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结局(完) 作者:未知 四人跳下墙回去說给花长念和万氏听。 两人对花长芳沒多少关注,万氏只說了句:“就她那性子,嫁到谁家也過不好。” 倒是花顺风更让两人感慨。 “好好的大小伙子,咋就变成這幅模样?” “爹娘又心软了?” “唉,媳妇沒娶好呀。想当年,娘才生了你哥,顺风才两岁大,偷偷拿了鸡蛋给你哥吃。” 当年還有好的?花云鄙夷:“鸡蛋最后谁吃了?” 万氏笑:“你哥才一個月,哪能吃鸡蛋的?娘当然让他自己吃了。知道你想啥,娘不是心软,就是感慨,孩子哪有差的,后来变了,也是大人教的。” 說到這又叹气:“二房三房那两個大的就不一样,才一岁大的小人就知道抬手打你…真不一样。” 一岁就打人,肯定是看着傻花云谁都能欺负,他们觉得好玩有样学样了。 “二房三房那俩和大房那俩大的真不一样。”花雨冷笑:“姐,你不记得,咱以前在村裡被小孩围着打,要是花顺利和花顺齐他俩见了,他们也上来打,一边打一边笑。要是花顺风花顺水看见了,他们会把小孩都打跑。” 花云不信,這么好? 花雨更加冷笑:“然后他们自己按着咱打,手下可沒留情。” 花长念、万氏:“...” “都不是好东西。”花冰冷道:“现在是咱家過好了,他们不敢了。” 花长念和万氏顿时难受的不行。 万氏叹息:“我還记得,有次娘做饭时,为着啥呀,李氏摸起擀面杖往我身上砸,顺风突然跑過来,挡着李氏,還让我跑。那时,他三岁,也知道跑来后头看你哥,偷带一口馍的,后来咋就…” 花云有些生气:“娘這是觉得欠了他的?” “不是,”万氏慌忙否认,极力证明:“他长大些可沒少欺负你们,娘欠他啥?娘就是想不明白,好好過日子,大家和和乐乐的不好嗎?” 花长念跟着道:“那么一大家,說散就散了。” 那家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谁都知道老花家此后就完了,他心裡不可能不难受。這個地方的人对血脉的执念,是花云和风行无法理解的。 花云决定還是把葛氏弄回来,她倒是要看看花顺风還能美好回去不。 人好抓,葛红英拐走葛氏,仍是在淇县落的脚,這些日子過去,也不知道葛氏有沒有跟葛红英做了同一行当。郑达微派人直接将人大白天就抓了回来,葛红英哪裡敢拦,不知道是惹了啥事儿,左思右想,生恐牵连到自己,收拾东西跑路了。 人不能去祖坟脏了地,那家裡就沒讲究了,花云一踢,战战兢兢的葛氏就跪在了花长念家大门口。不過花云又一想,待会儿闹起来岂不是吵了小花阳睡觉,又把人提溜起来提到花家祠堂前跪着。 一路招摇,等到了祠堂,村裡所有人都围了過来,花长光一家也拽着花顺风跑了来,看到葛氏,五双眼睛冒了血丝,花顺风呆呆的眼神好像有了变化。 葛氏跪伏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看人,小声乞求:“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花族长老脸威严,长声道:“开祠堂,处置不孝子媳葛氏——” 這老头是不想外姓看笑话?某姓开祠堂,外姓可不能看的,這是规矩。 花云善意提醒:“葛氏当初抛夫弃家,可是跟了暗娼走的。過了這么些日子,還不知接了多少客。” 花族长老脸涨红,如此不贞不洁的妇人,万万不能踏进祠堂,脏了祖先的牌位,给花家后代惹晦气。 花云說的這么大声這么清楚,围着的人都听清楚了,一时之间,看看葛氏,再看看花顺风,两边不停的来回看,众人神色诡异。 