的黄昏,他们坐在附近一座小山丘上,暖风拂過他们的脸。江宴脸上神色很平静,說话的语气同平日一样,沒有起伏,漆黑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两丸黑琉璃。

  那一刻,他像個精致的瓷娃娃,漂亮,却沒有任何人气。

  阮朝夕不知道,這世上怎么会有讨厌子女的父母。她沒办法改变她妈的想法,只能加倍对這個孤单的少年好。

  那日下午,她有舞蹈课,所以回去得晚了些。一进家裡,她妈就跟她說,江宴在等她。

  她有些诧异。

  如果不是她邀請,他很少会主动来她家。

  她放下书包,走到客厅,看见江宴正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身子坐得笔直,手裡紧紧握着一個玻璃杯,低着头似在沉思。

  橙色的夕阳透過落地玻璃窗照在他侧脸,照得那火焰胎记像在燃烧,他本就生得白,白中一点艳红,漂亮得像要灼伤人的眼。

  她欢快地走過去,叽叽喳喳地同他說起今天上学的趣事,他還是同以前一样,耐心又细致地听着,脸上笑意浅浅,杏眼像两汪温柔的漩涡。

  那天,她妈留他吃饭,他破天荒同意了。

  吃過饭,他问她能不能去院子裡坐坐。

  她应好,同他走出去,在院中的凉亭坐下。

  夜幕降临,耳边传来虫子的鸣叫,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他要回国一段時間。

  阮朝夕有些愕然。

  她从未听他提過他在国内還有亲戚朋友。

  江宴似乎不想多說,只說他還会回来,让她等他。

  她笑着道好,问他是回哪個城市,她家在京城,如果他会去京城的话,一定要去吃北三胡同裡曹大爷的冰糖葫芦……

  她已经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只记得說着說着,眼前的光突然被遮了些许,一抬眸,就对上了江宴灿若晨星的眼睛,融了一弯月色,好像要望进她的心裡。

  她怔在原地。

  還未反应過来,唇角就有凉凉的柔软覆了上来……

  后面发生的事,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似乎惊慌之下,她推开江宴,小跑进了房间。

  十七八岁的少女,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知道那样的吻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国外少男少女更开放,她学校裡,谈恋爱的人大把,连她自己也收到過不少表白。

  可被别人表白的时候,她从来沒有這般慌张過。

  她想,一定是因为她一直把江宴当弟弟看待,所以骤然失了冷静。

  伸手摸了摸唇角,她心跳得厉害,脸上热意蒸腾,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等她终于恢复些理智,走出房间,才听她妈說江宴已经走了。

  第二天,她鼓起勇气,想去江宴家把事情說开,却被他妈冷淡告知他已经去机场。

  他沒有告诉她国内电话,她還沒来得及问,他妈就“砰”地把门关上,丝毫不愿同她多說的样子。

  她只能耐心地等他回来。

  可她最终也沒等回他。

  几天后,她们接到国内传来的噩耗——他爸酒驾意外身亡,公司破产,還欠了一堆外债。

  她和她妈只能卖掉洛杉矶的房子回国。

  再后来……

  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优渥的生活條件。讨工资的员工,逼债的供应商,一天天堵在她家门口,她妈又在這时被诊断出得了乳腺癌。

  生活好像在一瞬间对她翻了脸。

  等到她终于有喘口气的時間,她给江宴家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却告诉她,原来住在這裡的人已经搬走了。

  从此,人海茫茫,天各一方。

  ……

  她的沉默,让江宴更慌了。

  他张了张嘴想說些什么,可又怕自己說错话,让她更厌烦自己,最终只恹恹地叫了一声“昭姐姐”。

  阮朝夕的思绪被拉回来。

  她伸手将散下来的发丝拨至耳后,借此掩饰她泛红的耳根,和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她看着江宴殷红的眸子,叹口气,轻轻开口,“我沒有讨厌你。”

  江宴不信,他盯着她,眼睛裡暗影浮沉,是誓要问到底的决然。

  既然已经說到這個地步了,這一次,他一定要弄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身子,一手撑住沙发靠背,看着她,声音像碎玉浮冰,清冷又急惶的音节相互碰撞,“你离开美国,是因为你爸的突然去世,還是因为不想再见我?”

