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半秒后我灵光一闪想明白了,于是又扭回头警惕地看向了芥川龙之介。
出乎我的预料,芥川龙之介打了個招呼就越過我們离开,一句废话都沒有多說。如果不是刚刚我們還在被黑手党追杀,我都快要以为他就是无意路過的了。
我点点头,喃喃自语:“看来我的话震慑住他了,原来芥川還是会怕警察的啊。”
中原中也:“……”
但公安警察并不会因此而大意,我认认真真地叮嘱中原中也:“虽然芥川看似离开了,但我們不能因此放松警惕。中也先生,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哦。”
中原中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纠结:“其实——”
我:???
“算了算了,沒什么,就這样吧。”說着他還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我很疑惑。
不過他一贯是這种奇奇怪怪的性格,我也已经习惯了。
身边带着一位富家小少爷,我也沒准备深入敌营,就照着原路返回。一边四处打量這條過道,一边暗自记下位置准备上报国家,我忍不住谴责這一位不知道人间险恶的小少爷:“中也先生,你要有富豪的自觉,随身携带百八十個保镖出门才行。芥川可是很强的,也多亏今晚运气好,不然我們两個都要完。”
“带什么保镖,那些家伙……”他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随后抬眼睨我,“你這不是认识ia的人嘛,還能喊出芥川的名字。”
“横滨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他的通缉令,就算我想不认识也难啊。”我挠挠头,不满地嘟喃,“怎么就沒有贴上那位黑手党干部的通缉令。对了,我现在還不知道黑手党干部叫什么名字。中也先生,那個混蛋黑手党叫什么?”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地避开我的目光,看向角落,含糊不清地說道:“a。”
“a?”
他含含糊糊地应道:“嗯,就叫a。”
“這一听就是假名。连真名都不敢暴露,”我怒道,“鼠辈!狗屁不如!哔哔哔哔!”
“那個,你能别骂——”
“中也先生你放心,”我把胸口拍得啪啪响,“這些粗鄙之言你說不出口,我来帮你骂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嗯?什么?”我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說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对,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過谁。
我刚骂完那個不敢暴露真名的黑手党干部,现在就轮到我了嗎?
面对中原中也疑惑的目光,我犹豫了半秒,還是選擇老老实实地告诉他:“齐木,我叫齐木沙耶。”
“哦。”中原中也应道。
我做了這么久的心理建设,你就回我一個“哦”???
我嘀嘀咕咕嘀嘀咕咕,顶着中原中也莫名其妙的目光嘀嘀咕咕,之后我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沙酱,本来应该等你回来再告诉你這個消息的,但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不得不提前告诉你了。”电话那边妈妈的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巨石,听得我眉心一跳,顿时冒出不好的预感。
余光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疑惑的中原中也,我抿了抿嘴角:“怎么了?”
“爸爸所在的公司倒闭了,他失业了。”妈妈說道。
我:……?
“沒事沒事,失业了而已,”我松了一口气,妈妈說得這么郑重其事,我還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正好趁着這個机会休息一阵子,去旅游散散心也好。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還有我在呢。”
“可是,”妈妈嘤嘤嘤哭了起来,“爸爸拉着個行李箱說要自行创业就出门了,我实在拦不住他。”
我:???
爸爸,你失业了我养你啊!你在数十年的社会生活中根本就沒掌握什么技能,创什么业,你有创业的资本和能力嗎?
一想到我的老父亲可能会被人骗到山沟沟的黑工厂裡挖煤矿,或者流落黑市被人挖去肾脏,我就着急得不行。
别和我說一般人不会上当。
我的老父亲就不是一般人。
弟弟的电话打不通,身边還有一個中原中也,我努力搪塞和推脱過去,企图就此别過。但中原中也也不知道看出来什么,拧着眉死活不同意我自己一個人回去。
我垂死挣扎:“中也先生,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他瞥了我一眼,笃定地应道:“不,你不可以。”
“真的,相信我。”
“别废话,地址是什么?”
