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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

作者:红叶似火
秋天,层林浸染,漫山遍野一片金黄,农夫们在田地中辛勤的劳作,收割高粱、大豆、花生等作物,有些家裡人多的已经收割完,开始耕地播种小麦了。

  刘子岳带着八岁的太子刘承乐走在凹凸不平的田间,身后跟了好几名乔装打扮的侍卫和工部尚书徐云川。

  太子好奇地望着地裡正在收割的农夫和捡豆子的小孩:“父……爹,這就是我們吃的豆子吧?”

  刘子岳捡起一粒黄豆,笑眯眯地塞进他的手裡:“這是黄豆,可以做杂豆饭,也可以直接泡胀后煮着吃,還有你最喜歡吃的豆腐、豆浆、豆腐干等豆类产品,都是用黄豆做的。夏天的时候,豆子還是青色的时候叫毛豆,煮着吃,炒菜味道都很不错。”

  水煮毛豆可是夏日宵夜的一道美食,再来瓶啤酒,吹着空调,玩着手机,快活似神仙。這是多么令人怀念的日子啊!

  太子捏着小小的黄豆,眼底充满了惊叹,似是沒想到普普通通的豆子能做出這么多的美味佳肴。

  這时,几個孩子的笑声吸引了他。他看着小孩子们浑身都是泥土,灰扑扑的,拎着個小篮子,在地裡捡收割时掉落在地裡的黄豆,连炸开了壳,掉在地上的也不放過。

  “想试试捡黄豆嗎?”刘子岳笑着问。

  太子用力点头,他看着那些小孩子捡到一個黄豆就跟捡到了金子一样,欢呼雀跃,笑容是那么地的开心,也忍不住想去试试。

  刘子岳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徐云川皱眉,劝谏:“陛……老爷,公子身份尊贵,万一……”

  刘子岳太守制止了他的话:“有人看着他,出不了事。”

  他带太子出来,便是希望太子能从小体察民情,意识到民生多艰,以后才不至于居庙堂之上,完全看不到底层百姓的生活,說出何不食肉糜這样的贻笑大方的话。

  徐云川看了一眼淡定的刘子岳,又看看欢呼雀跃跑向孩子们的太子,還是有些不放心。

  刘子岳却转头往田埂上走去了:“徐大人,今日天气好,走走吧。”

  徐云川只得跟上,两人沿着刚收割完的田埂慢悠悠地走着,闲聊着今年的收成。今年是個难得的风调雨顺的好年,粮食丰收,刘子岳的心情也很好。

  走到无人的地方,刘子岳停下脚步說起了开工科的事。

  工部一向不怎么受待见,地位也比其他五部要低一些。

  但自刘子岳上位后,开始大力扶持工部,還将徐云川這位实干派官员调回了京城担任工部尚书一职。這几年,徐云川在任上,做了不少实事,兴修水利,铺路铸桥,重新修缮了全国几條主要的官道。

  但這還不够,這依然不能改变工部地位低,工匠地位低的事实。

  就连工部,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是科举出身,完全是读书人,只有底层官员和差役才是真正的匠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這些匠人哪怕技艺再精湛,也沒法坐上高官的位置。

  但這不是外行管理内行嗎?虽然很多读书人博闻强识,涉猎的知识很广,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是苏轼那样的全才,既会写文章,书法好,還会兴修水利,造福一方。

  因此刘子岳有意将工部独立出来,首先就是工部的官员选拔模式要改变,开设专门的工科,技艺出众者,擅长发明者,都可授予一定的官职,若是表现好,還能往上升,以此来提升匠人的地位。

  匠人的社会地位提高了,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投身到這個行业中,从而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

  但這個提议遭到了不少大臣的强烈反对。

  正是因为反对的声浪高,刘子岳才想带着太子出来散散心,顺便拉上徐云川,跟他也好好谈谈。

  徐云川是個典型的士大夫,虽爱民也有同情心,但也有士大夫清高的毛病。

  他听完刘子岳的话,苦笑着說:“陛下還是要坚持在工部开设恩科?”

