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你凶我,”我哽咽了一声,委屈得不行,只感觉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连你都在凶我。哇——我不要你,我弟弟呢,肯定是我弟弟带你過来的。”
“你哭什么——好了好了别哭了,”他一下子就不知所措起来,我都能感受到扶着我后背的手臂肌肉,显而易见地僵硬,“别哭了别哭了,我不该凶你。”
“哇——”
“对不起,对不起总可以了吧!”他在小声嘟喃,“啧,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爱哭。”
說起来,我們认识了這么久,发生了這么多事情,好像次次都是他率先妥协。明明是個黑手党干部,脾气却比谁都好。
我靠在他的胸膛,小声对他說:“中也先生,我好想你。”
他一僵,也嘟喃了一句:“胡說八道什么,你這只呆头鹅。”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
這一個沒有弟弟、沒有父母的世界。
這個世界裡,组织想要「齐木沙耶」死,政府沒考虑让「齐木沙耶」活,连中原中也都恨不得杀了「齐木沙耶」。
「齐木沙耶」只有自己一個人。
中也先生捏着拳头把這個世界的太宰治打了一顿,我在旁边给他呐喊助威。旁边也有人想拦住中原中也对他们的首领实施暴行,但他们那些炮灰怎么可能拦得住裡世界武力天花板。
“太宰你這混蛋!”
“中也先生冲啊,打爆他的狗头。”
中原中也一顿,扭头瞪了我一眼:“我等一下再和你算账。”
我:??
和我算什么账?有什么好算账的?我什么事情都沒干吧。
我是這么想的,但中原中也显然不是。他戳着我的脑门把我骂了一顿,大意就是我不自量力,明明就是只菜鸡却跑去对付炸/弹犯,還把自己送上了天。如果不是太宰治让他去找齐木楠雄,他也正好逮住准备穿越时空的弟弟,他真以为我死得透透了。
“可我是警察啊,”我不满地嘟喃,“难不成還能什么都不干。”
“哈?你是在不满嗎?”
沒错,就是不满!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但我不会這么說。
這种本来就不存在谁对谁错的话题,深究下去除了吵架沒有第二個结果。我反应十分灵敏地转移话题:“中也先生,我弟弟呢?只有我弟弟能牛逼到穿越时空了。”
‘我在這裡。’话音刚落,弟弟那头飘扬的粉毛一下子就出现在我的视线裡。他朝我莫得感情地微微一笑:‘回去正好赶上你的葬礼,那可真是個大惊喜啊。’
我:……
我先声夺人,嗷的一声直接抱住了对方,嗷嗷直叫:“弟弟,楠雄弟弟,我最爱的弟弟啊,姐姐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撒娇是沒有用的。’
“嘤嘤嘤姐姐在這裡苦哇,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每日每夜就靠着我們姐弟三的回忆活下去。姐姐夜夜睡不着觉,就怕你们吃不好睡不着,在我死后报复社会误入歧途。”
‘……’
“谢谢你一直沒有放弃,”我吸了吸鼻子,把他抱得更紧一些,“也很抱歉让你遭受了那些事情。肯定很辛苦吧,要是我的话說不定早就疯了。”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抚上我的后脑:‘既然知道我們会担心,下次就不要再這么乱来了。’
“对不起。”
弟弟又叹了口气。
弟弟来了,回家不成問題。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是,我看向了一边鼻青脸肿的太宰治,我要怎么给這個活不下去的人洗脑。
……正所谓,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员,我這种不擅长嘴炮的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有楠雄弟弟和中也先生這两位站在世界顶端的武力天花板护送,我十分顺利地把太宰治逮到侦探社,咬牙切齿地对着眼前的男人說道:“我這裡有一個孤儿,就是個孤儿,想要托你照顾一下。钱财不是問題,别把他饿死就行。”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
“委托內容就是這样的,”我把太宰治往前推了推,“我要准备出远门,這辈子估计都不会回来,所以想要委托武装侦探社照顾他。别看他這幅模样,脑袋聪明得很,随意压榨他的劳动力也沒关系。工资什么的随意,每餐给他半碗米饭就足够了。”
“沙耶小姐——”
“闭嘴!”我瞪太宰治,“现在這裡沒有你說话的份。”
“那是黑手党首领吧。”
“诶——可是为什么他会在這裡?”