张氏差点儿厥過去,這贱蹄子可還是顺风的妻。她为啥不辩驳?为啥不反对?可见人家花云說的是真的啊。這個贱人! 张氏盯着缩到地上颤抖的如同落水狗般的葛氏,若不是花云在旁边,她一定扑上去撕了她。 村长可比花族长上道,恭敬請示花云:“葛氏做了坏人家祖坟风水這么大逆不道之事,您看,咋個处理法儿?” 花云似笑非笑:“不急,先让他们处理家事要紧。”說完又对着张氏扶着的花顺风道:“我娘還惦记着你两岁时给我哥鸡蛋,三岁时替我娘挡了李氏一棍子的情,這葛氏交给你,便是還你情了。”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要說情,花长念一家被老花家磋磨這些年,還有啥情要還的?听听,两岁!三岁!之后呢?花顺风如何对待花长念家几個孩子,村裡可是沒人不知道的。哪個沒见過老花家几個孩子明目张胆欺负人的? 花长光一家和人群后头偷偷观望的老花家别的人,都羞红了脸。 村长看眼不复方才呆傻,眼睛泛起赤红的花顺风,心裡也鄙夷了一道,脚下离着葛氏远了些。 花云也让开了地方。 众人也跟着往后退了退,花家祠堂前头留出一個大圈,葛氏在正中间,花长光一家在旁边。 花顺风眼裡聚起了光彩,同时聚起的還有滔天怒气。他拂开张氏的手。 张氏一愣,哭道:“顺风?你可醒了?” 花顺风晦涩点点头,目光盯着葛氏一瞬不瞬,摇摇晃晃朝葛氏走去。 葛氏一直抱着脑袋跪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你,做了娼?” 花顺风的声音很嘶哑,听得花云很不屑,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花顺风离家是为了葛氏,失了魂也是为了葛氏,如今回神更是为了葛氏,现在,第一句话,关心的仍是葛氏。也不知道张氏怎么想。 花云扭头看张氏,只见张氏神色复杂,盯着葛氏像被杀了她幼崽的母狼似的。 真好,葛氏,张氏自己就能撕碎了,不用她动手了。 葛氏身子一僵,呜呜哭着,慢慢抬起头来,原本的圆脸盘子变得有些尖尖,神情憔悴的很,比原先少了娇蛮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花顺风眼神一动,可随即想到花云的话,葛氏的身子不知多少男人碰過了,心裡便一阵恶心,他想,這惹人怜的模样,他可从未见過,是不是她哪個“恩客”调教的?她用這姿态勾了多少男人?她在多少個男人身子底下—— 葛氏开始看见花顺风眼裡的心疼,心裡一瞬有了依靠,可那心疼一闪而逝,恨意妒意疯狂涌起,便觉不好,扑過去抱着花顺风的腿大哭:“顺风,顺风,我错了,我错了。当日官兵上门抓人,我我我,我是吓坏了,我一個妇人有什么胆子?我害怕呀,不知怎么,我就跑出来了。后来遇到老乡,她說收留我,可是,可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是做那個的。我想跑来着,我想你,我想着你,可是,可是,她用绳子绑我,用鞭子抽我,给我下了药,等我醒来——顺风,顺风,我不是自愿的,你别生气。我回来了,回来了,以后我守着你好好過日子,咱好好過日子,我给你,给你生儿子,生十個八個儿子,好不好?好不好?” 张氏听得吐血,要上前,被花长光拉住:“你让顺风自己来。” “他再一心软——” “不会。”花长光很有把握,同为男人,再爱一個女人呢,也不会容忍自己头上长草,更何况還是一片大草原。 花顺风一脚踢开葛氏,自己晃了晃,咬牙道:“你脏了,你這個破鞋,你不配给我生孩子!” 