  刘子岳给他透個底:“工科取士朕是一定要做的。徐大人,你看咱们的百姓,用锄头挖地,一锄一锄的挖,辛辛苦苦挖一天,手都磨破了,也顶多就能挖几分地。若是有了更好的工具,這個效率会不会大大提高,一天耕几亩地,甚至是即使亩几百亩?”

  “這……這怎么可能?除非是神力。”徐云川觉得刘子岳是在痴人說梦话。

  刘子岳背着手,眺望着远处的群山。非是他妄想,在千年后,這已经成了现实,平原地区的播种收割都已经变得简单多了,耕地用机器,施肥、灌溉、除草都可用机器,收割自然也是用机器,然后一车直接拉回家。在某些地广人稀的地方,一家种几百亩土地不是問題。

  刘子岳回头看着徐云川:“徐大人觉得打谷机如何?”

  這個机器是刘子岳根据自己的记忆,让工匠摸索出来的,几经改良,已经在南方水田多的地方推广开来了。

  老式的打谷机是纯人力的,用脚踩就可转起来,虽然比较简单,但比以前拌谷子方便多了,效率也提高了好几倍。

  虽然依靠现在的技术還沒法制造出太先进的东西,但可以改良不少农具,改进各种技术,制造新的更实用的各种机械,进而改变普罗大众的生活。

  “打谷机甚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了点。”徐云川也不得不承认這点。

  刘子岳笑着說:“而打谷机就是工匠造出来的,如果有一天他们制造出了打麦机,脱粒机,甚至是耕地机、播种机、运输机,无论是种地,還是修路,又或是修筑城墙,兴修水利,效率都可提高数倍,甚至是更高。”

  徐云川觉得刘子岳有些妄想,但对上刘子岳笃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他又說不出来。

  陛下本身就是一個奇迹。

  从最不受宠的皇子到大景的帝王。他接手了這個风雨飘摇的王朝,起初大臣宗室都不看好他,但他通過铁腕的手段,收拢皇权,尤其是掌握了兵权,裁撤皇室,轻徭薄赋,节俭爱民……修修补补,将一個千疮百孔的大景打造成了這般模样。

  以前反对他的大臣,以前不看好他的勋贵,通通都闭了嘴。

  刘子岳回头,认真地看着徐云川道:“徐大人,你的人品和能力,朕都极为信任。朕之所以将你提拔为工部尚书,也是相信你的能力和容人之量,工部既是‘掌天下造作之政令与其经费’的部门,那就应该由擅长這些的人来管理。科举本是选拔人才,這才学不就包括了各种能工巧匠嗎?”

  徐云川說不過刘子岳,叹道:“陛下,非是臣不愿意,而是……科考尚且有统一的题目,统一阅卷,可這工科怎么考?”

  有的人擅长木工、有的擅长锻造、有的擅长造纸……這就沒法出一個统一的考试标准。

  刘子岳点头:“你說的這一点也朕也考虑到了,每三年,各州推举三名能工巧匠进京参加考核,由朝廷出来往路费。但這些人必须擅长某一方,且所制造发明的东西必须具有实用性,而不是花裡胡哨的沒用的东西,以免让选才的一场考试变成取悦朕的一场闹剧。”

  徐云川琢磨了一下,這样的可行性很高,遂点头应道:“陛下既已都想好,微臣遵命。”

  刘子岳含笑道:“那此事就劳烦徐大人了。”

  徐云川有些苦逼,估计他家的府邸又要被大臣们给踏破了。大臣们劝不动陛下,只能来烦他。

  两人谈完正事,转身往回走。

  回到先前的地方,太子還在跟地裡的小孩玩,只是宝蓝色的袍子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小脸上满是汗,再被手一摸,就变成了小花猫一样。

