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未知 热热的风拂面而来,柳絮半眯着眼翘起唇角,脸上满是挡也挡不住的幸福感。生活很简单,就是由再普通不過的日常组成,過好了,便是幸福。 就好比此刻,她和曲子晋什么也沒說,只是吹一個头发,就感到无比的幸福。 轰轰声停止后,头发已吹得有七分干,摸上去還残留着余热。柳絮抬眼,细细打量着曲子晋。 从饱满额头,到线條流畅的下颌,一寸都沒有放過。 浓黑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每一样都如记忆之初,让人迷恋,流连,舍不得挪开视线。 說起来,柳絮猛然惊觉,自己虽记住了曲子晋的模样,却因为不注重相貌的关系,从沒好好观察過曲子晋。 如今,時間充沛,终于能心无旁骛,心平气和的细看深爱之人。 看的细致了才发现,曲子晋的面庞并非不老,只是旁人通常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吸引,加之其英俊面容,因而让人忽略了,经久漫长的时光也会在他的脸上,烙下痕迹。 比如,深情凝望自己,笑意和宠溺满满的墨色瞳孔,会在眼角绽开细碎的纹路,虽不明显,细看却還能看得出来。 但這些细碎的纹路,并不使曲子晋显老,反而给其增添了更多的魅力,沉稳,优雅,就好像佳酿,越是年岁久远,就越有味道。 柳絮指尖轻抚上曲子晋眼角的纹路,缓缓摩挲着,忽然就笑了,笑容裡带着微微的伤感,亦带着自责,“都是我不好,总让你为我操心,看,鱼尾纹都出来了。” 闻言,曲子晋蓦的轻笑出声,充满力量的掌包裹住柳絮的手低喃,声音磁性而极具魅力,“傻瓜,這有什么好自责的。如果沒有你,现在指不定我還在为找老婆而发愁,也许還会老的更快。” 顿了顿,唇畔噙了抹笑容,“說来我還应该感谢你。” “谢我?”柳絮愣,自从和她在一起后,两人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曲子晋为何要感谢她? 曲子晋点头肯定,“因为只要有你陪在身旁,我就一直处于快乐之中,人心情一旦好了,自然容颜焕发。” 說到這儿忽然打住,微挑眉梢凝着柳絮,“况且,你也不会因为我长了皱纹,就抛弃我对不对?” 柳絮听得心头一暖,重重点了点头,“对,我不会抛弃你的。”永远不会。 其实,何止曲子晋感激她的陪伴,她亦庆幸,這一生遇到曲子晋這么优秀,完美的男人。 又說了会儿别的话,夜色渐深,柳絮有了困意,身子往下滑了滑,脑袋靠在曲子晋的胸膛,耳旁是他一声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好久,她都沒和曲子晋這么相拥而眠過了。如今,终于能像往常一样,窝在他温暖舒适的怀抱中,以至于,明明有了困意,柳絮却舍不得合眼。 怕,再一睁眼,她和曲子晋只能可望而不可即。 眉眼温和的凝着怀裡的人,细白的指惯性的穿梭于柳絮的发间,瞧见柳絮眼皮子上下都开始打架,却固执的不肯睡去,反而时不时要抬头看一眼他,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薄唇涌上无奈,曲子晋的手由发间滑到了柳絮脸上,轻轻碰触抚摸着,不带任何点火的意味,尽是怜惜。 “睡吧,我一直都在。”清徐的嗓音拂過心头,仿佛带了催眠效果,柳絮听话的合上了眼,小手却牢牢抱住曲子晋沒受伤的胳膊,像树懒一样,怎么都不肯松开。 见柳絮睡去,曲子晋视线挪向窗外。 夜色暗沉沉的,风雨依旧,高大的树木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晃,却始终屹立不倒。曲子晋视线落在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树上,眼裡有着赞赏。 他和柳絮之间的爱,就如這些树木一样,任凭别人怎么搞破坏,都坚挺如旧。不,甚至比从前,更为稳固。 忽的想起什么,曲子晋抽离了轻碰柳絮脸颊的手,抚上眼角,仔细触摸,的确有浅浅的纹路。 他眼角這些细纹,的确为柳絮而生,只是不是为她的安危而生,而是因无法给柳絮一個安稳的怀抱而生。 目光骤然变得冷冽,曲子晋眸光染上了一层阴鸷。如今,该让那些看不得他跟柳絮相爱的人,尝尝报应的滋味了。 收回视线,定格在柳絮清秀的脸庞上,曲子晋目光变得柔和了很多,身体往下挪了挪平躺,期间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柳絮,继而紧了紧怀裡的人,缓缓合上了那双,在暗夜中,让人心悸的眼。 不止柳絮,他也盼与柳絮共眠這天,盼了很久,尽管什么都不能做,依旧渴望。 窗外,电闪雷鸣,凌厉的闪电将暗沉沉的天空劈成数半,间或伴随一声巨响,這么大的动静,却对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沒有丝毫影响。 西京,临近郊区的别院,咆哮的风呼啸而過,卷起地上无数被雨打落的叶子,复又将其狠狠摔落回地面。 