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与你相处的点滴我 作者:未知 “程增,有人来探监。”狱警麻木平直的声音响起,静坐于水泥地板上的程增缓缓抬头,在看清来人的脸庞立即撇开视线,眼底涌上愧疚。 “程增。”說這两個字时,孙母的眼裡满是失望。 程增朝狱警招了招手,低声說了句什么,狱警掉转头来开始赶孙母,孙母却宁死都不肯离开。 最后唇瓣溢出两個因长時間不用而变得陌生的字眼,“林烨。”程增最开始的名字。 程增眼有痛色,却沒在脸庞上表现半分,望向孙母的眼神冷漠而疏离,“你走吧,我不认识你口中的林烨。” 孙母摇头,“我只问你一個問題。” 腔调骤然放缓,眼裡痛惜之色毫不掩饰,“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人?” 程增唇边浮起一抹苦笑,温温和和的脸庞满是岁月的沧桑,“不为什么,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 在孙母面前,程增不再是疯狂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是一個男人,一個有感情需求的正常男人。 善与恶自古对立,孙母站在了善的這边,因而在得知程增所作所为时,无法接受,第一時間跑過来质问。 然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失望无比。 不住的摇头,孙母一步步往后退,看向程增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水光,一字一顿,“林烨,你太令我失望了。” 這一句话,仿佛用了毕生的勇气,转身的背影潇洒而决绝。 很多年前,在孙父与程增之间摇摆不定,多年后孑然一身,异国他乡再遇程增,往昔的情分被尽数勾了起来,本以为会和他相守一辈子。 只是,原来所谓的温柔与痴情,全都是欺骗。 “妈,你怎么来了?”从不踏足孙氏的孙母冷不丁出现在办公室,孙婕柔倍感诧异。 孙母表情严肃,进来后一言不发拽着孙婕柔就往外走。 经過门口时,孙婕柔巴住门棱,音调提高些许,“妈,你带我去哪儿?” “回家。”孙母语气严厉,孙婕柔眼底惊讶更甚,不明白自家母亲发生么疯。 “我现在還有工作要处理,不能跟你回家。”孙婕柔想挣脱掉束缚,却小看了孙母的力气。 甩了许久也沒摆脱掉,怒气一点点涌上脑海,精心画着妆容的眉眼间,布满了戾气,“妈,你松手。”不似命令,胜似命令。 两人僵持时,孙母突然松手,孙婕柔沒料到往后一個踉跄,腰刚巧撞在四四方方的桌角,瞬间皱了眉毛,沒好气的看着自家母亲,“妈,你今天吃错药了?這么大的火气?” 曾经,天真美好的小女孩,如今却变成了无形的刽子手,孙母万万沒想到她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居然是這么一個心肠歹毒的人。 以为有上次的教训,孙婕柔会知错能改。可她错了,孙婕柔不但沒有悔改,甚至心比以前更黑更狠。 平日裡在她面前表现的乖巧,都是假象,甚至還联合程增对付曲家。 一個耳光扇了過去,用力太大,孙婕柔脸狠狠侧了過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右半边脸就肿了起来,上面印着五個清晰的指印。 从小到大,這是孙母第一次打孙婕柔,而且還下如此重的手,一时之间孙婕柔有些懵,反应過来后,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家母亲,“你居然打我?” “是,我打你,是想让你脑子变清醒些,别一错再错下去。”打在孙婕柔身上疼在做母亲的心上,孙母掌心发疼,自然清楚刚下手有多狠。 程增承认一切都是他所为,孙母不信,再结合他与孙婕柔频繁的互动,猜出了孙婕柔也参与其中。 至亲的人一個個走向末路,孙母痛苦不堪。 “错?”孙婕柔直视着自家母亲,眼裡满是不甘和怨怼,“妈,你說我哪裡错了?我追求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 “追求是沒错,错的是你不择手段。” 孙婕柔笑,笑容极冷,“不不择手段,我就只能眼睁睁干看着。容貌,学识,修养,家世我哪样不比那個柳絮高,好。” “她处处都不如我,却凭什么踩在我的头上。”孙婕柔咆哮,吼着吼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为她自己感到委屈。 在這段求而不得的感情裡,她抛弃了尊严,放弃了自尊,只求能换来曲子晋的另眼相待。 可到头来呢,她什么都沒有得到,得不到曲子晋的人,更得不到他的心。 爱他爱的那么深,却得不到一丁点回报,還要亲眼看着他和柳絮处处恩爱。她不甘,凭什么柳絮得到而她得不到? 既然不爱,那就恨。 恨,最起码也是惦记。 “凭什么?”孙母怒孙婕柔执迷不悟,更气她看不清现实,“就凭柳絮宽容大度,而你心胸狭窄,嫉妒成狂。” “就凭她努力完善充实自己,而你却不思进取,心狠手辣。” “孙婕柔,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跟一個怨妇有什么区别?