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他肯定沒有发现,因为他才坐下,就沒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說道:“這么久了,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嗎?”
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骂人,中也先生果然一点都沒变呢。
我吸了吸鼻子,奇怪地觉得有点感动,我都觉得自己這种奇异的心情過于变态了一点。
他直接扯下肩上的大衣扔给我,言简意赅:“穿上。”
我:???
我下意识接住染上对方橘调香水味的大衣,懵逼了一小会,才摁了摁手机:[中也先生,大夏天的你還披着大衣不热嗎?
就算你不热,我觉得热啊,为什么還要我套上外套。
“這是重点嗎?”他睨了我一眼,“多多少少有点性别意识好吧,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你是想干嘛。”
哈?我本来就瘫在床上准备睡觉,不穿睡衣难不成還穿着走红毯的礼服裙嗎!再說了,我穿的是正经睡裙,又不是那种又透又薄的情/趣服饰,你這個直男。
我是這么想的,但是一句话都沒說,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
“怎么?不服气啊,”他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板起脸色,敲了敲我的额头,像是在生气又像是觉得好笑,“又是這种明摆着在内心骂我的表情,這一点還真的是半分沒变。”
這個男人特地问了我的地址,大半夜的千裡迢迢赶過来见我,该不会只是为了来骂我的吧。连我都不会做這种事情,他应该不至于无聊到這种程度。
[中也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我想了想,又把屏幕上的字全部删掉,重新打上,[中也先生,你要喝水嗎?
“不用,我很快就走。”他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反正现在也沒什么好說的。”
嗯?
我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外用,每天三次,”他一边說着,一边从裤兜裡翻出一個小铁罐,直接扔给了我后起身就准备离开,“用不用随你。沒别的事情了,我先走——”
我下意识拽住了他的手腕。
见中原中也回头看向我,我想都沒想就把他拉回到沙发上坐下来。
“喂!你又想干嘛。”說是這么說,但他還是顺着我的力道坐了下来,拧着眉看向我。
我沒有理会他的话,径直拉开了隐在脖子后的绷带活结,一圈一圈将绷带解下来。之后把膏药放在他掌心裡,认真地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半响之后脸色松动,露出一個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泄气的神情,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神情烦躁地嘟喃了一句:“一如既往蠢得无可救药。”
我严肃地用指尖轻敲他掌心裡的铁罐,又指向自己的脖子。
“指使别人干活這件事情你還干得挺顺手的啊。”他一边不满地說着,一边脱下皮手套,拧开了铁罐,指尖沾上一点绿色的膏药,凑近過来小心翼翼地抹在我的脖子上。
“啧,怎么会伤得這么严重。”他小声說道。
脖子很凉,不知道是窗外的风還是他细碎的呼吸正好扑在上面,我努力遏制住自己缩脖子的欲/望。說实话,十分沒有安全感,心悸得像是脖子紧挨着刀尖。
我努力让自己别再想這种事情,一边仰着脑袋方便对方上药,一边按着手机:[对不起。
“莫名其妙干嘛要道歉。”
[因为很多很多事情,我都感到很抱歉。
“所以呢,”他垂眸看着我的伤口,漫不经心地說道,“你這個举动是在表达你的歉意嗎?”
[与其說是道歉,我只是在向中也先生展现自己的想法。
“想法?”
我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解释:[具体我也說不清楚,說是诚意和信任也不恰当。就类似于裡面‘我把性命交托给您’的那种心情,‘我相信您不会伤害我’或者說‘您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呆头鹅。”他說。
我看着中原中也,他替我扎上了绷带,手法熟练动作干净,一看就知道经常干這种事情。
也是,对于黑手党来說,受伤估计就是家常便饭。
[中也先生,你不问我是什么人嗎?
最后打了個结,他收回手,拉开了我們之间的距离,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沒有必要。”
[我是警察。]我告诉他。
他一挑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大概也能猜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并非故意接近中也先生。
“嗯。”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也沒有表示相信還是不相信。
想到了妈妈的话,我看着他,琢磨了一下实在沒琢磨出来他此时的心情,只能老老实实地问出来:[中也先生,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企图伤害你。
“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就你這点三脚猫功夫還想暗杀我。”
[所以說是企图啊,我又沒說自己暗杀成功。
“难不成你還想暗杀成功嗎?!”