  刘子岳一看就乐了。

  徐云川本来很心疼的,瞧刘子岳笑眯眯的样子,便又闭上了嘴巴。

  陛下最疼太子,应是觉得妥当,才会放任太子這么玩。說起来陛下养育孩子的方式真是奇怪,而且对几個孩子的看重也是历届帝王少有的。再疼爱儿子的帝王,也不可能天天陪着孩子,但陛下做到了。

  只要沒出现什么紧急的政务,陛下都会回去陪皇后和太子、大公主和二皇子用膳,考察他们的功课,跟寻常父亲一样,不,比很多大臣当父亲都還要合格认真许多。像是逢年過节又或是秋收春耕时分,他還时常会带着皇后和孩子们出宫微服游玩。

  不過因为大公主和二皇子年龄较小,带出宫的次数较少。

  倒是太子,作为王朝的继承人,经常被带在陛下身边,逛過灯会,吃過路边的小摊,亲手在郊外种過树,帮农民种地丢种子。

  许是受陛下影响,如今一部分官员也偶尔会带着孩子出城干活,体察民情。

  曾有大臣反对,担心太子在外面遇到危险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都被陛下一句“不入世如何能体会人间百味”给怼了回去。

  又等了一会儿,這块地都被孩子扒了一遍,能捡的都捡了,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了,那几個孩子都要走了,太子才挥手与他们道别,然后拿着一個树枝临时编的粗糙小篮子過来,仰起通红的小脸,兴奋地說:“父皇,儿臣捡了這么多黄豆!”

  刘子岳低头一看,估计有一捧吧。

  他摸了摸太子的头:“很好,走吧,咱们回去,你母后估计要念叨我們了。”

  太子开心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欢快得像一只小鸟:“父皇,咱们将這些黄豆拿回去,做成豆腐,给母后和弟弟妹妹都尝一尝吧。”

  “好。”刘子岳沒打击他,這么点黄豆可做不成豆腐,到时候让他亲自做一遍就知道了。

  太子到底還是個孩子,玩了半天,一上马车就睡着了。

  刘子岳看着他花猫一样的脸,轻轻摇头,让小太监拿来帕子,沾了点温水拧干后轻轻的将他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再擦他的小手,等擦干净后刘子岳就发现他的手上有不少细微的划伤,因是在田裡找东西的时候被豆壳、豆桩等物给划伤了。小孩子皮肤本就娇嫩,太子又沒干過什么粗活重活,被稍微锐利点的东西一碰就会出现小伤口。

  不是什么大事,但刘子岳還是有些心疼,连忙让侍卫拿来药膏给他涂抹上,免得待会儿醒了喊疼。

  直到回了宫,太子才醒。

  睁眼看到母亲,他立马扑了過去,抱住皇后,兴高采烈地向皇后說起了今天的见闻:“母后,儿臣今天跟小豆子他们一块儿捡了好多豆子,我們做豆腐吃吧!”

  皇后早看到儿子半天的辛劳成果了,笑了笑說:“這点豆子可做不了豆腐。”

  “那……那做杂豆饭吧,听小豆子他们說,杂豆饭可好吃了,他们一顿能吃满满两大碗。”他兴奋地用手比划了一下。

  皇后回头看刘子岳,眼神透着无奈。

  刘子岳点头:“好,一会儿让御膳房煮一顿杂豆饭,菜……也只炒两個青菜即可。”

  孩子们既想体验,那就让他们一块儿尝尝天底下的老百姓吃的是什么。

  太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又跑去找弟弟妹妹說這事,搞得三個孩子都很期待。

  但等杂豆饭被端上来后,三個孩子尝了一口,脸色就不好看了,两個小的更是想将嘴裡的饭吐出来,太子也觉得不好吃,但他年龄到底大一些,而且這是他亲自捡回来的豆子,因此還是忍着吞了下去。