曲子晋不爱你,你還可以爱别人。” “不。”孙婕柔摇头,眼底有着疯狂的执着,“此生,我只爱他一個,而且他也必须爱我。” 下了重手,還是沒能令孙婕柔清醒,孙母气的心口一阵阵的绞疼,身子晃了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待眩晕感消失后,再次扯着孙婕柔离开。 因孙母身体不适,孙婕柔這一次很轻易的就将人甩开,转身回到座位上,“妈,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在孙父沒過世前经常带着孙婕柔出席各种场合,见惯了尔虞我诈,怎么会看不穿孙母心底藏着的心思。 孙母是想软禁她。 唇角弯起,弧度残忍,在沒有得到曲子晋前,她和柳絮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不休不止。 再一次劝說失败,孙母深深凝了孙婕柔一眼,“你跟不跟我回去?” “不回。”孙婕柔的答案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死都不会跟孙母回去。 “好。”孙母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多說一句话,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 数分钟后,孙婕柔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直接冲到门边,用力一拽门把手,楠木制成的门纹风不动。 娇俏的脸上瞬间染上恼怒,狠狠踹了门一脚,孙婕柔又冲向电话,拨了個号码却提示无法拨出,恼怒换上阴沉。 在得知網也被停了之后,孙婕柔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盛怒之下,眼底阴鸷一片。 “给我把门收好了,沒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给她开门。”临走前,孙母吩咐道。 “是。”虽孙母沒怎么在孙氏出现過,但上過报纸,因而孙氏的员工对她并不陌生,加之她是前总裁夫人,现任总裁的亲身母亲,吩咐下来的命令,自然沒人敢怠慢。 婚期越来越近,曲子晋开始填邀請宾客的名单,柳絮则在旁边观看,顺带监督他有沒有写错字。 刷刷声持续了将近一個小时,柳絮由一开始抱着挑错的心态,最后演变为惊讶的合不拢嘴。 曲子晋记忆裡是有多强悍?旁边是前一天拟定好邀請宾客的名单,结果曲子晋在填請帖的過程中,硬是沒看一眼。 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回头就看见自家小妻子微张着嘴的惊愣模样,仿佛哈喇子下一秒就会流出来。 刮了刮柳絮秀挺的鼻梁,曲子晋眼裡蕴着神情,瞳眸温柔似水,“還有让你更惊讶的。” 暗哑蕴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柳絮回神不好意思的合上长成O型的嘴,顺着曲子晋的话问了下去,“還有什么?” 浮着微光的瞳孔有笑意一寸寸的蔓延开来,眉梢眼角具是春风般的柔和,“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很清楚的记得。” 柳絮心头一暖,笑着回视,“我也是。” 有些记忆,微酸却泛着甜,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掉,就如同他這個人。 然,却在听到曲子晋接下来一句话时,柳絮笑容僵在嘴角,再也笑不出来。 “包括在床上发生的一切,每一個姿势,你的每一声低吟,每一寸身体,我都……” “曲子晋,你闭嘴。”见曲子晋形容词沒完沒了,好似永远沒個尽头,柳絮恼羞成怒,吼了出来。 真煞风景,每次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丁点普通情侣之间的美好气氛,结果下一秒就被曲子晋给彻底吓到。 這人,什么时候才能把无时无刻耍流氓的习惯改掉? “都是实话,为什么不能說?”曲子晋故意问。 “不能就是不能。”沒好气的說了一句,柳絮将字迹已经干掉的請帖收好,转身前,一脚踩在曲子晋脚上,狠狠碾了碾。 “力道太轻,像挠痒痒一般。”柳絮赤着脚踩上去,曲子晋并沒有觉得疼。拧眉想了下,笑意吟吟的凝着柳絮,“舍不得?又或者是在挑逗我?” 柳絮…… 算了,再跟曲子晋待下去,她绝对会疯掉的。 刚走沒几步,腰肢被人从背后钳住,曲子晋下巴撑在柳絮肩窝处,低声呢喃,“拿了我的种,就想丢弃我?” 柳絮…… 她快被曲子晋气的吐血了。 侧過半個身子,柳絮笑的挑衅,黑眸藏着狡黠,,“如果可以,我還真不想要你。” 爽朗的笑声在静悄悄一片的室内响起,是那么的好听。 笑声過后,曲子晋一把将柳絮抱起,“可惜,此生你都沒這個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