  這個姿势,像是把阮朝夕圈在了怀裡,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冷香。

  阮朝夕浑身被热意包裹,向来冷静的心越发乱了,脑子裡迟钝得像浆糊。

  她甚至想不起问一句,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爸的事?正如她到现在也沒意识到,江宴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住址。

  只是下意识的,因为他身上的侵略性感到不舒服,伸手想推开他。

  手指刚一动,目光撞入他那双通红的眼裡,裡面什么也沒有,只有她的影子,将所有的角落填得满满当当。

  這一刻,她突然又下不去手了。

  手指蜷了蜷,她不自在地朝后退了退,“阿……阿宴,你坐下来好好說。”

  许是這声“阿宴”拉回了他的理智,他慢慢松开手,直起身子,挨着阮朝夕坐下。

  阮朝夕深吸口气,“跟你沒有关系。你走之后沒几天,我爸突然去世,我和我妈只能卖了房子回国处理后事。后来,我打過你家的电话,只是接电话的人說,你们已经搬了。”她想了想,“对了,我离开之前,写過封信给你。”

  江宴猛地抬头。

  阮朝夕些许错愕,“你沒收到嗎?我塞到了你们家的信箱裡。”

  他妈对江宴不好,对她又有莫名敌意,她不想把信交给她。

  江宴长睫覆下来,眼中明灭不定,“沒有。”

  阮朝夕眸中有浮光掠過,秀气的眉尖蹙成一团。

  如果是這样,她或许理解了江宴刚才为什么那么說。

  年少的他单纯也敏感,那日吻自己,怕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他智商很高,情商却不及普通人,也许,他以为那是表达喜歡的一种方式,他想借此来跟自己告别。可自己心思不坦荡,羞恼之下二话沒說就推开了他。

  以江宴一根筋的思维方式,会以为自己是讨厌他也很正常。

  她叹口气,看着垂首的江宴,清冷的面容浮上淡淡柔光。

  他刚才只胡乱擦了下身上的雨水,這会发梢還湿着,有水滴落在颈间。

  阮朝夕心思乱得一塌糊涂,仿佛又看见当初那個什么也不說,只会牵着自己衣角的沉默少年。

  抿了抿唇,她拿過一旁的毛巾,替他擦了擦后颈。

  江宴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她。

  阮朝夕轻轻开口,慢慢的,一字一句地重复一遍,“阿宴,我沒有讨厌你。”

  江宴混沌的眸光骤亮,像被点燃的星火,瞬间起燎原之势。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语气闷闷的,“昭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不认你。”

  “嗯,你是不应该。”

  阮朝夕替他擦干身上的雨水,坐回去。她的情绪逐渐平复,心裡有一堆话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一下。

  拿起一看,是明婉发来的,說明天九点来接她,让她早点睡。

  阮朝夕這才惊觉,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她转头看向外面。

  雨不知何时悄悄停了,只留下窗户上模糊的水渍,倒映着城市裡闪烁的光影。

  她脑子裡很乱,需要時間来理一理,相信江宴也是。

  思及此,她瞥一眼江宴,温声开口,“今天太晚了,阿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话,等决赛完了我們再說。”

  现在话都已经說开,只要江宴不再胡思乱想,他们有的是時間再慢慢聊。

  江宴深深地看她一眼。

  哪怕内心情绪再涌动,他始终保持着刚才端正的坐姿,闻言顺从起身,“好,昭姐姐,你早点休息。”

  阮朝夕点头,送他到门口,“你自己开车来的?”

  江宴点头。

  “那路上开车小心点。”阮朝夕叮嘱一句,推开门准备送他出去。

  江宴换好鞋,刚要跨出门,突然转身,伸手拉住阮朝夕,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