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忙忙碌碌许久突然空闲下来,我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爸爸妈妈大概猜到了什么,在家连走路都小心翼翼,一句话也沒敢多說。无所事事地窝了一天之后,我迅速习惯并享受這种休假般的自由日子。
想睡睡想吃吃,谁会不喜歡這种神仙日子。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工作!
黄濑凉太来找過我,我還困惑他一個普通在读大学生怎么会知道這种政府机密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像是在做贼,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视线裡沒有人之后才小声說道:“小赤司告诉我們你遇到了麻烦,让我們多加注意。我想来想去不放心,听說你在家之后就来找你了。”
我一愣,忍不住感慨:“這果然是個财阀至上的国家,从政還不如搞钱。”
“這個时候就不要說這种事情了!”
“凭我們的友谊,我就不說那种‘担心把你牵扯进来,所以离我远一些’的套话了,”我哥两好地勾住他的肩膀,贼兮兮地告诉他,“黄濑,你想知道嗎?”
黄濑凉太果断摇头:“我懂我懂,你们那些保密事项不是我這种普通人能知道的。”
“有些事情我還是可以告诉你的,”我慢悠悠地說道,“不過你要做好保密工作,出了這個门一個词都不能对别人提起,特别是外面那些公安。”
“還、還是别了,”他纠结了一下,又摇头,“我可不想挑战你们公安的套话技巧,要是我不经意间透露些机密就不好了,還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安全。”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朝他挥挥手:“那你回去吧,我对你沒什么好說的了。”
“……好過分!”他气得要炸,余光扫到从抱着笔记本从楼梯下来的弟弟,一愣,“诶?空助君也回来了呀。”
妈妈将茶杯放在他面前,笑吟吟地坐在我的身边,握紧我的手对他說:“当然,這种紧急时刻齐木家必须一致对外。”
黄濑凉太脸上的笑容一僵,默默地念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沒听到。”
“妈妈又沒說什么,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嗎?”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也叹了口气,“经此一事,我深刻察觉到官场黑暗。”
“等等!這句话能說嗎?电影裡都有演的,他们会在家裡安装——”他迅速捂住嘴巴,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窃听器?监视器?”我接下去,朝他微微一笑,“有的哦,所以我們目前正在被监控着呢。”
他眼皮一翻,一副快要撅過去的模样。
“实际上,你身上也有窃听器。”我竖起食指,抵在唇中,贼兮兮地凑過去。
我从他的袖口翻出一個窃听器,真的不是我想要吐槽,好歹我也是参与无数潜伏任务的公安精英,他们就不能采用更高级一点的手段嗎。
看着黄濑那一副立即需要吸氧的模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黄濑,你要对我們齐木家的孩子有信心。当初你不是還說過我們不像人类嗎?放心吧,弟弟早就更改了信号,外面那群人只能听到我們想让他们听到的东西。”
黄濑凉太:……
他气虚地說道:“這种事情請不要告诉我,谢谢。”
我一脸无辜:“我這不是为了让你放心嘛。”
“……闭、闭嘴啦!我对自己保守秘密的能力沒有信心的!”
“我对你有信心哦。”
“小齐木,都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严肃一点嗎?”
“安心啦,我心裡有数,這件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好。”我看向两個弟弟,叹道,“今晚会是一個不眠夜啊,爸爸妈妈就拜托你们了。”
挚友捂紧耳朵嗷嗷直叫:“不要說這种会让我胡思乱想的话好嗎!”
我沒理会他,看向窗外轻声问道:“你知道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嗎?”
好歹也干了将近四年的公安警察,从警部补一直爬到了警视的位置,公安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犯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畏罪自杀,一了百了。
在這种情况下,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手/枪被沒收,被人监控也沒有接触药物的机会。這裡只是三层一户建,那就只剩下绳索和刀具。
“黄濑啊,”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高兴认识你,你永远都是我的挚友。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請让我担任你的伴郎。”
“闭嘴啊!這时候就不要說這种话了!”黄濑凉太看着都要急得哭出来,“很严重嗎?我們找小赤司吧,他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我唔了一声:“不严重,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只是想趁着這個难得的时机表达一下我对你的友情而已。”
黄濑凉太一梗,哇的一声哭出来:“哇——小齐木你這個笨蛋,我要和你绝交!绝交十分钟!”
我:……
是我作死。
好不容易把這個爱哭鬼哄好,他红着眼睛一抽一抽地看着我:“真的?你沒有骗我吧。你该不会特地這么說,背地裡却一個人面对。”
我一摊手:“就算我想這么干,你觉得我两個弟弟会同意嗎?”
黄濑凉太歪头想了想:“好像不会哦。空助君和楠雄君一直都对你保护過头了。”
“我很幸运,在幸福中出生,在幸福中长大。所以我想将這份幸运带给别人,帮助别人,這就是我会成为警察的原因。加入公安纯属意外,也经历了很多我能接受的、我不得不接受的事情。一個人扛下去确实很艰难,但很幸运的是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個人,”我看向两個弟弟,笑了,“放心啦。我的家人、朋友、同事,都站在我身边,我并不是一個人面对。”
夜深了,我坐在床边,听到门把手被扭开的、轻微的金属声响。
“我是警校首席,格斗第一,再加上公安有抗药训练,对我下手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我偏头看向来人,“食物裡被下了安眠药,你们带了麻醉剂,以防万一還配备了手/枪,看来今晚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了。”
“齐木警官,”为首的男人說道,“既然你都清楚,那就更加留不得你了。”
“知道检察厅为什么一直都被警察厅压一头嗎?”我微微一笑,“你们真的以为只是「政治」和机构設置的原因嗎?”
