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青春懵懂(二) 作者:卓牧闲 正文卷 正文卷 “什么收容遣送?” “就是把你关起来,等凑够人数再统一遣送到我們公安局,听說家裡人去接還要交遣送的钱。” 林小慧吓坏了,愁眉苦脸地问:“那怎么办!” 韩渝想了想,說道:“航运公司都是水上集体户口,水上集体户口归我們派出所管。走,我去請章叔帮你开個身份证明。” “有证明就行?” “不一定管用,但肯定比什么都沒有强。” 韩昕一边带着她下楼,一边交代道:“等到了东海,船票不能扔,它能证明你是几号到东海的。收容遣送好像有時間规定,刚到东海的那几天不会被收容。” 等到了你姨妈那儿,让你姨妈赶紧带你去派出所办暂住证。工本费是两块钱還是五块钱的我忘了,反正别舍不得那点钱,外地人沒暂住证在东海真的很危险。” 林小慧可不想被东海公安当着坏人抓起来,更不想被遣送回来,急忙道:“好的。” 徐三野和老章沒想到小咸鱼這么快就带小女朋友下楼。 搞清楚情况,徐三野不禁笑道:“我正跟老章說這事呢,东海对外来人口管理很严,沒想到你也想到了。” 韩渝一脸不好意思地說:“我是上次在船上听旅客說的,那個旅客因为船票丢了,又沒暂住证,吃了好多苦头。” “所以不能不当回事。” 徐三野微微点点头,随即转身道:“老章,赶紧帮小慧开证明啊,开完证明吃饭。” “好的,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谢谢徐所,谢谢章叔。” 韩渝把林小慧带进户籍办公室,想想又說道:“八点十分才开始检票,章叔,等吃完早饭,我带小慧去白龙港照相馆拍個照片,到时候麻烦你帮她办個身份证。” 老章打开抽屉,取出纸笔和公章,笑道:“早晚都是要办,不過现在办最快也要两個月才能拿到。” 林小慧回头看看咸鱼,急忙道:“章叔叔,我不着急,我可以過年回来时拿。” “沒事,办好了我交给小韩。” “给咸鱼也行,章叔叔,办证明和办身份证多少钱?” “证明不要钱,身份证要交十块钱的工本费。” 办好证明,在接待室吃了一碗鱼汤面,林小慧很乖巧很礼貌地跟徐三野和老章道别。 韩渝提上包,正打算带着她步行去白龙港的。 徐三野竟掏出车钥匙,說要去白龙港办点事,开边三轮,把二人一直送到白龙港照相馆。 白龙港村的村民办理身份证,要去四厂派出所指定的照相馆拍照片。 因为沿江派出所紧挨着白龙港,船民办理船民证和水上户口的群众办理身份证,都要来白龙港照相馆拍照片。 加之前段時間打击倒卖船票的行动,抓了二十几個人,罚了三百多個人,在码头做生活(讨生活)的人有一大半被沿江派出所处理過。 不但個個都知道徐三野有多野,连扮成小贩参与過打击的咸鱼都名声在外。 照相馆老板很客气,见林小慧是徐三野和小咸鱼送来拍照片的,怎么說都不收钱。 拉拉扯扯影响不好,韩渝沒办法,只能让林小慧把钱先收起来。 早上坐船的旅客太多,候船室又小,根本找不到座位,甚至连站的地方都沒有。 老刘今天执勤,见韩渝来送人,送的還是個水灵的小娘,憋着笑把二人带进值班室。 “小韩,你们在坐会儿,嫌這儿闷可以出去看看江景。暖壶裡有开水,渴了自己倒。” “好的,谢谢刘叔。” “今天旅客多,我先出去执勤了。” “你忙你的,别管我們。” “走了,我帮你们把门带上。” 民警值班室有两個门,一個通往挤得水泄不通的候船室,一個通往栈桥,可以直接去客轮靠泊的趸船。 林小慧看什么都好奇,指着远处的轮船问:“咸鱼,我等会儿是不是上那條船?” “嗯,就是那條。” “真大!” “是啊,比我們航运公司的船大多了。” “你有沒有坐過?” “坐了好多次,一连坐了十天,早上去东海,傍晚回来,刚开始挺新鲜,后来都坐怕了。” “坐了十天?” “执行任务的。” 正說着,张所和老胡敲门进来了。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神情很精彩,不用问都知道是收到消息過来看林小慧的。 韩渝被搞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起身介绍。 林小慧既不好意思又有些激动,不敢相信竟遇到這么多公安,并且一個比一個和善。 “小林,你是几等舱。” “五等舱。” “船票谁买的?” “咸鱼帮我买的。” “小韩,不是我說你,怎么买散席,为什么不帮小林买四等舱?” 韩渝不好意思說想帮人家省钱,连忙道:“沒买到,排队排到我的时候,售票员說四等舱卖完了。” “散席就散席吧,反正就几個小时,下午就到了。” 张所笑了笑,抬起胳膊看看手表,随即指指远处的趸船:“现在還早,等会儿你们直接過去。