抱着要是中原中也被黑手党给狙了,警察厅迟早要出面,四舍五入就是要我出面的想法,我咬咬牙坐上他的车赶回东京。
之后我就看到我的老父亲在商业街头摆了個舔鞋地摊,他撑着一副不宽厚的肩背,在烈日下辛苦工作。這么多年来,他就是用着這副肩膀,扛起了整個家。
看着爸爸单薄的背影,我的内心一酸,嗷呜一声拨开人群扑過去:“爸爸!是女儿不孝啊。”
“爸爸是一家之主,为了你们這点苦都不算什么。”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汗水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放心交给我吧,爸爸是你永远的后盾。”
“爸爸——”
“沙耶——”
我們两個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爸爸,就算你不工作也沒关系,我会努力赚钱养家的。”
“身为父亲,怎么可以把家庭重担全部都压在你身上。沙耶你放心,爸爸会努力工作的。”
我也不知道我們嚎了多久,等我們宣泄完满满的父女情,我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就发现周边一個吃瓜群众都沒有。只有中原中也一個人,一脸复杂地站在一边看着我們。
好尴尬。
這氛围令人窒息。
我正想开口,对方就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擦一下脸吧。”
“不好意思,让中也先生见笑了。”我吸了吸鼻子,呐呐地接過他递過来的手帕,胡乱地擦了两把。
他看了看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沒事。”
面对爸爸疑惑的眼神,我也沒准备介绍他们认识,推着爸爸往外走:“我送一下中也先生,爸爸你先回家吧。”
“诶——可是。”
“你和妈妈說一声,我今晚会回家吃饭。”
好不容易送走了好奇的老父亲,我挠了挠脸,看着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那個,谢谢你。”
“你不是說你家裡的條件改善了嗎?”中原中也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我,“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改善了的程度吧。”
“人生就是起起伏伏伏伏伏啊,”我揉了揉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沒有想到爸爸工作的地方竟然倒闭了。不過中也先生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的。再艰难的处境我都熬過来了,這完全算不了什么。”
他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我:“你又准备去夜店?”
不。我可以认真工作早日升职。
但這就不适合告诉他了,我含糊不清地搪塞過去:“总归是有办法的。”
他微蹙着眉,也沒有說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我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今天麻烦中也先生,你准备回横滨了嗎?”
他看了我一眼,低声說了句“等一下”就低头按起了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我:???
“過来。”很快,他收起了手机,直接抬腿朝他的豪车走過去。
我很疑惑,但還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站在车边,我看着他从手套箱裡翻出一個钱包,从裡面抽出一张银行卡:“之前你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我沒带過来,先用着這一张,密碼是。”
“啊???”我一脸懵逼。
大概是见我沒有动,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的掌心裡:“卡裡有一個亿,够你们生活的了。”
我:???
這個金额外加剧情都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啊。
懵逼了三秒,我灵光一闪,顿时大惊失色:“中也先生,你是想要我给你生個孩子嗎?”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中原中也露出一個难以言喻的神情,捏了捏鼻梁,像是忍了又忍,最终還是沒好气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到现在都沒弄明白你這脑子是怎么长的。”
好吧好吧,我也觉得這個剧情過于突然。
我揉了揉脸,正想开口,就看到他别過脸小声嘟喃:“再說了,你也不一定能怀上孩子。”
我:啥、啥意思?!!!
我震惊到差一点颜艺,下意识扫向他腰腹以下某個位置,企图透過那层西装裤看清底下的东西。
难道中也先生不行?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啊,不過行不行這种事情可能要试過才知道,看是看不出来的。我又不是楠雄弟弟,暂时還做不到透過现象看本质。
“嗷呜!”脑壳一痛,我下意识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对方捏紧拳头又锤了我的脑袋一下,恼羞成怒地大吼:“喂!你這家伙在看哪裡啊?!”
這种事情对于還沒有见過足够多世面的我来說,就、就挺突然的。
幸好我還保持最后的一点理智,知道男性对這种事情很敏感,這個时候绝对不可以表露出一丝同情,這反而会令他更加难堪。
我从来都沒像此时一样觉得表情管理是這么一件困难的事情,花了大力气才把脸上的震惊压下去,强作淡定地抬头仰望蓝天白云,镇定地转移话题:“今晚的月色真美……咳咳咳,是风儿過于喧嚣。”
中原中也:“……”
“对面便利店薯片半价,中也先生——嗷呜。”
“闭嘴!”
好的。
……不行。
感受到手掌裡冷硬的卡片,我连忙塞回给他:“中也先生,我不能收這钱。”
他沒有接,只是随意地摆摆手:“這笔钱对我算不了什么,拿着它去上学吧。”
我已经毕业了啊,又沒有深造的打算,上什么学。
我想把银行卡塞回给他,但他连挡了好几下,我连他衣角都沒摸着。啧,不愧是有钱人,拒绝金钱的能力独树一帜。
“都让你收下了,”来来回回了好几遍,他眉头一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再废话我就送到你家了。”
我:……
“赶紧回去了,不是說要回家吃饭嗎?”他摆摆手,径直坐上了驾驶座,“好好上学,找份正经工作,以后别再去夜店那种地方了。”
良心痛。
我从来沒有想過,自己竟然還有对着中原中也良心痛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