  刘子岳看到這一幕,温和却坚定地說:“吃下去,谁都不许浪费食物。”

  然后端着碗,神色自若地吃了一口。

  皇后也跟着劝解两個小的:“這顿饭裡的大豆可是你们大哥辛辛苦苦在地裡捡了半天才捡回来的,是哥哥辛勤劳动的果实,咱们不能辜负,吃吧。”

  太子自觉地将一碗饭吃完了,却再也不想吃第二碗了。他放下碗筷,语气低落地說:“小豆子瞎說,這杂豆饭一点都不好吃。”

  刘子岳看着三個孩子,语重心长地說:“小豆子沒骗你,对他来說,顿顿能有杂豆饭,能吃饱,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太子,你今日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打了不少补丁,鞋子也是草鞋,住的是低矮的茅草屋,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你们生在了皇家,平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你们不想吃,吃腻了,或是用一两次都不想要的东西,那是许多孩子一辈子都吃不上用不上的东西。”

  两個小的年纪還小,懵懵懂懂的。倒是太子已经启蒙好几年,懂得比较多,听完后点着小脑袋說:“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以后也不浪费东西了。”

  刘子岳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有时候說一百遍,都不如让孩子切身去体验一回這样的差距。

  用過晚膳,皇后又亲自给太子的手上了一次药,然后心疼地放进了被窝裡。

  刘子岳拉着她的手问:“皇后会不会怪朕?”

  皇后轻轻摇头,靠在刘子岳的肩上:“陛下一片苦心,臣妾感动都還来不及,又怎么会怪陛下。陛下是想让太子亲自体察世情,了解民生疾苦,将来才不会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嗯,等两個小的长大一点,也一起吧。”刘子岳說,虽然两個小的不会继承皇位,但也不能将他们养成纨绔,该学的要学,该懂的要懂。

  皇后轻笑着点头。

  因为刘子岳的一力坚持,工部恩科一事最后還是推行了,時間定在了来年的四月,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

  工部拟了选拔的标准,发往各地方,让每州选拔三名能工巧匠入京参加考核。

  次年四月,春暖花开之时,几百名匠人齐聚京城,也带来了他们的杰作,并现场演示操作。

  考核总共举行了三天,刘子岳和工部的一众官员、匠人参与了考核。

  先由工部的考核,最后将前二十名送到刘子岳面前,由刘子岳选出前三名。

  刘子岳一一看過,不得不感叹古人的博学多才,他仔细衡量了许久,选出了前三甲,分别是水转纺车、立井水车、踏犁,授予這些匠人六品的官职。四到十名也全部留在了工部做事,官职从在九品到七品之间,主要是根据其擅长的技艺和展示的作品来授官,事关国计民生,能够提高生产力的,就授高一些的官职,比如漆艺、雕刻等艺术性更强的,官位就稍微低一些。

  此外,十一名到一百名的匠人,每人奖励一枚工部制造的奖牌,圆圆的,造型精美,用了二十两银子,边缘是饱满的麦穗往中间压,中间是一個工整的“工”字,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年号,以资鼓励。

  這比单纯的发银子更能鼓舞人心,也是对這些匠人技艺的一种认可。

  九十名匠人拿着這块朝廷颁发的奖牌,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匠人终究是不入流的职业,而且基本上祖祖辈辈都是靠這门手艺吃饭,地位比商人高不到哪儿去,财力方面還远不如商人。甚至很多匠人都要去商贾家裡做工维持生计。

  但他们现在也成了体面人,甚至可以通過钻研技能做官光宗耀祖。

  从正元十一年开始,工部的恩科由此成为了惯例,每三年一次,与科举岔开。

  其规模和名气虽不如科举考试,但也成为广大匠人终身奋斗的目标,无数能工巧匠,工艺世家苦心钻研,改良技术,搞出新的发明。大景的科技呈蓬勃发展之势,各种新奇的农具、纺织机器等相继问世,技术更是百花齐放,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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