被重重雨幕包裹的长廊下,立着抹人影,因为下雨的缘故,看不真切面容,只在偶尔的闪电之下,才恍惚可见。 脸色煞白,行如鬼魅。 徐熠尘斜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肩,目光沉沉看向雨幕,像是在走神,又或者是在透過雨幕看着什么。 迎面刮過来的冷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鼓舞,却也同时昭显出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似乎只一阵风,便能将他带走。 廊檐有淅淅沥沥的水珠串成串滚下,滴落在地面溅起一地水花,徐熠尘盯着磅礴大雨不知看了多久,忽然狠狠的皱眉,再接着,就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嗽声很快就被雷鸣掩盖住,然透過丝丝缕缕的雨线還是能看到,徐熠尘捂嘴痛苦不堪的表情。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再接着阿华就出现在徐熠尘身后,神色焦急,看徐熠尘咳嗽的很厉害,阿华面上焦急之色转换为担忧,忍不住叫了声,“徐少。” 想要去扶,手却骤然顿在半空,只因为徐熠尘抬手拒绝,许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的缘故,再简单不過的一個抬手动作,他都做的异常吃力。 良久,徐熠尘才勉强止住咳嗽,缓慢直起身来看向阿华,音色苍白的厉害,“什么事?” 因为就站在廊下被风吹的缘故,徐熠尘身上沾满寒气,阿华本想說,他们在西京设立的暗桩,其中有两处,被警方连夜突袭,掀了老巢。 這话到了唇边,却在看到徐熠尘苍白的脸色时,生生咽了回去,“沒什么,我能处理好。” 久处于上位的人,最擅长的是观察人心,只一眼,徐熠尘就看穿了阿华沒有表达出的意思,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轻轻笑了。 “毁了就毁了吧,该,這是我欠他的。”這话,意味着徐熠尘对毁掉的暗桩将不采取任何后援,任由亲手创建的庞大帝国倒塌。 对于徐熠尘做出這样的抉择,阿华惊惧而不可思议,忍不住开口,“可手下那么多兄弟?” 徐熠尘微愣,忽然自嘲的笑了,语气 近乎感慨,“当初为了迅速扩大自己势力好与他对抗,不料,今天却成了累赘。” 见阿华迟迟不肯离去還在等自己的答案,徐熠尘盯着黑沉沉的天空,良久才有轻飘飘的声音传来,“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徐少。”阿华再一次惊呼出声,眼裡带着不解。庞大的黑色帝国,是徐熠尘亲手一点点壮大,好不容易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却說放弃就放弃。 徐熠尘淡然回头,定定看着阿华,眼裡隐藏东西很深,阿华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照我的命令去做。”顿了顿,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眸光幽幽的盯着阿华,唇畔扯出抹诡异的笑容,“如果你想接手,也未尝不可。” 听懂徐熠尘的言外之意,阿华立即摇头,“徐少,我不是想霸占您财产這個意思,只是觉得,就這样放弃,太可惜。” 手底下那些人,大半都是因生活所迫被逼走投无路,才被收拢至旗下,徐熠尘对人冷漠无情,但给出的待遇并不差,因而那些人都很敬畏徐熠尘,誓死追随。 如果,他们一旦知道就是他们一直敬畏的人放弃了他们,肯定会因为受不了而闹起来,那时的局面,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让他们,要恨,就恨我吧。”徐熠尘当然知道阿华沒有這份心思,否则也不会让他跟在身边這么多年。 话落,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阿华,“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這眼神還有另外一层意思,阿华懂。 徐熠尘的意思是,那些人闹,恨,怨,這些均有他来承担,而阿华要做的,就是充当救世主,在大家悲愤的时候及时出现,代替他,成为新一代的领导层。 “阿华,记住,别再像我一样,永生生活在黑暗和错误的仇恨裡。”徐熠尘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有缥缈的声音,传来。 立在原地的阿华,想追上徐熠尘的身影,想再劝他,脚却像长了钉子般定在原地,迈不动脚步。 怔怔看着徐熠尘的背影,阿华一個一米八的糙汉子,突然红了眼眶。 徐熠尘,刚刚那一番话,有交代后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