葛氏伏在地上撑着脑袋,愣住:“顺风,我,我,不是自愿的…你不能不要我。” “呵呵,我不能不要你?当初,我就是想着我不能不要你,你做了那缺德事,我也跟着你走了。我劝你回来,你怎么說的?你千般瞧不上我,万般看不起我,說我拖累了你,說我家拖累了你,你要享福,你要当官家少奶奶,你要荣华富贵。我天天低声下气求你,大难临头,你自己跑了,你把我往官兵手裡刀尖儿上推!你把我当肉盾推出去自己跑了!” 众人一惊,還有這内情?這葛氏——花长光家娶了她倒霉啊! 张氏死死忍着冲上去生生撕了她的冲动,她的儿子,她放在心尖儿上的儿子,這個贱人当什么了?她怎么沒死在外头! “你說的对,你是個妇人,胆小,我不怪你。” 众人听到這,无语,這也太痴情了,花顺风是個傻子嗎? 张氏更想撕了葛氏了,都這样了,她儿子還不怪?這個狐狸精投生的! “可你不贞!你对不起我!你让人碰了你的身子!你要真心裡有我,你怎么不去死!你咬舌,你撞墙,你也该保住你清白身子!” 我累個去,花云心道,原来你爱的是人家葛氏的清白身子?還以为你多爱呢,到头来爱的還不是自己? 只花云和风行才這么想,在场众人,不论男人還是女人,都纷纷点头。妇人的忠贞可是重中之重,一旦失去,全完了。 “我也不愿,我被逼的——”葛氏痛哭流涕,翻来覆去只会說這一句。 “你可以去死!”花顺风吼道。 葛氏狼狈避开他血红的眼睛,她怎么舍得死?万一日后有机会翻身,她能過上荣华富贵呢? 突然,花顺风疯了一般踢向葛氏,一脚接一脚,踢得葛氏抱着脑袋在地上滚。幸好他身体弱,葛氏沒被踢死,跟個葫芦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狼狈异常。 “你怎么不去死!我明明让你回来!你怎么不去死!我說了不让你去淇县!你怎么不去死!我警告你了不能去泼血!你怎么不去死!你嫁過来,我天天伺候你,跟奶奶一样,你就這样报答我!你怎么不去死!” 或许是恼了,或许是不甘,也或许,她心底从未瞧得起花顺风過,又是一脚踢来,葛氏不躲了,双手抓住花顺风的小腿,往后一掀。 “你怎么不去死?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黄花大闺女一個,爹疼娘宠的,凭什么嫁给你就過一辈子苦日子的?我想吃好的,喝好的,穿金戴银怎么了?一個大男人不求上进,還得让自己媳妇儿谋划的。我就做了怎么了?你跟着去吃香喝辣不也觉得好嗎?嫌老娘脏?呸!你還是個吃闲饭的呢!花顺风,我就从沒看得起你!你怎么不去死!” 嘶——,人群惊了,這是讨得什么媳妇哟,厉害到天上去了。 花顺风大怒,往前又是一脚,狠狠踹過去。葛氏不甘示弱,缠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又抓又咬,两人打成一团。 花云无聊打了個哈欠,对看得目瞪口呆的花长念万氏花雨花冰道:“走吧,他们不死不休,沒什么看头了,回家吧。” 小花阳在家裡,由姜婶子看着呢。 万氏不放心小儿子,忙回转,花长念紧跟着走。花雨花冰意犹未尽,坚持看到最后。 风行懒洋洋笑:“回去也沒事,不如,咱们去飞船上检查检查系统什么的。” 這话是在花云耳朵边說的,這人分明是想… 花云瞪眼:“走。”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风行屁颠颠跟着花云走了。 村裡人难得看這么热闹的,谁也舍不得离开。 后来,花雨花冰回来讲,還是花顺风力气大,打得葛氏沒力气了,他說葛氏還是他的人,他要自己处理。