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深究 作者:花裙子 春红带入屋子的三名fù人,夏堇认得领头的张氏。她专门负责府中的人手调配、采买,经常与人牙子接触,很得小潘氏的信任。她客气地說:“张妈妈,我知道你的事儿多,我急匆匆把你找来,实在是不得已。” 张氏一听這话,又见地上的两個小丫鬟哭得蓬头垢面,心知事情一定不小,连称不敢,谄笑着问,是不是小丫鬟们做错了什么。 夏堇沒有多言,只是命天蓝把自己母亲教她的话当众复述了一次。天蓝一五一十重复先前的话。她才說了一半,三名fù人全都变了脸。其中一人劈头就是一巴掌打在天蓝脸上。显然她就是天蓝的母亲。 见fù人ù追打天蓝,张妈妈急忙把她拦下,连连向夏堇认错,表示立马把两個小丫鬟带出府去,下午再送几個伶俐的小丫鬟给夏堇挑选,到时一并向夏堇领罚。 夏堇对她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天蓝的母亲身上。fù人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得五大三粗,身上的衣裳不止破旧,看起来十天半月沒洗。再瞧她說话行事,也并非聪明伶俐之辈,正常情况,根本轮不到她的女儿入池清居当差。 眼下的事情,两個小丫鬟是断然不可能留下的,至于杏红,這次恐怕抓不住她的把柄。一想到她看着江世霖的眼神,夏堇把心一横,对着面前的几人說:“本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们年纪還小,可她们說的话……”她无奈地摇头,“我也不瞒你们,其实丁香早在我娘家的时候,就已经许配了人家。而杏红,三爷心中早就有了人选。她们說那些话可能是无心的,可這些无心之语,很可能毁了两桩姻缘。” 两個小丫鬟对夏堇的话懵懵懂懂,但三名fù人都听明白了。她们心中诧异,但不敢在面上表现分毫。听到夏堇說,丁香和杏红都是小姑娘,脸皮薄。她說出内情,只是不希望她们觉得她小题大做。關於两桩婚事,出了房门之后,希望她们不要四处宣扬。 几人唯唯应下,不敢恳求夏堇留下天蓝和宝蓝。张妈妈正要带着她们退下,夏堇留下了她和天蓝母女,问道:“是谁告诉你们,若是杏红成了姨娘,天蓝就有机会成为一等大丫鬟?” fù人愣了一下,反问夏堇:“三奶奶,难道不是這样嗎?” “当然不是這样!”张妈妈一脸恼怒,低头呵斥天蓝:“你进来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多做事,少說话,沒有亲眼看到的事,不可以乱說……” “我沒有胡說,是亲眼看到的,有好几次,丁香姐姐在夜裡独自留在三爷房裡……” “住嘴!”张妈妈脸è青灰,小心翼翼朝夏堇看去。江家人人都知道,池清居的大丫鬟,与江世霖之间不可能清清白白。既然夏堇明确表示不会把丁香等人收房,那么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绝不能宣之于口。 夏堇虽不相信江世霖会一辈子喜歡自己,但她十分肯定,這些日子,江世霖从沒有第二個女人。她仔细想了想,江世霖并不喜歡下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丁香几乎沒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除了前段日子,她暗中与他置气,在他晚归的时候故意在huág上装睡。 想到這,她低头对天蓝說:“你亲眼看到的,不是几次,而是两次吧。那时候,你杏红姐姐很快就进了屋子,這样如何称得上‘独自’?你這样夸大其词,等同于說谎造谣,你知道嗎?” “我不是說谎,也不是造谣。”天蓝的眼泪涌上了眼眶,“是杏红姐姐說,她伺候三爷的时候,丁香姐姐就在一旁。可是丁香姐姐伺候三爷的时候,杏红姐姐不在屋子裡,所以三爷比较喜歡丁香姐姐。” “是杏红让你去找宝蓝說這些事的嗎?”夏堇问得急切。感觉到张妈妈正朝自己看過来,她又补充:“我的意思,你的杏红姐姐为什么与你說這些话?” 天蓝茫然地摇头,对着夏堇說:“其实杏红姐姐不让我去找宝蓝,是我自己去找宝蓝的。” 夏堇又追问了天蓝母女几句,见她们果真什么都不知道,警告她们离开池清居之后不许乱說话,便放了她们离开,单独留下张妈妈,对着她說道:“妈妈,你经多历多,又是心思缜密的人,想来已经发现,天蓝母女一早遭人利用。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懂。我不问你其他的事情,只问一件事:是谁推薦天蓝到池清居当差的?” 