今天的乘警是刘斌,你认识的,跟刘斌打個招呼,把小林送上船。” “张所,這不合适吧。” “沒事,小林又不是沒票。” 张所又聊了几句,跟老胡一起从南门先去了趸船。 林小慧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咸鱼,你真厉害,刚上班就认识這么多人。” “這有什么厉害的,我是民警啊,做的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 “反正比我天天踩缝纫机好。” 再過半個小时她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 韩渝不想错過最后的机会,犹豫了一下說:“小慧,在东海沒身份证不方便。而且你有沒有安全到东海,你姨妈有沒有接到你,我不太放心。” “等到了东海我给你电话,我姨妈說她的店门口就有公用电话。” “打电话太贵,還是写信吧。” “我沒写過信……” “很简单的,写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往邮桶裡一塞,一個星期就能寄到,只要八分钱!” 韩渝掏出早准备好的纸笔,飞快地写下收信地址和邮政编码,轻轻放到她面前:“到时候问一下你姨妈店裡的地址,還有她们那一片的邮政编码,我收信之后可以给你回信。” 林小慧窃笑着问:“交笔友?” 韩渝笑问道:“你交過。” “沒有,不過学缝纫时有個姐姐交笔友,每個星期都能收到好几封信。” “只要你给我写信,我就给你回信,到时候你也能收到信。” “好的。” 他帮了這么多忙,林小慧有些過意不去,想想又說道:“你要买什么东西,写信告诉我。我帮你买,過年时给你带回来。” 韩渝欣喜地說:“行。”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快检票了。 办公桌上的对讲机裡传来张所的声音,让他带林小慧先過去。 今天所裡有很多事,局领导上午甚至要来跟吴老板等甲方签合同,韩渝不敢在外面呆太久,赶在候船室检票前把林小慧送上了船。 在船上呆了十天,从船长政委到工作人员個個都认识。 拜托了下人家,被人家调侃了一番,確認林小慧虽然买的是散席票,但肯定有地方坐,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林小慧从“水上村”出发时沒哭,站在轮船,扶着栏杆,看着他一步三回头挥手的样子,突然心裡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韩渝心裡也有些难受,步行回到所裡,正准备上楼换工作服,又被徐三野给叫住了。 “徐所……” “這個小娘不错,可以谈。” “徐所,我跟她是邻居,不是你想的那样。” “撒谎都不会,你知道嗎,你刚才脸都红的像猴屁股。” “徐所!” “喜歡就喜歡呗,喜歡又不丢人。但人家比你高半头,厨房還有一碗鱼汤,赶紧去喝了,不长個子怎么跟人家谈。” 徐三野嘴上调侃着,心裡却在暗笑這個小咸鱼人沒豆子大,居然学人家谈恋爱。 韩渝被调侃的面红耳赤,扔下句“我要去修船了”,跟逃跑似的跑上楼换衣服。 徐三野禁不住笑道:“鱼汤必须喝掉,我等会儿上去检查。要是敢不喝,如果敢浪费,過几天你姐夫過来帮着修船,我就告诉你姐夫你谈恋爱了!” 炊事员老钱喜歡钓鱼摸虾,装备很齐全,有鱼竿,有鱼叉,有笼網,有丝網,甚至有一套小搬罾。 四根竹支竿绑成十字形,挂在一根主竿上,把渔網挂在四根支竿顶端,走到河边或江边选好角度和方向,把網沉入水裡,每過几分钟用绳子拉起来,正好从網裡游過的鱼就被捕起来了。 大前天下午收获最大,居然用搬罾捕了三十几斤。 所裡几個人吃不下,留下几條大的,剩下的分成三份,所长、指导员和老章各带了一份回家。 总之,有老钱那個大厨兼捕鱼能手在,這段時間不是天天有鱼吃,而是顿顿都有鱼吃! 鲫鱼、鲥鱼、草鱼、刀鱼、黑鱼、花鲢、昂刺……什么鱼都有,都不用花钱买。 做法也是多种多样,红烧的、清蒸的、鱼肚子裡塞猪肉馅荷包的,片成鱼片炒的,剁烂做成鱼丸烧的,腌一下炸的,几乎一天一個花样。 鲢鱼豆腐汤、鲫鱼汤、黑鱼汤、昂刺鱼汤,顿顿都要喝一大碗,用徐三野的话說鱼汤有营养,多喝点才长個儿。 鱼汤是好喝,也确实有营养,可架不住天天喝,顿顿喝。 韩渝已经喝腻了,实在不想喝,可所长等会儿真可能上来检查的,并且人家也是一番好心,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厨房,端起炖得雪白的鲫鱼汤喝了起来。 新書、、、、