听着对方再一次拔高的声音,我很愁,愁得想要叹气。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忘了中原中也這個难以沟通的属性了。
[沒有,真的沒有。正如信息裡所說,我下不了手。
他哼了一声,沒有說话。
[虽然中也先生不会相信,但這确实是真话。中也先生会生气也无可厚非,我确确实实对你過了過分的事情,也在认认真真地請求你的原谅。
我拽了拽他的衣摆,蹭過去问他:[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沒有生气。”他别别扭扭地嘟喃了一句。
[真的嗎?
“真的真的,這样行了吧。”
[那我們现在算是和好了嗎?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在我忍不住想說些什么的时候,中原中也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他沒好气地說道:“說什么呢,你就不能聪明一点嗎?你這只呆头鹅。”
我哪裡不聪明了,全世界都在羡慕我這学霸的脑子,也就你总是骂我蠢而已。
“算了,我也沒指望過你的脑子。”他嘟喃了一句,干脆利落地起身往外走,“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诶?我连忙迎了上去,正准备送他下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我一個刹车不及,差一点就撞到他的后脑勺。
——中也先生?
我张了张嘴,正想打字问他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到他沉甸甸、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是黑手党,以后别再见面了。”
我一愣,下意识想要抓住他的手,但他突然抬腿往前走去,我直接抓空,连他衣角都沒摸着。
我:!!!
就這两步路,真想抓住還能抓不着嗎!
三步并作两步,我直接绕到他面前,严肃地举起手机:[如果我不答应呢?
“這件事情由不得你。”他說。
[如果中也先生是觉得和身为警察的我接触会给你带来麻烦,那我表示理解,也接受再也不见這种做法,以后都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但如果是因为我,那中也先生就是笨蛋。
“哈?你這家伙在找骂——”
我愤怒地踹了他一脚,如果不是出不了声,我都准备骂他了。
他眉头一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啊,一点立场观念都沒有的嗎?”
[這是我自己决定和处理的事情,轮不到中也先生插手。
他一梗,像是气不過那样捏紧拳头狠狠地锤了我的脑袋:“笨蛋、蠢货、呆头鹅。你到底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哈?我還沒发脾气呢,你凭什么生气。
我气鼓鼓地瞪他。
他不耐烦地咂舌,和我对视许久后,泄气地压低礼帽,嘟喃道:“算了,我懒得管你。”
[是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你這家伙還真的是得寸进尺啊。”
[哼!你现在才知道我是這种女人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离开以后,我瘫在沙发上放空了三秒,才挣扎着爬起来敲手机:[楠雄。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但我知道,就我弟弟那种操心不已的性格,肯定不放心我和中也先生单独见面。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這裡。再不出来,以后我都不给你买咖啡果冻了。
若有若无的叹气声在半空中响起,弟弟的身影逐渐显露。他坐到我身边,扭头问我:‘要回去了嗎?’
我看着他,半响之后才默默地挪了個位置,枕在他的腿上:[楠雄,你和空助对我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两個人,甚至比警察這份工作都還要重要。
弟弟沉默了三秒,回道:‘你又想做什么?’
愚蠢的弟弟啊,竟然怀疑姐姐是在打感情牌。
……好吧,我确实是在打感情牌。沒办法,我实在想不出来還有什么办法能从他口中套出我想要的答案了。
[你也知道姐姐很聪明,是警察厅的精英。
‘所以呢?’
[我知道你瞒了我很多事情,很多与中也先生有关的事情。
弟弟沒有說话,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接着打字:[你讨厌麻烦,也不喜歡我招惹麻烦。很显然,中也先生在你眼裡就是一個大麻烦,但你却从来沒有向我提過這一点,甚至放任我与他相处。
‘之后呢?’弟弟问我。
[我想了很久你這么做的原因,最终得出一個结论:比起中也先生带来的麻烦,他会给予我們……或者說给予我,更大的、无法替代的益处。可是,以你的性格,以你的能力,会是怎样的益处,在对方差点把我杀死的情况下,你這個宇宙级姐控才会允许我們见面。
我举起手机,看向這個至亲的少年:[和我的性命有关,对嗎?
沉默了许久许久,他才叹道:‘姐姐,超能力者也并非无所不能。’
他曾经也這么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