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這個学校的名字似曾相识,似乎是我某個相亲对象工作的地方。
我這种情况实在不方便见人,但拖延到能开口說话又实在太久,只能通過妈妈要到五條悟的联系方式,问他方不方便见一面,我有關於咒灵的事情想要问他。
其实有点尴尬,毕竟之前一直在拒绝他,现在却不得不找他帮忙。
幸好五條悟也沒有多說什么,他告诉我他出差了,发了個地址给我,告诉我可以去這裡找他的朋友。
五條悟给我的地址位于东京郊外,楠雄特快列车直接把我送到山腰上。我們绕着山路往上走,处处都是山林和鸟鸣,隐约能看到山林裡的古旧建筑,围墙几乎将整座山头围了起来。
……卧槽!這种电视剧裡都会被人骂太過夸张的学校,在现实裡是真的存在的嗎?
‘你能别這一副沒见過世面的样子嗎?’弟弟无语地瞥了我一眼,‘麻烦把嘴巴合上。’
我揉了揉脸,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弟弟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沒有见過世面。
校门口挂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木牌,底下站着一位青年。他扎着团子头,朝我浅浅淡淡地一笑:“我是悟的朋友夏油杰,初次见面。”
我很淡定地按下手机,机械的电子女生随之响起。
[夏油先生你好,我是齐木沙耶,這是我弟弟齐木楠雄。我的声带受了伤,只能以這种方式与你沟通,希望你不要介意。
“自然不会介意。”他笑道。
他带着我們前往一间会客室,裡面候着一位戴着遮目墨镜的男人,自称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正襟危坐,不拘言笑地看着我們。
传声筒弟弟把事情告诉给他们听,总而言之我因为濒死觉醒了咒力,现在需要寻求看不见咒灵的办法。
隔着墨镜都能察觉到夜蛾正道的探究目光,他慎重地开口:“确实出现過因为意外导致能见到咒灵的情况,但目前我暂未听說過能够人为消除咒力的办法。”
我想到了五條悟曾经给我戴過的神奇眼镜,试探性地问道:[那是否有戴上就可以看不见咒灵的眼镜?
“学校内并无這种咒具,接下来我会替齐木小姐留意。但是,”他话音一转,“若真的有此种咒具,那必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特级咒具基本以亿计价。”
我十分镇定地一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区区几個亿而已,实在不行我、我就去找空助弟弟借钱。
一直沒出声的夏油杰突然笑了一声,偏头看向我這边:“突然看到咒灵,齐木小姐肯定觉得很困扰吧。”
我歪头想了一下,确实会分不清楚人类和灵。也不知道该說是幸运還是不好运,我现在就是個哑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所以也沒闹出什么尴尬到脚趾抓地的事情来。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暂时還好,但接下来就不好說了。
“悟有向我提過齐木小姐,”夏油杰說,“他說你是咒术界不可多见的好苗子,目前的工作性质以及個人性格都十分合适成为咒术师,還嘱咐我一定要劝說你。”
說完他就笑了,我還沒打完字就听到他笑道:“当然,一切以齐木小姐的意愿为主。咒术师并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身为警察的你想必能够理解。”
[非常感谢五條先生对我的信任,我会认真考虑的。]我诚恳地朝他们鞠躬,[同时也十分感谢夜蛾校长与夏油先生,如果有什么进展請随时联系我。
拒绝了夏油杰的相送,我和弟弟顺着原路往山下走,才走沒几分钟我就扯了扯弟弟的衣袖。
弟弟偏头看向我,口吻了然而平静:‘想当咒术师了嗎?’
以后你别叫齐木楠雄了,改叫齐木沙耶翻译机吧。
我叹了口气,举起手机给他看:[這回是真的认真考虑過。等我以后干不下去公安,就转行去当咒术师。
‘咒术界并不比政府简单,’他无奈地說道,‘如果你是抱着现在的想法,我并不赞成你去当咒术师。’
[我自然清楚。
這种事情哪裡都存在的。
我很忧愁,想要干饭。
我问弟弟,有沒有嘴巴尝了味道,食物不经過喉咙就直接到达胃裡的办法。
弟弟說:你在想桃子吃。
我确实是在想桃子吃,這几天我就喝了几口软糯白粥,再不吃点实质性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我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之后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凉水。
冰冻能镇痛,可喉咙依旧像刀割一样疼,疼得我眼泪都快要冒出来了。我含泪拽着弟弟:[弟弟,我想吃烤鸡。
弟弟:‘……不,你什么都不想吃。’
[哇——
‘這种语气词你就别点播放了,很丢脸。’
[楠雄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我要去找空助,我不要你了。
‘除了這個說辞,你就找不出别的威胁话了嗎?’