村裡也沒拦着,睁眼看着他把葛氏带走了。沒往花家去,那方向瞅着是去县城,也不知道要干啥。 后来,再沒人见過葛氏,村裡人都說花顺风把葛氏卖到窑子裡去了。而葛家,自始至终沒出现過。 只有花长念家知道真相,是郑达微暗中派人看着的,花顺风也是绝情,竟然把葛氏带到县城边上一座破庙裡,找了一群二流子要饭的,轮番把葛氏上了,他就在一边冷眼瞧着,一直到葛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咽了气,扔到野地裡被野狗吃。 花云问万氏:“你還觉得花顺风有小时候的好?” 万氏不說话。葛氏再对不起花顺风,身为一個女人,也觉得葛氏的下场太凄惨。 花云又对花长念道:“如今看来,爹,你指定随了亲奶的性子,有情有义就是沒主意。” 花长念呵呵的笑,也不觉得难堪。 “李氏生的那一窝都随了她,无情无义,唯利是图,心狠手辣,沒脸沒皮。” 花长念仍是呵呵的笑,半天道:“你们亲奶和李氏也是亲姐妹,看来应该是一個随爹一個随娘。幸好,你们亲奶跟李氏不一样。” 风行看着他笑,這俩人实在沒脾气又对孩子纵容的无法无天,才让他老婆不忍心扔下他俩不管的。他老婆有时候也太心软。 花雨笑着问花长念:“那我們几個随了谁?” 花长念一愣:“反正不像爹和娘,你们是觉得咋好就咋长,好,比爹娘出息,幸好沒随了爹娘。” 這话說的,风行直摇头,真是沒脾气啊。 也不知葛氏的事给了他们啥想法,花老头带着一大家子人,除了花长光家,跪在了花长念家大门前,跟一地雨打的鹌鹑似的,好不可怜。 可惜村裡沒一個人同情的。 花长念不慌也不动心,只請了村长来,把当初分宗文书念一遍:“我家和你家早沒关系了,以后,你们别往我家跟前凑。” 哪怕花老头咳得要死,花长念也沒动一下容。亲娘和亲爹,他早选了亲娘。 花云看得很满意,花雨花冰也满意,還特地给蒙阳书院的花雷去了封信,把這些事儿仔细念叨了。花雷回信仍是自己一切都好,等放了假就回来。 家裡一切都好,日子也不无聊,花长念和万二舅忙着雇短工种地,家裡头有個小花阳各种卖萌各种哭笑,花雨忙着学医,花冰苦恼着自己长大后做什么。花云和风行反而最闲,从来不关心新院子的进度,打打猎飞一飞,再无所事事就去前头听墙角。 自从那一跪,花家觉得逃過死劫,开始各种闹腾。每日裡鸡飞狗跳,成为村裡唯一谈资笑料。各家各户忙着给花长念家花云家打工挣钱,哪有時間闹家庭矛盾?因此花家成了全村关注对象,谁闲着沒事都爱去那家听一听。 他们便是知道了也仍是闹,沒办法,不闹,日子沒办法過。 花老头和李氏有花长光一房养着,不愁吃喝。但花老头還想着平衡着几個儿子,想让花长光帮花长宗和花长耀起来。李氏却是为了花长芳,当初花长芳住的房子作为补偿给了花长光一家。现在還想原样住回去,张氏第一個不愿意。花长芳住着,行,给钱。要么买,要么租。婆媳俩为了這间房,整日吵個不停。 老两口连着三房人,除了当初留下的几亩地,沒了进项,几個男人倒是肯踏实种地了,可不够吃呀。花长宗和花长耀自己不出面,撺掇着花老头让花长光让出一半地来。花长光当然不乐意,父子俩天天不愉快。 還有当初给二房三房建的娶媳妇的后院裡的屋,后来卖给了花长光,梁氏王氏起了要回来的心思,眼瞅着大儿子就要娶媳妇,也想撺掇李氏来着。可惜李氏如今眼裡只有花长芳,她们只得自己使心思。跟张氏三個妯娌每日哭哭闹闹。 又因着二房三房孩子沒有学堂上,两房夫妻又跟老两口苦求。 方氏倒是沒跟家裡闹,只是某天去淇县探了一次监,回来請娘家出面,非得和离带着孩子走。