张妈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心中后悔万分,低着头說:“当初桃红举荐天蓝的时候,奴婢见過她的家人后,当时就觉得不妥当。可桃红說,天蓝的父母于她有一饭之恩,我一时心软,又觉得只是让她做些粗活,不会捅出娄子,這才答应的。”她沒有告诉夏堇,她收了桃红一百两银子。 夏堇心知张妈妈一定得了桃红的好处。她沒有追究,只是询问:“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记得,天蓝是在桃红死后才来到池清居的。 张妈妈一边回忆一边說:“回三奶奶,桃红第一次与奴婢說起這事,是在三爷醒来后一個月左右……” “她当时就向你荐了天蓝?” “這倒不是。”张妈妈摇头,“那個时候,桃红找過奴婢几次,因为池清居并不缺人,奴婢也就沒有问她,到底想要荐谁。后来,太太吩咐奴婢,找几個勤快的丫鬟,以防三奶奶身边缺人。那时候,奴婢曾经找桃红问過,她对奴婢說‘再等等’,就沒了下文。” “那個时候,你觉得桃红想要举荐谁?”夏堇插嘴。她猜测,小潘氏让张妈妈准备的并不是干粗活的小丫鬟,而是顶替银红等人的大丫鬟。 果不其然,张妈妈婉转地回答:“三奶奶,其实当奴婢知道,桃红想要举荐天蓝的时候,奴婢也很惊诧。不瞒三奶奶,奴婢一直以为,她想举荐的人与她年纪相当。” “后来呢?” “后来桃红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从不离开池清居,奴婢很久都沒见到她,直至她被囚禁在外院,才送了便條给奴婢,要求奴婢兑现承诺。”她在告诉夏堇,桃红被软禁池清居的时候,她、并沒与她接触,直至她被囚禁在外院。 夏堇不置可否,续而摇头說道:“她被囚禁外院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派小丫鬟给你送信。” 张妈妈迟疑片刻,低声說:“回三奶奶,便條的确是桃红的笔迹。她虽然让奴婢看完之后烧毁便條,但奴婢留了一张在身边。待会儿奴婢就把便條取来,請三奶奶過目。” “她不止一次给你送便條?”夏堇诧异。桃红被囚禁外院期间。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杏红。 张妈妈肯定地回答:“桃红一共给奴婢送過三张便條,每张都是她亲笔书写。” “你如何知道,一定是桃红写的?” “三奶奶,桃红的字体最是娟秀,家裡除了太太、已故的太太,還有三奶奶您,就数她写的字最漂亮,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听到這,夏堇几乎可以断定,天蓝其实是杏红安排的,可惜,她沒有证据,甚至沒办法把杏红和天蓝联系在一起。偏偏桃红已经死了,此事再难证明。不過杏红费尽心机安排天蓝弄出這么一出闹剧,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妈妈许久沒听到夏堇的回应,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跪在地上再次向她认错。夏堇弯腰虚扶了一把,客气地說:“张妈妈,我一早說過,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今日我們的对话不会有第三個人知道,不過你得告诉我,池清居還有类似天蓝的丫鬟嗎?” “三奶奶,您的为人最是宽厚,三爷又一向豪爽,所以……”她虽沒有說完,但言下之意很明确,池清居的下人几乎都是走后门进去的。 “我不是问你這個。我只是想請教你,以你的经验,有沒有其他人,像天蓝一般,是特例?” 张妈妈一边思量,一边摇头。片刻,她讨好地說:“池清居的下人,奴婢实在想不出還有什么特别,不過昨儿個,奴婢从人牙子那边听到一個奇怪的消息。” “什么消息?” “是這样的,奴婢听人說,三天前,牙行来了一個母亲,大约三十岁上下,穿得不算差,說话也很斯文,却把一双儿女都卖了。那一对娃儿,不止长得俊,說话什么的都十分伶俐。那個母亲只收了很少的银子,唯一的要求,一定要把他们卖给舅少爷当书童和丫鬟。” 夏堇听到這话,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了。三天前正是夏知贤搬出夏家的日子,也是她通知母亲,不日就可以搬回夏家的日子。就在那一天,母亲对她說,她想替明辉找一個丫鬟,一個书童。结果,她還沒决定从哪裡找這么两個人,应该找多大年纪,什么脾气秉xìg的,就已经有人替她“考虑周全”,把儿女卖去牙行了。 這是第二更,今天四更哦,求鼓励!RS!。()冠盟.AN,希望大家可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