窗外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看到来人脸色几乎瞬间就沉下去。
“当然,我很清楚這是再常见不過的手段。但是啊,我更清楚动用這种手段的前提是收尾干净,半点痕迹不留,特别是我這种「特殊人物」。”我将碎发别到耳后,轻声笑道,“你们输了哦。”
在得知检察厅会以我为借口攻击警察厅后,领导顺势利用此事给检察厅设套,再一次巩固警察厅公安的绝对权威。有些事情可以暗地裡做,大家也都知道暗地裡会這么做,但不代表這些事情可以摆在明面上。
我看着窗外,看到七八個人躲在小巷口一脸严肃地交谈,叹道:“职场黑暗,且干且珍惜。”
“姐姐不用工作也沒关系,以后我来养你呀,”空助笑吟吟地把一個u盘递给我,“证据都在裡面了,全部都有哦。”
“感觉我以前還是活得太過天真,自以为正义可以战胜一切,”我握紧u盘,冷下眉眼,“从今天开始我不是齐木沙耶,而是钮钴禄·沙耶。”
‘……這种时候你就不能严肃一点嗎?’随后进屋的楠雄弟弟說道。
“抱歉抱歉,我一直都想要试一下這句台词,這不机会难得嘛。”我揉了揉脸,忍不住笑了一声,“還好有你们在,不然我一個人肯定玩完。”
‘笨蛋。’
“這是我该做的,之前都是姐姐保护我們,现在也该轮到我們保护姐姐了。”
我把与這次事件有关的部分证据交给领导,不知道上层会议又是怎么一番刀光剑影唇枪舌战,反正過沒两天领导派人联系我,让我前去警察厅。
不過几日,我竟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同事抱着我嗷嗷直哭,我伸手抚上自己的办公桌,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辛苦你了,齐木。”领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這是我应该做的。”我双手背在背后,恭敬地回答。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能力,”他說,“按照现有的进展,警视正的位置也是這几年的事情了。”
我今年23岁,等级为警视。
一般来說,从警视到警视正需要十年以上。
“你比我更加清楚,在這個能力并不是首位的地方,身为女性且沒有背景的你,在這個国家在传统的体制内往上爬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我听到他的声音,“齐木,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我明白了。”我垂眸看着脚尖。
阳光灿烂,刺得我有点睁不开眼。我眯了眯眼睛看向湛蓝色的天空,一低头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银白色跑车。
我敲了敲车窗,但沒有人回应。
大概是贴了防窥视膜,我看不清裡面的状况,可我就是知道他在裡面。
“你有本事在裡面,沒本事开门嗎?”我喊出了他的名字,“中也先生。”
“你是傻子嗎?”随着车窗摇下,对方的声音一下子就清晰起来,“才因为我被停职,现在還敢来接近我。”
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线裡,他看着我,神情平静:“我說過了,以后我們——”
我直接绕過车前,拉开车门挤上副驾驶座:“麻烦中也先生送我回家了。”
中原中也:“……”
他狠狠拧起眉头,凶巴巴:“喂!你到底有沒有听我說话。”
我敷衍地点头:“有啊,中也先生不就是想說以后离你远一点嘛,我知道。”
“那你還——”
“我也告诉過中也先生,這是我自己该处理的事情,不需要中也先生为我做决定。”我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他,“被停职也好,被攻击也罢,這些都是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决定是否远离中也先生。”
“你這個,”他咬紧牙根,气得声音都抬高了几分,“蠢货!呆头鹅!你他妈就不能学精明一点嗎,和我接触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中也先生呢?从最开始的时候砸钱将我捧上头牌,为我报仇,還强硬塞了一個亿给我。這些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嗎?”我牙尖嘴利地反问他,“是为了和我困觉嗎?”
“我乐意這么做,你管不着!”
“那你也管不着我。”
中原中也:“……”
他狠狠地揉了我的脑袋泄愤:“你這個呆头鹅!”
“三番两次自顾自地替我做决定,就算是中也先生我也会生气的,”我直接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哈?你這只呆头鹅又想干什么蠢事。”
“我要成为新世界的神。”
“……你脑子坏掉了嗎?”
“所以需要中也先生的帮忙。是双赢的交易,需要ia的协助。”我垂眸看向指尖,指甲粉粉嫩嫩的。“作为交换,我也会尽可能给予你们想要的便利。”
短暂的沉默過后,中原中也问我:“你要做什么?”
“我要成为警察厅长官。”我告诉他。
财阀有赤司,黑/道有ia。
但這些并不足以弥补我自身的缺陷,我還要从其他方面着手。
“好。”
“……诶?”
“我会向首领汇报這件事,但现在還不能保证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诶——”我惊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中也先生你不质疑嗎?一般人說這個会觉得她是神经病吧。”
中原中也面向我,神情辨不出情绪:“那你是认真的嗎?”
“是。但是——”
“那就足够了。”
心情很奇怪,心脏也很奇怪,咕咚咕咚地跳個不停,连带着整個脑袋都是懵的。我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好,過沒多久车停在了路口,我看着中原中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最后,我還有一個不该问的問題。”
中原中也看着我,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沉声道:“那就不要问。”
“中也先生,”我沒有理会他的话,问他,“你喜歡我嗎?”
车厢裡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我甚至都能听到我們之间细微的呼吸声。過了很久,可能也沒有那么久,他才出声回答。
“啊,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