李氏指天咒骂哭闹也沒能留下娘仨。 郑达微事后跟花云道,花长祖实在得罪的人多,关在大牢裡天天被一群男犯人各种“伺候”,活着出来的希望不大。 后来听說方氏远嫁外地,那裡不会有人知道俩孩子的生父是犯人,许是会有平静的生活。 陈家也因为钱财上的事情与花家打起了拉锯战。那么一大家子,只花长光一房算得上富裕,個個打得大房主意。被偷過,被抢過,花长光和张氏苦不堪言。 花顺水忍无可忍,說服爹娘,麻溜利儿的,将家裡属于他家的屋子都卖了,在村裡离着花家远的北头买了一处不住人的院子,足够他们一家人住,多了地方沒有。一家人就這样搬了出去,還拴了两头大狼狗回来。只每月给老两口些粮食蔬菜够他们嚼用,多了不给。敢上门,放狗,日子终于清静了。 买屋子的人,是個商贾,买了做仓库用。每個屋子都堆满了货品,看得花家人眼热。可惜两個彪形大汉守着,你敢多看一眼,他们就上来打。花家人不敢跟他们闹,所有精力都用在自家人身上,绝不让别人沾自己屋头一丝便宜。 后来,在花长宗和花长耀的努力和瞒天過海下,花长芳嫁给年過半百的富商为妾,给家裡换回几亩地。然后,分了家。 花老头和李氏苍老的更不成样子。 搬家后,张氏给花顺风精挑细选了個新媳妇,模样一般,不善言辞,看着很是老实柔顺。仿佛葛氏燃尽了花顺风所有的爱情和柔情,他变得沉默寡言,每日只是做活,对新媳妇也是木着脸,但那新媳妇却很是满足,嘘寒问暖。张氏很满意,四处說這样的媳妇才是過日子的。 就這样看着花家的热闹,新宅子竣工了,可以住人了,马上中秋了,花雷回来了,花云和风行要成亲了。 两人把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上年的八月十五,风行来到這個位面,這年的八月十五,月圆人也圆。 两人婚期定得早,京裡得到消息,源源不断的贺礼成车成车运来,送进了行宫一般的新宅裡。 风行惊奇:“陛下這是把自己私库都掏光了?” 大总管和大统领亲自来道贺。 大总管笑:“牡丹阁那事,多亏了国师和国师夫人。您也知道,牡丹阁背后之人的身份,那前朝宝藏自然也被挖了出来。” 大统领說话便直接的多:“顶得上皇上十個私库了,那裡头的好东西…皇上都不知是该多吃碗饭還是吃不下饭了。” 大总管翘着兰花指,也跟着大统领笑起来。 离了京城,在這沒四方宫墙围着的开阔乡下,两人都放松不少。 风行也笑,一左一右揽着两人的肩,大方道:“替我谢過陛下。你们也知道,這些,我和花云真用不上,大家老朋友了,你们看上什么自己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沒客气,知道风行說的不是虚的,都笑着道:“那可說好了,裡头几样东西,咱可眼馋许久了。” 八月十五,吉时到,一身耀眼红衣的风行带着新郎帽,来到花长念家迎亲,身后的花轿是宫裡送来的,大统领說是皇后送的,当年她嫁给皇帝做的就是這一顶。 高大的大红轿子,绣着百花,纹着龙凤,缀满宝石珍珠,晃花人眼。 风行却一眼不瞧,一路過关斩将,姜大叔家,张来子家,董郎中家,孙虎家,甚至顾老也来守一关,最后终于到了花云的闺房外,外头守着的是花雷四兄妹,小花阳在花雨怀裡呜哇哇冲着风行叫。 花雷张嘴要說,眼裡却先流了下来。花雨花冰也掉了泪,只有小花阳开心咧着小嘴流口水。 最后,花雷只道:“你要好好待花云。” 风行郑重点头。 花云身着同样大红的嫁衣,却沒戴盖头,站在屋子当中,笑微微看着风行。 风行身后的大总管大统领還有郑达微等人,只觉得她身上绣的那只整凤,如同带着花云势无可挡的气势斜睨众人,仿佛下一刻便要凤鸣九天,翱翔天地。 