[說辞不在多,有用就行。
‘你觉得有用嗎?’
我一本正经地按下播放键:[我觉得有用。在弟弟心裡,姐姐可是世界第一重要,沒什么比拿姐姐来威胁他更有用了。
弟弟:‘……’
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大胆!我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艰难地吞了半碗白粥后,老老实实换上制服回警察厅上班。
同事依旧泪眼汪汪地看向我,一把把我搂进怀裡,嗷嗷直哭:“哇——齐木你是真的還活着。”
我沒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比划口型:[這句话你都重复多少天了,我发现你在诅咒我,并且找到了证据。
“沒办法,我实在太過激动了。哇——我今后会好好珍惜我們相处的日子的。”
大概是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引起了领导那微乎其微的同情心,他并沒有给我分派工作。我在办公室摸了一下午的鱼,临下班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手机屏幕弹出[你有一封新邮件]的提示。我点开一看,那是第三任相亲对象的邮件。
[齐木小姐,
我是坂口安吾,中也先生询问我您的联系方式,暂已回绝。
他让我代为传达,他希望当面与你一谈。
我想了一下,大概也什么都沒想,便回道:[好。
‘你疯了嗎?’弟弟說。
[我要是疯了的话,就自己独自一人去找中也先生了,而不是特地喊你過来保驾护航。]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今晚看我手势行动,别随随便便出现。
弟弟呵呵一笑。
弟弟长大了,叛逆了,身为姐姐的我心也累了。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知不知道,你要是不照做我就不带你去了。
弟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愚蠢的姐姐啊,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嗎?
我:……
好吧,我干不過這個超能力者的。
见面地点定在潮风公园,我靠着栏杆吹着海风,看着夕阳落下,月亮升起,感受潮起潮落。
我好忧愁,想吃烤鸡。
‘闭嘴。’下一秒脑海就响起弟弟的声音。
唉,我更加忧愁了。
楠雄弟弟這叛逆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我不是個靠谱的姐姐,都想喊空助回来以毒攻毒了。
头顶的路灯亮起,偶尔几只飞蛾撞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转身看過去,就看到中原中也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一套黑西装,面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晦涩不明。
“你是什么人?”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平淡,似乎根本就沒想着从我口中得出答案。
我握住他的手背,在他的掌心上写下:mafia?
他看着我,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是。”
我点点头放开了他的手,慢悠悠地顺着這條望不见尽头的青石小道往前走,内心一片平静,只想回家困觉。
“那你呢?”他问我,“夜店小姐不可能有那样训练有素的身手,组织想要与黑手党建立合作关系,不可能在這個时候派人来暗杀黑手党干部。我想了许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第三方想借着你来挑拨双方关系,你是故意被送到我面前,就是为了杀我。”
我沒說话。
他大概也不在意我的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接着问道:“你确实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但也和政府脱不开关系。夜店小姐的身份也是假的,最开始的时候你是因为致幻剂的事情才会出现在c-club,对嗎?”
你說得对。
說的都对。
這個时候也沒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我依旧不知道该說什么。
他說他是企业高管,可实际上是黑手党干部。
我表面上是夜店小姐,但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
他骗了我,我也骗了他。
欺骗這种事情发生在不同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结果,比如說作为最重要的亲人,要是楠雄和空助骗我的话我会生气,真情实意地生气,但对于這两個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弟弟却又无可奈何;要是犯人讹我骗我,我会心态平和地把他们抓去吃猪扒饭。谈不上生气,毕竟我一早就清楚,也见识過很多犯人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各式谎言张口就来。
所以我想了很久,要如何来定义我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說是朋友好像也谈不上,我們从未交心,连身份都是假的,他充其量是我任务途中意外得到的助力。再难听一点的說法,他是包养我的金主而已。
可是,可是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自始至终都沒有做過实质性地伤害我的事情,反而帮了我许多,救了我和我的朋友们。即便方式并不是身为警察的我能够认同的,但他的行为确实是在为我出气。
因此,我猜不出中原中也的想法,也悟不透自己的心情。
[中也先生,你恨我嗎?]我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觉得這個問題实在糟糕透顶,又把這几個字删掉,重新输入其他字。
[对不起。
机械电子音在我們之间响起。
他的脚步一顿,干脆停了下来。
“最后我只有一個問題,”他问我,“那天晚上,你的杀意是真的嗎?”
我否认不了。
即便领导和我都清楚刺杀不可能成功,但意图和行动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有那個命令,如果有那個机会,你事前也清楚目标对象是我——”他转身面向我,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也不能算是掐,手掌丝毫沒有用力地搭在脖子上,隔着绷带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拇指在轻轻摩挲。
“——你是真的会杀了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