“不会真的要来侦探社吧。”
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我沒有理会那群人,径直地看向了织田作之助。他拧了拧眉,迟疑地說道:“我倒是沒关系。但是——”
“那就决定好了,委托费用你直接找這個人要就是了。他有钱得很,价格随便你们开。”我一锤定音,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扭头看向人群中的太宰治,我终于安心下来,握住弟弟的手:“我們回去吧。”
“弟弟,我們回家。”我对他說。
弟弟露出一個无奈地神色,紧紧握回我的手,声音轻却笃定:‘好。’
“……话說,你们该不会把我忘了吧。”一旁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插/入话题。
“怎么可能?”我立马反驳他,“中也先生,你在胡說八道。”
中原中也:“……”
弟弟一手握住我,一手搭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我只觉得身体蓦然失重,眼前的场景顿时转换了。
灵堂很暗,夜风吹過阴森森的帏幔。
我看向灵堂中央的黑白照,照片裡穿着警服的女性微微地弯起眉眼,笑容浅浅淡淡。
這是我毕业典礼那天拍的照片。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扣地的脚趾,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那么微妙:“這张照片還选得挺好的啊,符合我的正气形象。”
弟弟朝我呵呵一笑。
中原中也反倒不满地啧了一声:“這东西该撤掉了吧,看着就糟心。”
撤掉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麻烦的是我要怎么和所有人解释我死而复生的事情。我看着弟弟,弟弟也看着我,三秒后他沒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齐木空助那家伙早就想好了办法了,你真以为他会什么都不干嗎?’
我的两個弟弟。
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了。
這件事情解决了,该解决下一件事情了。我拉住了中原中也,十分严肃地告诉他:“中也先生,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坦白。经此一事,我发现有些事情還是要尽早說清楚。万一我死了,那就——”
“你在胡說什么啊?!”他沒好气地敲了敲我的脑袋,“万一什么万一,别诅咒自己。”
“可是——”我這一次本就该死去的。
“都說了沒有可是!”
行叭,我不在這個话题上和你吵架。
“我、我曾经怀疑過中也先生,”說完我瞥了他一眼,在他說话之前迅速补充,“你是黑手党,而我是公安警察。”
我垂眸看着地面,告诉他:“我不相信你,我觉得你会伤害我,所以我暗地裡、瞒着你做了很多保护自己的事情。”
在得知他曾在横滨国立外意外遇见我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警察身份会不会无意间暴露。
在暴露身份后的第一次见面,我特地拉上了自己的超能力者弟弟。我怕他会伤害我,而我毫无還手之力。
我在怀疑他。
我在警惕他。
我也在防备他。
……可是他并沒有。
“哈?你在說些什么?”面对這样的我,对方一脸的莫名其妙,“保护好自己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嗎?”
“可是,”我抿紧嘴唇,“你拿真心待我,从未做過伤害我的事情,而我却在防备你。也许這么說太過天真,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你是傻子嗎?”他沒好气地說道,“我們立场不同,有這种想法再正常不過,哪来的对不对得起。”
“再說了,我哪裡沒伤害過你,”他似乎看了一眼我的脖子,小声嘟囔,“差一点你就死在我手上了。”
“可是——”那是因为我先伤害你。
“啧,你這人這么麻烦的嗎?”他不耐烦地咂舌,“呆头鹅就是呆头鹅,想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干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這不就足够了。”
“那我能抱抱你嗎?”
“……哈?你這家伙——”
我直接搂住了他的腰,闻到他身上柑橘调的香水味。不甜也不浓,清清淡淡地漂浮在周身。
“中也先生,对不起,谢谢你。”
“……呆头鹅。”
“感觉很多很多话想說,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說什么,所以干脆就抱抱你。”
他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沒有,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這么久了還是傻裡傻气的,下次别再涉险了。”
‘咳咳咳,’我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弟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們,‘我還在這裡的。還有,你们能别在灵堂裡干這种事情嗎?就算是我,也实在看不過眼了。’
我眨了眨眼還沒反应過来,中也先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把我推开了,活像是偷情被现场捉奸,炸毛:“干、干嘛!我們干什么了!”
“中也先生,你反应太大了。”
“闭、闭嘴啊!”
‘呵呵。’
“喂喂喂!你這家伙是在找打嗎?!”
我看着弟弟和中也先生莫名其妙地闹了起来,迷之欣慰的同时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還有一個人,我该向他道谢的。
但我知道我們目前的身份并不是說见就能见的,我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