风行激动不已,哪怕两人早已在一起。同手同脚走到花云面前转過身:“我背你上花轿。” 花雷怒,說好那是他的福利,待要上前,被郑达微拉住:“這是他们两人的婚礼。” 他们喜歡怎样便怎样,或者說,花云喜歡怎样便怎样。 若是他,他也不愿花云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背。郑达微努力让自己脸上笑得灿烂。 花雷心裡微微一叹,如今,他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毛头小子了。乖乖跟郑达微站在一起。 沒有哭嫁,花云甚至說了句:“爹娘,過会儿去那边,晚上大家一起吃月饼。” 吉时在正午前,白天拜天地,吃喜宴,晚上赏月,吃月饼,正好。 万氏眼泪愣是被她說的倒回了去。 花长念哎哎应着,却是眼泪流個不停。闺女不是他的了。 迎亲马,自然非千金莫属。有些日子沒见,千金想念花云的紧,驮着风行围着轿子欢快的跑,不是风行拦着,它能把马头伸进轿子裡。 花云撩着鲛纱的轿帘笑個不停,還說跟风行换地方,气得风行恨不得咬千金脖子。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這样的迎亲,他们头一次见。 郑达微做婚礼主持,笑容满面,致贺词,谢宾客,喊一拜,二拜,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风行突然横抱起花云,两人笑颜那样和谐那般相同,风行一转身,忽然飘落朵朵桃花,水做的桃花,薄薄的粉粉的,在众人头上身边飘扬洒落。 众人欢呼。 郑达微笑着,目送两人向后而去,桃花落满身,沾在衣服上变成水痕,像滴了泪一般。 大统领大力揽住他的肩:“郑家小子,何时喝你喜酒?” 大统领心裡是紧张的,都是過来人,他看着郑小幺不错,不想他伤心冲动做出不合宜的事来,而且,来之前,郑国公千叮咛万嘱咐的,他可得把人看好了。 郑达微一笑:“回京城就办。大人到时一定携礼前来。” “一定,一定。”见他眼底清明理智,大统领松了口气:“来,咱爷们儿去喝一杯。” “好。” 新房内,比家裡炕都要大的雕花大床屋,开着两扇门,上头挂着鲛纱飘帐,用比头发丝還细的金银线绣出仙花仙草仙宫仙景儿。 大红的两人无心欣赏宫裡派人来收拾出的美轮美奂的新房,风行端来交杯酒:“老婆,喝交杯酒。” 花云低头,那個无语:“我记得应该是小酒杯的,你什么时候换的大碗?” 风行呵呵笑:“大碗才够劲儿。” 花云很奇怪:“你该不是忘了我酒量比你大吧?” 风行挑眉:“试试?” “试试就试试。” 花云接過碗一饮而尽,风行同样一口干,转身从屋角抱出一個大酒坛来。 呀,沒想到呀,花云觉得以后她得高看风行一眼,水袖一摆,一阵风乒乒乓乓把窗户带上,朝门外飞去,顺便带上了门。 花云撸起袖子,豪迈道:“来吧!” “好!” 一碗接一碗,一坛又一坛,新房地上多了十几個空酒坛子。 异能者,真心酒量大。 渐渐神智模糊了,视线不清了,花云摇摇脑袋,更晕的慌。 “不可能呀。” 酿红脸的风行却不摇不晃,得意的笑:“我可是水系,酒也是水,傻老婆。” 花云傻笑。 风行几下脱了外衣,抱住花云,扯掉她的嫁衣,抱着她滚到大床上。 花云在下,风行在上。两人双手十指相扣,深情凝视。 风行:“我爱你。” 花云:“我也是。” 鲛纱垂落,无风自动,遮不住的满帘春光。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